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7!”
“你就是個罪犯!”
雨點般落在身上的拳頭,吐在臉上的唾沫,女人扭曲惡意的臉龐……
混沌黑暗中單薄的女人抱著頭,不停的抖動著身子,嘴中一次又一次的低喃著對不起,但周遭充斥著不堪入耳的辱罵,充滿惡意的笑聲,最后的匯聚成一句:楚安寧,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
“?。 ?br/>
一聲尖叫將楚安寧從夢魘中驚醒,她的手緊緊捂在心口,后背已然被冷汗?jié)裢浮?br/>
“醒了?”熟悉低沉的男聲從身下響起,她在黑暗中循聲低頭,對上了一雙冷漠的眼。
“陸知行?”
楚安寧瞇著眼辨認(rèn)了一會兒才看清身下的人是誰,腦子瞬間清醒了不少,也記起之前他們拍攝中遇到極端天氣被卷入巨浪之中。
“醒了就趕緊從我身上下去!”陸知行聲音不耐,隱隱有些發(fā)冷,楚安寧這才意識到自己正壓在他的身上,她趕緊翻動了一下手臂想要從他身上下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關(guān)節(jié)好像散架了一樣,尤其是腿部,剛剛只是輕輕動了一下便疼痛難忍。
“我的腿受傷了,你再忍忍?!背矊幈M力挪動自己的腿部,忍著劇痛從陸知行身上下來的時候已經(jīng)疼得滿頭是汗。
但是陸知行的情況似乎比她的還要眼中,剛剛說話間就聽見陸知行就在輕輕抽氣。
“你傷到哪里了?”楚安寧坐起身子,雙手在陸知行的身上摸索著。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手臂和腿部都有骨折,你沒辦法的。”陸知行的聲音冷冷響起,在這種情況下依然保持著強大的冷靜。
楚安寧的手一頓,手背感觸著陸知行的體溫,暗道不妙,“這是哪里?我們在這多久了,你的體溫怎么這么低?”
“我醒來的時候還沒有天黑,我們幸運被海浪卷到了一座小島上,但是我的手機在這里接受不到信號,無法求援?!?br/>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適應(yīng),楚安寧眼睛基本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黑暗,能看到陸知行的大概面容,只見他眉頭緊皺,似乎疼痛已經(jīng)超出了可以忍耐的限度,可他還是十分冷靜的說出了目前他們所處的狀況。
楚安寧心一沉,現(xiàn)在他們在不知名的小島還無法與外界求援,并且兩個人都有傷,現(xiàn)已入秋,海上的天氣變幻莫測,不知道他們接下來究竟會遇到什么。
她定了定心緒,事已如此決不能自亂陣腳。她將外衣脫下蓋在陸知行的身上,按了按他的手心,“現(xiàn)在只有我有行動能力,我們待在這里也不是辦法,這樣,我先去找找有沒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你在這里等我?!?br/>
陸知行的臉半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眼神。楚安寧起身時他才緊緊抓住她的手,聲音嘶啞低沉聽不出什么情緒:“一定要回來?!?br/>
楚安寧點點頭,強撐著站起身走入黑暗之中。
小島上狂風(fēng)呼嘯,昨日還是溫煦和麗的景致到了夜晚變成了恐怖的巨獸,隱匿在黑暗中不停呼號。
楚安寧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天際亮起一絲微光之時才找到一處巖洞。她當(dāng)即做了標(biāo)記,回去找到陸知行時,他已經(jīng)昏厥過去。
看著男人蒼白俊美的臉龐,楚安寧內(nèi)心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若是等不到救援,無論如何也要讓陸知行活下去,也算是對他的補償。
天際雷聲滾滾,微光被翻卷的烏云遮蓋,零星的雨點打在楚安寧的身上,她面色冷肅,咬牙將陸知行拖起來。
雷聲轟鳴,雨點嘈雜,狹小的巖洞內(nèi)猝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幾寸天地也驅(qū)走了一絲寒冷。
陸知行悠悠轉(zhuǎn)醒,一睜眼入目的便是楚安寧忙碌的身影。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楚安然一臉驚喜,陸知行動了動身體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受傷的地方都被包扎過了,自己身上也蓋了厚厚幾層衣服。
而楚安寧……
陸知行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肩膀上,心頭某處柔軟的地方似乎被重新撬開。
“你都給我蓋上,自己不冷嗎?”陸知行的聲音嘶啞,說話也有些生硬。
楚安寧搓了搓手臂,十分坦然的說道:“這天氣我當(dāng)然冷啊,但你不保暖,死的會比我快?!?br/>
陸知行眼底波瀾驟升,卻在楚安寧看過來那瞬間低下了頭,只低罵了一聲傻子。
“陸知行,你想過沒有,這次巨浪來的迅速我是自認(rèn)倒霉,可是我們的船怎么會飄那么遠(yuǎn)?”楚安寧用樹枝撥動著火堆,不疾不徐的開口。
陸知行昏迷期間,她仔仔細(xì)細(xì)的將前因后果想了一遍,為什么劇組的船沒有固定,在所有人都察覺的情況下飄到了海域中央,如果他們只是在劇組選好的淺海附近拍攝,都還來得及下船躲避。
陸知行抿唇,眼神幽深了幾分。
“這事不是巧合?!闭f著,他又看了眼只穿了件吊帶的楚安寧,心頭忽然涌上一絲異樣的情緒,“你過來?!?br/>
“什么?”楚安寧回頭,只瞧見他低垂的眉眼。
“過來,我這里暖和點?!标懼胁恢獮楹魏鋈粣琅饋?,語氣也變得惡狠狠的。
聞言,楚安寧愣了一下,她勉強搭起來的小火堆雖然讓巖洞里有了暖意,但還是能感到刺骨的冷意,為了照顧陸知行的傷勢,她特意將火堆支的離他近些,他那邊確實更加暖和。
楚安寧忽然看懂了陸知行臉上的惱怒,大概是想讓她快些過去暖和一下吧。
她笑了笑,起身走了兩步卻忽然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楚安寧!”陸知行掙扎起身,爬到她的身邊,語氣竟然有些顫抖,“你怎么樣,沒事吧?”
此時的楚安寧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腦子如漿糊一般,就連陸知行的臉也看不清了。
“你發(fā)燒了!”陸知行伸手探了她的額頭,燙手的溫度讓他的心涼了半截。
發(fā)燒?
也是,她拖著陸知行在暴雨中走了許久才抵達(dá)巖洞,后面又把衣服全給了陸知行,不發(fā)燒才是怪事。
楚安寧強撐著笑了笑,“陸知行,我要是等不到救援,你就看在我今天照顧你的份兒上,稍微原諒我一點吧。一點點就好,我不算特別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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