糧價塵埃落定,以秦補拙完敗為終。
李,趙兩大家族,比起秦家,倒像是個純粹無比的商人。
糧價爆炸,他們虧損五六百萬兩銀子,這是損失。
但他們在朝中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嗅覺到朝中一股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氣勢,于是乎,他們干脆撤出糧商,將所有存糧盡數(shù)拋售。
韓家的下場,到現(xiàn)在兇手也只是一幫天道宗的反賊。
火藥是沈黎的標志,那一晚上,韓家里面大大小小的火藥壇子,炸的滿城皆知,怎么可能跟沈黎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人家定遠伯沈黎,到現(xiàn)在還蹦蹦跳跳,活的好好地,這件事對他沒有絲毫影響,甚至還要迎娶公主殿下。
這說明什么?
韓家之事,起碼有陛下的授權(quán),否則沈黎跑回來公然滅掉一個百年大族,他憑什么還能活著?
那是一家族幾百口人吶,不是幾百只雞。
即便是殺幾百只雞,慘叫聲也能響徹數(shù)里吧?
更讓人奇怪的是,韓家除了韓家父子,竟沒有一個活口跑出來,沈黎有那么大的能量嗎?
周遭看戲的百姓們,到現(xiàn)在也沒有目擊證人的出現(xiàn)。
韓李兩家并不是傻子,再這么壟斷糧價,陛下遲早會整治他們。
以前他們是靠著秦家與韓家狐假虎威,現(xiàn)在秦家自身難保,此時不撤更待何時?
秦補拙坐在書房內(nèi),一夜之間似是蒼老了許多,他捋著胡須,啪嗒啪嗒的抽著煙槍:“誰說我秦家要樹倒猢猻散了?”
“是,你還能拿出血浮屠?!?br/>
書房門被推開,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出現(xiàn)在眼前。
“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br/>
秦補拙微笑起身。
這位,可是他的盟友。
也是天道宗,在京城的負責(zé)人。
盛賢王,姜承武。
他也微笑著點頭道:“我越發(fā)覺得,這個沈黎,是個人才啊?!?br/>
“也不枉您將女兒,嫁給他?!?br/>
秦補拙招手,下人奉茶。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然驚的說不出話來。
盛賢王的女兒嫁給沈黎,公主嫁給沈黎。
那盛賢王的女兒,便是公主了!??!
“既然韓李兩家打算不玩糧食了,那便給他們一些警告吧?!?br/>
盛賢王端著茶杯淡淡道:“宗主需要資金投入大梁,到時候大梁,大楚,海上一同對大渝進攻,這天下,遲早大亂起來?!?br/>
秦補拙眉頭微皺道:“您的意思是,抽調(diào)大渝所有錢莊銀兩送走?”
“你不愿意?”
他深吸一口氣,上了天道宗這賊船,怕是下不來了。
秦家這么多年累計的所有財富,都為天道宗的謀反事業(yè)做了貢獻了,自己勤勤懇懇,卻是為天道宗打工。
皇帝要是知道,怕是會將他千刀萬剮。
但天道宗也給了他好處。
血浮屠藥丸。
如今,秦家這府中三百死士,若是吞下生死丹,即便是錦衣衛(wèi),也難以阻擋。
他知道,皇帝姜承龍找了血浮屠多年,這一點,足以保證秦家倒不下去。
如果姜承龍敢動他,他便可以趁機扯謊,已將血浮屠送入大楚。
有了這個東西,他可以吃死姜承龍一輩子。
罷了,加入了天道宗,便要付出一些代價。
他長嘆一聲:“哪里不愿意,全憑王爺做主了。”
盛賢王捋須微笑:“你放心,少不了你的?!?br/>
血浮屠,他只有藥,沒有配方,而天道宗,只給了他三百顆。
秦補拙也只能屈服,現(xiàn)在血浮屠藥丸,是他唯一的手段了。
“行了,我女兒將要訂婚,我得去湊個熱鬧?!?br/>
兩人聊了一會兒,盛賢王姜承武心滿意足的離去,這下,天道宗在大楚的資金,已然夠了。
……
沈黎在家待了半個月后,終于迎來了定親儀式。
這只是定親,還不是成婚。
皇城未央宮中,來的都是達官貴人。
就連有錢人,都沒有資格參與這場婚宴。
宮中設(shè)席,朝中文武百官悉數(shù)參與。
當(dāng)然,這頓吃席,代價可不小。
宮前小太監(jiān)收禮,一個個的記錄下來。
今日是誰訂婚?是皇帝陛下的乘龍快婿,沈黎。
首先,這是皇帝陛下的女婿,其次,沈黎本身并不差,那跟太子殿下好的,吃住同寢,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將來極有可能身居高位,此時不巴結(jié),何時巴結(jié)?
朝中縱有極多言官對沈黎不滿,今日也不敢過來搞事情。
只是大渝朝官員本就俸祿不高,送禮成了一個十分糾結(jié)的問題。
送多了,下次還有成婚呢,送少了,遭人惦記,這輩子怕是爬不上去了。
于是乎,沒錢的,大多絞盡腦汁送字畫,有錢的,各種奇珍異寶堆成小山。
沈黎一身大紅喜服,站在殿前一一迎接問好。
今日朝中大臣,似是放下往日恩怨,都格外的喜慶,沈黎呢,也收斂了起來,也不三句話不離造反了。
只是沒想到,那些言官噴人有一手,說起夸人的詞兒來,更甚。
這彩虹屁一個接著一個,沈黎險些招架不住。
所有宴會,牛比的人物,永遠在最后面。
盛賢王今日一身黑色蟒袍,衣領(lǐng)各處都是紅色接口,接口上用金絲纏繞,看起來雍容華貴。
他笑呵呵的送上禮品,重重的拍著自己的“女婿”,越看越是滿意無比:“哈哈哈,沈大人,恭喜恭喜,恭喜恭喜??!”
他一直說著恭喜,也不知道是恭喜沈黎,還是在恭喜自己,或者兩者都有吧。
沈黎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拱手還禮道:“多謝王爺大駕光臨,微臣在此謝過王爺厚愛,請入席上座?!?br/>
“好好好!”
在小太監(jiān)的攙扶下,王爺姜承武先是進去拜見了皇帝陛下,再是敘舊。
隨后便是四皇子姜魁,他拎著大包小包前來,笑著送上祝福。
秦補拙這位死對頭,今日也放下往日恩怨。
小太監(jiān)接過禮品,朗聲道:“秦首輔送來三千年玉珊瑚一堆,請入席?!?br/>
“沈大人,恭喜你了,成為駙馬爺,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啊?!?br/>
沈黎拱手道:“哪里哪里,秦首輔謬贊了?!?br/>
“或許,將來你能接下我的位置,也不一定?!?br/>
周遭其他送禮的官員陡然愣住。
這兩位大佬所言,極有可能是將來的朝政了。
這個平日里說不上幾句話的內(nèi)閣大佬,終于與沈黎平視對話了。
沈黎依舊客氣道:“秦首輔當(dāng)真抬舉小子了,小子不過二十出頭,朝中大事一概不知,切莫取笑小子了?!?br/>
“哪里哪里?!?br/>
秦補拙微笑道:“這樣,有時間,來秦府喝茶,今日我這糟老頭子,先進去討上一杯喜酒喝。”
“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