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jù)說高手對戰(zhàn)都要先對峙很長一段時間,然后在一瞬間出手,他們的動作太迅捷,常人基本上看不清,然后在大家還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就已分出勝負。
方池本來以為勝負可以在一瞬間分出,而且他可以贏過對方,但是在他真實經(jīng)歷過之后,他發(fā)現(xiàn)不是這樣的。
趙昀站在瓦脊右側,打了個手勢,說:“師弟,有請?!?br/>
方池目光一閃,說:“你會錯意了,這不是切磋,如果你沒有全力以赴的話,輸了,不要怪我沒有事先提醒?!?br/>
趙昀似乎笑了一下,沒有說話,仍是尊重地擺著“請”的手勢。
方池眼中閃過輕蔑的光,高高的躍了起來,他的身影像幻影一樣向趙昀的方向逼去,待到了他面前,手指變幻,呈鷹鉤狀伸向趙昀,路上行人屏息關注著戰(zhàn)局,只見兩人身影交錯,畫面似乎停滯了一瞬,然后他們背對背地站著。
屋頂大風獵獵,吹動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的袍角,兩人一動不動地站著。
“秦師弟果然雜學頗多,靈鷲派的鷹爪手也學會了?!毕日f話的是趙昀。
“……再來。”方池說。
方池不敢相信趙昀就那么躲了開去,也不見他拆招,他也沒有還手,然而他躲了過去。
兩人轉過身,趙昀的表情也認真了些,兩人又一次擦身而過,方池是怎么出招的,而趙昀又是怎么躲的,路人都沒有看清楚。
方池更吃驚了。
又交了幾次手,趙昀饒有余裕地說:“師弟,幾年不見,你的功夫果然精進了很多?!?br/>
方池聽他說得輕松,心里有氣,他光憑躲就能躲過自己的招式的話,這根本不是決斗,甚至連切磋也不是,只是單純地逗著他玩罷了。
系統(tǒng)說:“這就是江湖聞名的‘閃避術’,趙昀的自創(chuàng)身法,可以躲過世上百分之九十五左右的招式。你沒有和他打過,也不注意收集情報,因此現(xiàn)在這么吃驚?!?br/>
方池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原來如此,百分之九十五,意思就是絕招躲不過了?!?br/>
方池手上動作一變,變得狠辣起來,使出了奪命連環(huán)的掌法,真氣擴大成一個圓盤,堵住了趙昀所有通過的路徑。
趙昀確實不能像第一次一樣錯身躲過去,他并沒有出招反抗,而是拆起了招,方池的功力在他手中都被化去,然后兩人相安無事,各退后了一步。
系統(tǒng)說:“趙昀擅于拆招,江湖說他的功夫分三個階段,一閃二拆三爭,在閃不過、拆不了的情況下,他才會出招,你恐怕要和他在第二階段僵持一段時間?!?br/>
方池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說:“這人怎么回事,就不能痛快點好好打一架嗎,什么一閃二拆的?!?br/>
系統(tǒng)說:“趙昀在江湖上就是以謙和友善聞名啊,他的做法就是‘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反正別人的招數(shù)基本傷不到他,所以他根本不出招,據(jù)說能看到他出招的都是生死之爭?!?br/>
“如果你想勝過他,除非你拿出要殺了他的覺悟,否則是不可能了,他會一直忍讓下去?!?br/>
“你使出你那聞名天下的絕招,差不多可以逼他用出他的絕招,足以和他分出個勝負?!?br/>
“……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狈匠卣f,來這里是為了出一口惡氣,但真的殺掉趙昀,那就要天下大亂了,顯然是不可能的。
“呿。”想通了這場比試注定不能如愿以后,方池嘆了口氣,覺得好沒勁。
想及此,他往戰(zhàn)圈之外邁了一步,趙昀露出訝異的表情。
“無趣至極?!狈匠卣f著,又退后了一步。
他抽身欲走,趙昀忽然伸手搭向他的肩,方池自然躲開了。
“無趣?”趙昀問道。
“是啊,無趣,因為注定得不到我想要的結果。”方池說。
“師弟要什么結果,讓我賠禮道歉,還是當面認輸?”
“……都不是,”方池說:“且不說你不可能答應,你答應了,也只會讓我感到更無趣而已。總體而言,你的功夫就很無趣?!?br/>
被這么評價,趙昀一愣,往后退了一步,說:“人都說我鐵石心腸,我卻發(fā)現(xiàn)不是?!?br/>
方池不知他想說什么,只聽趙昀道:“因為被師弟這樣說,我無法做到無動于衷,而是感覺受到了一定的傷害?!?br/>
方池漠然站著。
“……好了,我就認點兒真吧,”趙昀說:“盡量不讓師弟感到無聊……那種認真?!?br/>
話音剛落,趙昀渾身氣勢一變,周身真氣迸發(fā),隱隱在周身形成赤紅色的氣團。
系統(tǒng)說:“他動真格了,你小心點?!?br/>
不用系統(tǒng)說,方池也知道趙昀來真的了,因為那周身真氣瞬間振飛了腳下的瓦片,瓦片飛濺到地面,路上行人有躲閃不及的,嚇得哇哇大叫,甚至有人哭出聲來。
空中的風向也為之一變。
方池當即喚出護體真氣,真氣使兩人從屋頂懸浮起來。
趙昀說:“今日一戰(zhàn),會在武林中掀起大風大浪,師弟可是認真的?倘使你認真,我便奉陪到底?!?br/>
方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錯了,趙昀的眼睛竟然有一瞬變成血紅色的,他知道對方口中的“認真”指的是以命相搏,方池禁不住有些動搖。
他只是來出氣的,并不想把事情鬧大。
系統(tǒng)也在一邊催促著他,說:“武林盟的人被吸引過來了,走為上計。”
方池說:“今日就到此為止吧?!?br/>
他忽然收起真氣,運起輕功,向戰(zhàn)圈外飛去。
“這可不行?!壁w昀斬釘截鐵地說道:“因為,師弟讓我認真了起來,那就必須奉陪到底?!?br/>
趙昀身體如巨禽一般,躍向空中,舒展開來,向方池直襲而去。
方池尚未來得及思考,身體就條件反射地躲閃開來,他躲過了,但躲過之后就感覺有些羞恥。
是他讓對方出招,現(xiàn)在出了,他就想走,的確太灰頭土臉了。
“師弟為何要躲?躲不是很無聊嗎,為何不接下我這一招?”趙昀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但人卻像影子一樣追著方池。
方池和他在空中對掌三次,皆沒有分出勝負來,方池漸漸認識到這人真的和他勢均力敵,他竟然無法占得一點好處。
若是如此,爭斗就沒有意義了,戰(zhàn)意驟然萎靡,方池只想按照系統(tǒng)的指示,在武林盟的人到來之前,脫身離開。
他再一次運足輕功,想要一次性甩脫趙昀。
趙昀緊追不舍。
耳邊刮來勁風,方池縮身一躲,逃了開去,趙昀如幽靈一樣,并未離開,再次跟了上來。
這一次是胳膊上刮來勁風,方池揮手就是一個斬擊,趙昀不退反進,原原本本接了這招,發(fā)出一聲悶哼,但是取而代之的,他抓下了方池左手的袖子。
方池雙目猛然瞪大,也不逃了,忽然轉過身來,臉上是排山倒海的怒氣:“你找死?”
趙昀被他吼得愣了愣,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說:“你不躲了?”
方池氣極,果然不躲,兩人在空中又交手數(shù)次,方池沒有討到好處,心頭的怒火倒是越來越盛。
相比他的狂暴,趙昀變得從容了起來,一邊過招一邊開口:“師弟為何生氣?一片袖子而已?!?br/>
方池惡狠狠地瞪著趙昀,而趙昀仍是一副懵懂的樣子。
方池真氣一振,將那件缺了袖子的外袍粉碎掉,布片在天地間亂飛亂舞,趙昀的表情更加震驚。
系統(tǒng)大聲道:“你是不是過于敏感了?!”
方池什么也不說,召喚來酒樓墻壁上的劍,伸手對趙昀就是一刺。
系統(tǒng)說:“不是說不用劍嗎?!勝了也是勝之不武啊,你還不快住手!”
趙昀顯然沒想到方池暴躁到這個地步,他無心說了一句話:“師弟,你的心亂了,心若是亂了,劍法必亂,現(xiàn)在的你,在我之下啊?!?br/>
他空手奪白刃,方池的劍險些被他搶到手里,而方池聽到他說的什么,更是氣得雙眼發(fā)紅,凝聚真氣,對著趙昀肺腑六路,就是一陣猛擊。
趙昀自然護住了全身,松開了拿劍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方池正想跟上,系統(tǒng)吼道:“怎么?你還要再戰(zhàn)?趁現(xiàn)在走,才是你該做的事??!”
方池猶豫,要進不進,要退不退,對面的男人對他的暴走無法理解,用一副關心的表情看著他,方池頓感氣血上涌。
“不要師弟師弟的叫,我們根本沒有什么關系。還有,我的事,不勞你操心。最后,你們在我莊內安插眼線這事,還沒完。”
方池撂下這話,施展輕功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