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秦暖已經兩個月沒說過話，兩個月沒見面，他哪里會知道，她在商場看中了一塊表？

    她曾經也從來沒跟他提過，更沒有顯露過絲毫想要一塊表的意思?，F在卻跑過來問，是不是他送的？

    顧向席憋著一肚子火，看到那塊表就覺得扎眼，沒說話就離開了。

    出校門后，身后有個聲音在喊：“顧老師?！?br/>
    他不想回頭，可終究心還是軟下來，停下腳步，等她追上來。

    秦暖跑的急，書包都歪了。

    她到他跟前，張手一攔，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這么問的，能不能不生氣？”

    他心煩意亂的，怕說出不好聽的話，就沒張口。

    秦暖看起來有點急，她將書包打開，掏出一個包裝盒遞到他面前，“沒有署名，我真不知道是誰送的。”

    話音剛落，一張小小的卡片從包裝盒里掉出來，飄落到顧向席腳邊。他一眼就看到，右下角筆畫不多的兩個字。

    秦暖像是才知道里頭夾著卡片，抬頭詫異地看他。但在顧向席眼里，這份詫異更顯得在耍他，玩弄他！

    她什么意思，故意炫耀喬言送的東西嗎？

    難怪冷戰(zhàn)這么久，以往都是見到他就躲，今天居然能笑著站在他面前。

    剛柔軟下來的心，被狠狠一戳，疼地厲害。

    顧向席覺得自己真是氣壞了，看著刺眼的兩個字居然還笑出了聲，“讓我不生氣，好啊。”

    他伸手拿過她的書包，丟到車上，讓她坐上去。

    顧向席沉著臉，不再說話，踩著油門很快到達市中心的購物商城。

    他拉著秦暖下車，隨便將她帶進一家名表商店，指著柜臺上的表說：“自己選一塊。”

    店員見狀，忙不迭地推薦，一個勁地說著最新款女表。

    秦暖看著他很不解，站著不動。

    看她沒有要選的樣子，顧向席一手插在兜里，閑情逸致地掃過一排手表，指了一塊讓店員拿出來。他放在手里看了一會兒，還算滿意，遞過去說：“試試?！?br/>
    秦暖咬著唇，搖頭。

    對她的拒絕，顧向席并不惱，將表還給店員，拉住她的手，指著外頭說：“不喜歡？還有好幾家，我們慢慢選。”

    “顧老師，到底要做什么？”秦暖像是生氣了，甩開他的手。

    顧向席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又繞回到女表的柜臺，說的輕描淡寫：“最新款的那些全要了，不想選沒關系，都買回去，每天換著戴?！?br/>
    “我不要！”秦暖反過來拽著他的手，將他往店外拉，“我什么都不要，能不能別這樣?！?br/>
    顧向席的手掌上，包裹著一雙柔軟纖細的小手。稍有一點愉悅浮上心頭，就瞥見她手腕上的手表，頓時暴躁起來，“不是要我別生氣嗎？我現在就告訴讓我不生氣的方法！把手上的表扔了?！?br/>
    秦暖一怔，馬上用另一手蓋上去，“不行?！?br/>
    他很清楚，他現在的火氣有多大，他怕一不小心，明明想去生日宴會的他，就提前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拼命地壓制住翻滾不斷的怒火，緊繃著唇，將她手上的表摘下來，從齒間硬擠出一句話：“不扔也可以，這輩子別戴，里頭可以再選十塊一百塊?！?br/>
    在他摘下手表的一刻，秦暖幾乎是撲過去，要去搶那塊表。顧向席只輕松地抬手，她惦著腳尖怎么都拿不到。

    嘗試幾次之后，她放棄了，只不過紅著雙眼，使足了力氣說：“就算給我一千塊名表，也比不過這一塊！”

    這表是有多珍貴，讓這么舍不得！是這塊表重要，還是送這表的人重要？

    顧向席想問出這句話，心中又極其的怕，怕她回答說，人重要。

    他不知道，內心的恐懼的黑暗，已經擴大到這種地步。

    “還有，別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見！”

    這句話，沖破最后的防線。

    翻涌的怒火終是沒忍住，顧向席厲聲道：“問是不是我送的禮物，我告訴，別說禮物，的生日宴會我都不會去！最好，我們日后別再相見，誰也不欠誰?！?br/>
    ……

    生日宴會的地點，是唐昕盈透露給他的。她說，是當作除夕夜誤會的道歉。

    提前到達宴會酒店，等他找到她時，映入他眼里的，卻是她躺在角落的沙發(fā)上，醉得不省人事。

    顧向席氣得渾身發(fā)抖，又不忍心將她丟在這里，只頓了一下，他過去將她拉到懷里。

    指尖才觸碰到她裸丨露的肌膚，滾燙的體溫讓他的手瞬地一縮。

    喝醉酒不可能燙成這樣！

    他眉頭深深皺起，來不及想其他，脫下衣服蓋在她身上，將她抱進了酒店的房間。

    在電梯里，秦暖緩過來一些，半睜著眼，雙手繞到他的脖頸上。她的身體帶著淡淡的酒香，嗓音柔軟，語調纏綿：“喬言……”

    兩個字，如雷轟頂。

    她喊他，喬言……

    就連喝醉酒，連被人下藥，她腦子里想的，居然還是喬言……

    顧向席的心，疼到極點，也冷到極點。

    他想找陳諾過來，卻摸索不到掉在地上的手機。

    她抱著他，裸丨露的肌膚貼在他身上，吻住他的唇角，他知道讓陳諾趕過來也來不及了。

    而她的主動熱情，她炙熱的肌膚，已經令他迷失心智。

    那晚，他極盡溫柔，他安慰她，撫摸著她，不忍看她痛苦的樣子。

    但每一次冷靜下來，想到她在電梯里喊出喬言的名字，又狠下心粗暴，強行要了許多次，直到她筋疲力盡。

    那晚，他游走在天堂與地獄之間。

    想到將心愛的女孩，變成他的人，心里被那種喜悅和滿足填充滿時，地獄里絕望的惡鬼又會將他狠狠拉下泥潭，告訴他現實有多么殘酷。

    結束后，他將她摟在懷里，讓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如同在秦家蹭住的那晚，顧向席安靜地看著她，直至天明。

    這一夜，有多喜悅，就有多痛苦。

    他知道，只要天一亮，她醒過來時，從天堂墜入地獄，不過咫尺之間。

    顧向席坐在床頭，靜靜地等待她醒來。

    他背對著她，莫名地很想抽煙。掏出煙后，想了想，又塞回去。

    忽然，他意識到，這段時間以來，他的煙癮大了許多。

    身后有輕微響動，知道她醒了，他秉著呼吸，等她開口。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他背對著沉默，她什么都沒說。

    過了很久，身后的人終于開口了。

    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像是她考慮了很久之后的釋然。

    她說：“……娶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