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阿哥其實沒有多想,誰知道那梅花簪上的紅寶石到底合適不合適呢?因此只是先和四福晉借來看看,只說是董鄂妙伊喜歡梅花簪,他看著這個樣子打一個送給董鄂妙伊。
四福晉雖然驚訝九阿哥為了個梅花簪過來,但是既然只是看一下,也沒有道理不給他看,也一邊解釋著,這梅花簪也是前朝留出來的,在她家傳了幾代……
這梅花簪上有兩三朵金雕的梅花,花蕊便是一顆紅寶石,并不是很大,但是在這三朵梅花后面是一顆小手指那么大水滴形狀的紅寶石,端莊大氣,樣式簡單,做工卻不比雙鳳簪差,看的出來也是精品,那塊紅寶石應(yīng)該正好可以用吧,只是這梅花簪是四福晉的陪嫁之物……
若是八福晉,九阿哥也就好意思開口了,但是偏偏是四福晉。要是他面對的是四爺,也就開口相求,偏偏是四福晉,他一個大老爺們怎么說的出口,再說,他真要了四嫂不想給也給了,太勝之不武了,九阿哥只得將梅花簪還給四福晉,說在客廳等四爺。
四福晉是個謹慎的人,猜測這九阿哥怕是有什么事要說,便先派個小太監(jiān)去四爺那說了一聲。
四爺知道九阿哥已經(jīng)在自己的府上時,恨得幾乎咬碎了牙,怎么就這么不消停。
一個小小的梅花簪,就是送給九阿哥也無妨,但是憑什么就送給他?
四爺是個獎賞分明、嚴以律己更嚴以待人的人,九阿哥恰恰相反,是一個目中無人、寬以待人更不會律己的人,說白了兩人是完全不對付的,九阿哥根本就不招四爺稀罕,這段時間四爺能容忍九阿哥絕對是看在了五阿哥的面子上。
不過,因為九阿哥的存在,四爺對十四阿哥的感覺倒是好了不少,一直都暗自興慶還好九阿哥不是他的親弟弟。
這一點九阿哥還真和四爺想一塊了,還好四爺不是他親哥,有這么個黑閻王似的親哥,真是恐怖。
因此,九阿哥找回來些理智,他真的向四爺要梅花簪么?
腦子發(fā)熱好幾天的九阿哥終于冷靜下來了,無論是從大到政治方向思考,還是小到人品方面考慮,他已經(jīng)說不出所要梅花簪的話了。
喝了好幾杯茶的九阿哥就好像被澆蔫了,對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監(jiān)道:“爺走了,跟你們主子說聲,不必送了?!?br/>
在門口正好碰到匆匆回來的四爺九阿哥也有些驚訝,道:“四哥回來的真早,留步留步,不用送我了,我先回去了,告辭?!闭f完就瀟灑的走了。
弄的四爺懵了,誰想送你了,她是擔心這天不怕地不怕的九阿哥大鬧他家……心里更是對這個弟弟無語,果真是沒個正經(jīng)事,白白耽誤他時間,四爺猛的站住,看著九阿哥走的方向,或者這個正在長大的弟弟做這些看起來似是而非的事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和意圖?
四爺決定過會和幕僚開個會,好好討論一下九阿哥。
九阿哥很失落,突然的清醒讓他看清自己,他其實什么也沒有,在這些皇子里,他其實什么也不是……
他敢去直郡王、三爺那尋紅寶石,也是因為直郡王和八哥的關(guān)系,三福晉和董鄂妙伊的關(guān)系,若是沒有八哥和董鄂妙伊,他怎么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呢?他今天怎么會不敢和四哥這樣?
九阿哥開始十七年來第一次深刻的反省,雖然只有十七年,但是經(jīng)歷豐富,摔過乾清宮的花瓶,打過慈寧宮的香爐,上書房撒過潑,騎射場打過架,把宜妃氣哭過,也挨過皇上的板子,不管發(fā)生過什么,三天后他還是活蹦亂跳的繼續(xù)惹是生非。
這一切,總歸是因為他上面有宜妃,七哥就不敢,七哥甚至要更小心翼翼的,以前以為是七哥膽子小,現(xiàn)在他才明白……十弟也是在溫僖皇貴妃去世后,老實不少,九阿哥似乎明白十阿哥成親前在鐘萃宮時哭著說那句話,額娘就是多活五年也好……
這一下午,九阿哥一直在書房里發(fā)愣,恍然間明白很多,只是以后又該怎樣?
當然,這把董鄂妙伊嚇壞了,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只讓小狗子細細的說了九阿哥之前的都去哪了干什么了。
董鄂妙伊明白,怕是還是和雙鳳簪有關(guān),董鄂妙伊現(xiàn)在可不當這雙鳳簪是個寶了,只覺得這東西是個麻煩,扔掉才好。
九阿哥在書房里愣了一下午,董鄂妙伊就在書房外面站了一下午。
她想進去,卻又遲疑。
九阿哥或許只是想好好的靜靜,她進去或許會打擾??墒切闹杏质值膿木虐⒏纾虐⒏绲降自趺戳恕?br/>
董鄂妙伊無數(shù)次想推門而入,卻都遲疑了。
正在這時,十阿哥大步流星的走進來,神色也頗為著急,十阿哥是董鄂妙伊讓小狗子找來的,十阿哥最了解九阿哥應(yīng)該知道怎么回事,十阿哥看見董鄂妙伊想請安說話,董鄂妙伊連忙比劃示意十阿哥先進去,十阿哥忙進了九阿哥的書房。
董鄂妙伊松了口氣,才覺得有些冷,打了個噴嚏,也并不管這些,只讓人去溫酒沏茶準備茶點,說不得這兩人一會就要呢。
才想著就見十阿哥出來。
這么快?
十阿哥朝董鄂妙伊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又匆匆離開。
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董鄂妙伊更加的著急,也不管什么打擾不打擾了,拿過小太監(jiān)手上的茶壺,進了書房。
書房內(nèi),九阿哥呆愣愣的坐在那,看到董鄂妙伊點了下頭,沒說什么。
董鄂妙伊走到桌前,為九阿哥倒了杯茶,遞給九阿哥,眼中滿是擔心。
九阿哥接過來茶杯,指尖滑過董鄂妙伊的手,冰涼涼的,九阿哥的眼神慢慢有了神采,放下茶杯,握住董鄂妙伊的手,道:“怎么這么涼?你一直在外面?”
董鄂妙伊的白嫩嫩的小手被九阿哥的大手包著,這溫暖直達心里,哪里還覺得冷,只搖頭道:“我不冷?!?br/>
九阿哥看董鄂妙伊傻乎乎的,忍不住問道:“你后悔嫁給我么?”九阿哥心里早就已經(jīng)把自己批判的一無是處……就差自裁謝罪了。
董鄂妙伊搖頭道:“我為什后悔?”她沒嫁過來時,最想嫁的就是他,終于如愿了,為什么要后悔?
九阿哥無奈笑道:“你真是個傻的。”
董鄂妙伊小心翼翼的問道:“爺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九阿哥嘆口氣,他若是有本事,董鄂妙伊還會見到風吹草動就這樣擔心么?九阿哥站起來摸著董鄂妙伊的臉頰,凍的紅撲撲的,九阿哥腦門抵住董鄂妙伊的腦門。
董鄂妙伊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嚇住了,卻也不推開九阿哥,她不想被什么白日宣淫的罪名嚇到,這是她家,眼前是她的夫君,她喜歡九阿哥,喜歡九阿哥的親近。
九阿哥輕聲道:“我只是覺得我很沒用?!?br/>
董鄂妙伊滿是驚訝,下意識的想脫離九阿哥的懷抱,卻被九阿哥抱的更緊,董鄂妙伊就踏踏實實的在九阿哥的懷抱里呆著,感受這溫暖,道:“爺,您生來就尊貴,您是天子的兒子,注定就會與別人不一樣的?!?br/>
九阿哥搖搖頭不說話。
董鄂妙伊又道:“爺想怎么有用呢?”當大將軍?當狀元郎?還是當……
九阿哥輕聲道:“我只希望當你想摘下星星的時候,我能辦到……”
原來他們兩個人的角度出發(fā)點完全不一樣,董鄂妙伊這才明白九阿哥怎么回事了,果然是那雙鳳簪鬧的,董鄂妙伊想了下,道:“爺,我不想要星星?!?br/>
“以后,或許你會想要的。”
“以后,或許爺可以摘下來的。”
九阿哥動了動,沒說話。
董鄂妙伊知道九阿哥心里想的是什么,道:“也有可能到那個時候爺還是摘不下來,就好像雙鳳簪上的紅寶石,我很想補上,可是我想補上也是因為它是爺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我希望能珍藏,并不是因為那顆紅寶石。爺找不到紅寶石,也沒有關(guān)系的,我也會珍藏的?!?br/>
九阿哥長出一口氣,道:“爺知道了……”其實九阿哥并沒有特別明白,但是他的心情好多了,既然好多了,那這話應(yīng)該就是有用,他以后總會明白的。
董鄂妙伊也長處一口氣,她會將雙鳳簪“珍藏”起來的,最少一年內(nèi)她不會想看見。
不過雙鳳簪的事就這么結(jié)束了?
董鄂妙伊突然問道:“爺,你對十弟說什么了?他出了書房行色匆匆的就走了,你們兄弟可別為這點小事吵架?!?br/>
九阿哥大手一揮,道:“我倆怎么會吵架呢,從小到大都沒有吵過,我就是告訴他寶石沒找到,話沒說完,他就說他去八哥那想法子……”
說完后,兩人愣住。
九阿哥站起來道:“我去趟八哥那吧,別十弟為了這寶石再惹出什么禍端?!?br/>
董鄂妙伊忙點頭,決定十年內(nèi)都不想看到雙鳳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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