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不是厲北潯,變成了女人的聲音,聽來是這里的小護士。
一人給她給她吊營養(yǎng)液,一人做記錄,直接聊開了——
“哎,你剛才看到了嗎?剛剛出去的那個男人,就是厲北潯吶,哦啊……好帥?。 ?br/>
“別流口水了,沒看到厲先生已經(jīng)名草有主了嗎?你看他對時小姐,哪里還能容得下別的女人?”
“時小姐真好命……”
“不過你也別羨慕,我可聽說厲先生有兩個小孩,時小姐以后嫁給他,那也是孩子的后媽啊!這年頭的后媽可不好當(dāng),特別是豪門,帶好了,別人說你有心巴結(jié)孩子,心機重,帶差了,別人又說你后媽的心,黃連的根,心狠手辣虐待孩子,反正兩面不是人?!?br/>
“不會吧?這幾天我看了厲先生帶兩個小孩,那小男孩雖然臉臭臭的,不過也挺講禮貌,那個小女孩嘛……”說到這里,小護士嘆了一聲氣:“也夠可憐的?!?br/>
另一護士也附和:“的確挺可憐的,昨天晚上又高燒不退,把兒科那邊的醫(yī)生折騰了一晚上,差點沒被厲先生全部趕出醫(yī)院。”
“也是,要是我的小孩,我也心疼啊。那么一點小孩,聽說是受了驚嚇,也不知道受了什么驚嚇,居然變成這么嚴(yán)重的病……”
兩小護士聊著聊著,做完了事,也就一前一后出去了。
時晴頓時如同被打了一記悶棍!
感覺全身都是冰冷的!
小繡球生病了!
受了驚嚇?!
她怎么樣了?!
之前心里的那些忐忑,全部都化成烏有,被拋到外太空去了。
時晴趕緊坐起來,拔掉了手背上的針,穿上拖鞋,一開門就朝兒童區(qū)跑去,根本顧不上身后那些保鏢們或驚詫或慶幸的倒抽氣聲,“快快,時小姐醒了,快通知厲爺!”
.............
兒童病區(qū)。
時晴趴在vip病房的玻璃墻外,看著病床上的小女孩,全身插著管子,小小的臉上慘白若紙,氧氣罩罩住了她的大半個臉,讓她看起來越發(fā)得弱小可憐。
有呼吸打了玻璃上,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慌了,抹了幾下玻璃,讓她能夠更清楚地看到小繡球。
玻璃是清晰了,可是眼淚大滴大滴的流出來,一樣看不太清。
時晴顫抖的手,感覺自己能聽到自己心碎到稀里嘩啦碎的聲音……
“小繡球……小繡球……”
這可是她的女兒啊,母女連心,她還那么小,卻要遭受這樣的罪。
甚至,還查不出病因……
時晴恨不得床上躺著的是自己,如果可以,她愿意完全代替女兒所受的苦……
……
接到保鏢報告,厲北潯匆匆趕回。
電梯的門剛一打開,他就看到前面拐角處,時晴正站在玻璃墻外看小繡球。
她背對著他,寬大的病號服套在身上,越發(fā)顯得她嬌小清瘦,弱不禁風(fēng)。
一只手還按在玻璃墻上,微微垂著頭,雙肩一抖一抖的,顯然是在掉眼淚。
他立刻走了過去,攬過她的雙肩,讓她能夠靠近懷里。
時晴顧不上掙脫,帶著濃濃的鼻音抽噎著道:“小繡球好可憐,一定要想辦法醫(yī)治她……她一定不能有事……”
“會好起來的?!眳柋睗崦∨说哪X袋,一下又一下的,像是一種篤定的承諾:“孩子會好起來的……”
時晴抬眸,隔著朦朧的淚眼,去看他,想判斷他說的話到底只是安慰,還是真話——
可惜,厲北潯的功力太深厚了,她看了半天,他深邃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沉靜,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太會演戲了,這么久了,在她面前愣是滴水不漏。
她都這樣痛苦掙扎了,他卻一直守口如瓶,不告訴她,她和兩個小孩之間的關(guān)系。
更是看著她曾經(jīng)那樣苦苦掙扎,以為自己很臟,卻不告訴她,他就是六年前那個男人……
他不說破,她也無需刨根問底。
目前的狀況還是女兒最重要。
沉默了良久,她才淺淺開口:“這段日子我都想陪著小繡球,可以嗎?”
厲北潯薄唇翕動,最終,輕輕點了點頭:“好?;仡^我讓厲勁過來,多帶些人保護你們?!?br/>
她的要求,他都不忍心拒絕。
即便,已經(jīng)想她想得快要發(fā)狂……
……
五天后。
病房里。
小繡球靠在時晴的懷里,眼皮沒什么力氣,看得出來,她很想和時晴阿姨玩,但實在提不起精神。
“……我覺得好累,又要睡覺了,可是我又想聽阿姨你講故事……”
時晴蹙著眉,小繡球背對著她,看不到她的臉,時晴眼圈驀然一下就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她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好……想睡,就乖乖的睡吧,阿姨一直陪著你,想聽什么故事,阿姨給你講?!?br/>
“阿姨……”小繡球的聲音越來越小:“你先別講故事……我問你……上次我說叫你媽媽的事情,你答應(yīng)我了,還算話嗎?”
時晴心口像是被錘子猛然的一砸,碎裂般的疼!
心里呼嘯著,仿佛有千萬個聲音:我就是你的媽媽!我就是你的媽媽!對不起小繡球!原諒媽媽!
喉頭哽咽了半天,她才盡量平靜的語氣緩緩道:“好……當(dāng)然好……媽、媽媽最喜歡小繡球了……”
幾乎,沒有辦法在孩子面前完整地說出那兩個字來……
“真的嗎?”小繡球說完,略微發(fā)白的唇,緩緩的向上勾起。
然后,才沉沉的睡去。
時晴抱著小繡球微微發(fā)軟的身體,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流下來,劃過臉頰,脖頸,最后沒入心臟最柔軟的位置……
看到女兒這樣受苦真的比凌遲還讓她難受。
心疼,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她的感受。
可以身代之,又是不可能的事……
時晴心里擔(dān)心不已,腦子里,也全是剛才和醫(yī)生的對話——
“醫(yī)生,小繡球還沒有好轉(zhuǎn)嗎?她這樣睡睡醒醒的狀態(tài),什么時候才能停止?”
醫(yī)生嘆氣:“抱歉時小姐,小小姐的病情十分復(fù)雜和詭異,具體的情況,我們還沒有把握?!?br/>
……
季筱中午到醫(yī)院的時候,時晴還和她昨天離開的時候一樣,保持著守在小繡球病床旁邊的姿態(tài),一動未動。
再這樣熬下去……她真怕時晴的身體也會垮。
她推門進去,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一點:“我給你帶來了黨參煲紅棗,杞子紅棗煲雞蛋,歸姜羊肉湯,爆炒豬肝,阿膠牛奶茶……”
喋喋不休地說了一堆,最后加一句:“全部都是補血的,快點過來吃吧。”
時晴搖搖頭:“我沒有胃口。”
季筱不管:“沒有胃口也得給我吃!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被人綁架,回來以后,整天圍著人家厲北潯的女兒轉(zhuǎn),你這是真的想要當(dāng)后媽的節(jié)奏啊,你想清楚了,我說過了,厲北潯,他和他的家族都不是省油的燈?!?br/>
“我知道?!睍r晴淡淡道。
季筱翻白眼:“知道你還讓自己深陷進去,你傻不傻呀?我告訴你啊,明天你就給我去上班,別把你的事情都扔給我,我這幾天忙得腦子都快炸掉了?!?br/>
時晴完全沒聽到她的抱怨,反而問:“之前有個奢侈品集團的太子爺很想收購時氏,但是我們沒同意,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季筱有些發(fā)愣:“當(dāng)然記得……你提這事做什么?都過去小半年了?!?br/>
“那再去接洽他一下,問問他能開價多少。我只要現(xiàn)金,越多越好?!?br/>
季筱驚悚的瞪大了眼睛,飛快的上前,用手探了探時晴的額頭:“你到底要做什么?不會是真傻了吧?!”
..................
三月的帝都非常不太平。
總統(tǒng)選舉進入白熱化,各方勢力都蠢蠢欲動。
收買,賄賂,拉選票,陷害,丑聞……
各種新聞就像是此起彼伏的波浪,一波一波的隨著媒體曝光給大眾。
導(dǎo)致一大部分的候選人還沒有嶄露頭角,就直接被淹沒在洪流之中。
驚世駭俗的新聞多了,人們也就麻木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政壇的勾心斗角。
直到一段視頻爆出,一下成為了頭版頭條——
公交車上,兩個跳廣場舞的大媽嘰嘰喳喳地討論開了。
“喂我說,你看過那個頭條新聞了嗎?就是最近很火的綁架案……”
“看了看了,據(jù)說發(fā)生在洛城,哎喲喲,你說現(xiàn)在的法制社會,怎么會出現(xiàn)那樣血腥的場面?幾個綁匪啊,大男人幾個,居然圍著一個小女人,還揚言說要殺了她。”
“就是!太殘忍了,簡直就沒人性,我跟你說呀,雖然那些人的臉部都被做了馬賽克處理,但是我兒子就是做廣告制作的,他說了,這個視頻是真的,沒有做過任何處理?!?br/>
“難怪我聽那幾個綁匪的聲音,都特別的真實?!?br/>
“最重要的,綁匪居然透露自己是凌家派來的人……凌家啊,那個凌詠鏵不是在競選總統(tǒng)嗎?!想不到也干這樣的勾當(dāng),是知人知面不知心?!?br/>
“凌家是這次總統(tǒng)選舉的關(guān)鍵,凌家做這樣的事情,把本來就緊張的選舉搞得更加白熱化,我看呀,有好戲看嘍!”
“我也不看好凌家,表面上把自己標(biāo)榜成愛國的企業(yè)家,背地里腐爛成這樣,要是讓他們家出了總統(tǒng),那還得了?”
兩個大媽的討論,像是點燃了火,車上所有民眾都開始討論這件事,紛紛表示反對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