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瀟瀟上了車,便看見白于若一臉疏遠(yuǎn)的坐在門口的長座上,昏迷的黑衣男子則坐在靠里邊點(diǎn)。她微微皺眉,輕踢了下她的腳,示意她閃開點(diǎn)讓她坐進(jìn)去,她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這才抬眼看了看,馬車中央坐著一年輕男子,白色衣衫,以黑帶束發(fā),清俊優(yōu)雅的面容溫文謙和,唇邊帶著淺淺的笑容,意態(tài)悠閑,雍容華貴,那般模樣渾然天成,自有一股清逸韻味讓人不舍移開眼球。
他修長如玉的右手撐著一旁的小桌子,左手搭在桌沿,雙眼微瞇,看不見里面的瀲滟華光,腿上蓋著一件白狐皮制成的毛絨毯子,身子安祥的倚靠在小桌旁,靜靜休憩。由始至終,眼睛未睜開過一下,似是未感覺到眼前多出了幾個人。
昏黃的燭光安靜的灼燒,小小的空間有些晦暗不明,卻又漾著些許溫馨。
風(fēng)瀟瀟垂目,只覺得身邊出奇的安靜,不禁有些奇怪,便輕瞟了眼旁邊的白于若,見其早已閉上眼與黑衣男子相依一同睡去。無奈之下輕搖了下頭,無聲的笑了下。心里想,睡得還挺快,不過這警覺性還真是忒低了點(diǎn),老防著她,卻不懂得防著別人,這下,讓人把你宰了都不知道去哪找仇家了!真是笨死了!
她收回凝望的眼神,垂首溫柔的注視著懷中的人兒,嬌柔的身子輕輕的靠上馬車,輕闔上雙眼,放松的躺在上面,平靜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平靜安息。
他不開口,未有微詞,安然休憩。自然,她亦不會多說些什么,也不想去打擾他。
她只需冷靜,隨意便好。
寂靜的夜安然如夕,除了馬車傳來“篤篤篤篤……”聲,幾人安靜的呼吸,便再無其他。
許久,男子睜開幽黑清冷的雙眸,深不見底,波瀾不驚似是未激起一點(diǎn)漣漪,平靜無波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右手撐在小桌上,側(cè)道斂眸靜靜的打量著對面的幾人,一方月華透過車窗撒在他俊秀無雙的容顏上,那雙一向如深潭般墨眸,漾著水波,瀲滟流轉(zhuǎn),燦若星辰。似是察覺到對面的風(fēng)瀟瀟沒睡,略略笑了笑,說:“姑娘挺閑適?”
“嗯?有如此上好的馬車可坐,又有俊郎的人兒可賞,哪有不舒服之理?”風(fēng)瀟瀟睜眼瞄了他一眼,假裝沒聽懂他話中的含義,笑了笑,不過嘴中卻也是說的實(shí)話。
話說,這車身足有好幾米,從外面看雖與普通馬車不無不同,可內(nèi)部卻大大的不一樣,馬車三面都鋪上了上好的白狐制成的軟墊,坐上去很舒服,也很溫暖,中間放了一個小桌子,大小適中,卻也不會讓整個馬車顯得擁擠,上面放著幾小盤水果與點(diǎn)心,一盞小壺茶,白玉茶杯中有幾許霧氣繚繞,慢慢騰起,顯然茶水已有一段時(shí)間了,而在馬車壁上有兩個凸出的格子,上面均放著幾本書,想來是主人怕閑來無事,以排解悠閑用的。大體來說,整個馬車內(nèi)部很干凈整潔,簡約又不失華貴。奢華中又透著精致。那一室的茶香,淡淡的,卻能讓人感覺到淡淡的舒暢。可見這馬車的主人是多么懂得享受!
白衣男子又是閑淡一笑,對風(fēng)瀟瀟調(diào)笑的話并不在意,只是在剛聽到她說話的聲音時(shí),眼底閃過一絲亮色,隨即隱去。
“姑娘你們這是去哪?”
說著又好似無意般向著白于若黑衣男子等人看去,末了,深深的看了眼她懷中的風(fēng)云昭。看了看旁邊的小茶杯,拿起,輕輕的搖晃,看著液體流動,似是感覺到茶水微涼,便傾身向著一旁的銅制小壺倒去,動作從容優(yōu)雅而不失韻味。
“往去處去。”風(fēng)瀟瀟輕飄飄的望了眼窗外,隨即瞟向白衣男子,看著他俊郎無雙的面容在月光下變得飄渺虛無,似是想到了誰,眼里多了點(diǎn)霧靄之氣,手輕輕的撫過懷中人兒柔嫩的臉頰,低笑道。
“那姑娘不覺得你們今天過于草率了嗎?”白衣男子輕輕一愣,嘴唇微抿,音如珠玉落盤,于凈,清冷,隱約間帶了點(diǎn)溫度。
“呵呵……但是誰都一樣!”風(fēng)瀟瀟瞅了他一眼,輕笑一聲,又看了眼一旁睡得不怎么安穩(wěn)的白于若,眼底不知作何想,靠上車壁,輕吁一口氣,松了松有些僵硬的手,淡淡的道。心中不禁在想,誰的馬車經(jīng)過那里,那女人都會攔下的,草率不草率又不是她能定的。況且草率又何防?
白衣男子聽出了她話中的涵意,知道不論今天誰的馬車出現(xiàn),她們都會攔下借搭。眼底閃過冷如寒冰的寡絕,殘酷,卻又被他眼底的溫柔笑意掩去。
似是不在意,心里卻劃過一絲異樣,淡淡的,不去計(jì)較,略過,任其隱藏。
之后,便是長長的寂靜,一室地溫馨,一室地隨意。
經(jīng)過好長一段時(shí)間,臨近戌時(shí),馬車快要接近到達(dá),風(fēng)輕輕吹過,輕挑車簾,帶著絲涼意,拂過車內(nèi)的幾人。
白衣男子微側(cè)修長的玉手單手撐在一旁的小桌,神態(tài)閑適,眼睛微闔,似是在小睡。
而風(fēng)瀟瀟也也輕閉眼眸,暗暗冥想,只是腦子里空空的,有些煩鬧。
忽然小小的嘈雜起惹得她輕皺眉,密如羽扇的睫毛,緩緩睜開眼眸,撩起一旁的窗簾便向外望去。
繁華的大街盡在眼前,人來人往,吆喝聲,叫賣聲,吵鬧聲,聲聲不絕于耳,沖淡了室內(nèi)的淡淡寂寥。
“好了,我們就在這里下吧,多謝公子相助?!憋L(fēng)瀟瀟容貌清淡平凡,意態(tài)灑脫,輕輕的對著儒雅的男子說道。
“停車?!卑滓履凶颖犻_眼,波光流轉(zhuǎn),閨似將微暗的車內(nèi),照得亮堂了許多,伸了伸懶腰,多了幾分慵懶,抬眸順著風(fēng)瀟瀟的視線望向外面,繁華的大街,是啊,這么快就到了。淡眸掃過,不見波瀾,對著門外的車夫濕潤說道。
“吁——”的一聲,華麗的馬車停了下來,車夫走了下來,對著布簾,恭敬地說:“是,公子。”
風(fēng)瀟瀟看了眼身旁睡得香甜的白于若,一臉無奈,在外人面前不好用武,只能用手肘輕輕的碰了幾下白于若,見其只是輕皺了下眉,不自在的動了幾下,便沒了反應(yīng)。無奈之下,風(fēng)瀟瀟修長如玉的右手輕拍了幾下白于若嬌柔的臉頰,輕聲說道:“醒來,我們到了。”
“不要打我,誰啊,邊去……”白于若還是沒有清醒,眉頭皺起,臉頰微紅的胡亂推搡著她的手,口中還不禁迷糊噥噥道。
“小白,我們到了?!憋L(fēng)瀟瀟見其不禁有些微惱,“啪”的一下,打在白于若的手臂上,當(dāng)下便紅了起來。
“哦……誰啊,誰打我?”白于若慌亂的連忙坐起,迷糊的看向了四周,還沒搞清楚什么,抬眼對上旁邊風(fēng)瀟瀟有些冷酷寒意的眼眸,不由呆滯的眨了眨眼,掃了下自己疼痛的手臂,紅了一片,見其正舉著手,難怪這么疼,而她的那支手正好死不死的緊緊的抓住她微揚(yáng)的手腕,依這么看難不成是自己睡覺不安分拉著她的手在睡,白于若霎時(shí)清醒了很多,動了動身體,頓時(shí)放開了她的手,滿臉心虛的對著風(fēng)瀟瀟的嘿嘿直笑,似是在說——我不是故意的。
“到了,我們下車?!憋L(fēng)瀟瀟起身便撩開車簾走了下去,對著車內(nèi)仍有些茫然不知白于若,平靜的說道。
“到了?”白于若微微一愣,看向了外面,繁華的大街,人聲鼎沸,喧鬧依舊,“呵呵……終于到了啊!”說著便扶起一旁仍在昏迷的黑衣男子跳下車去,深深的吸了口空氣,臉上殘留著剛睡醒的痕跡,紅撲撲,顯得嬌俏可愛許多。
“那公子我們就此別過。”風(fēng)瀟瀟望了眼白衣男子,不知為何總覺得他氣息很熟悉,有點(diǎn)像,卻又不敢確定,無奈,便拋于腦后。
“嗯?!卑滓履凶虞p聲一應(yīng),任車夫放下車簾,清冷的聲間再現(xiàn):“走吧。”
車夫跳上馬車,輕揚(yáng)馬鞭,亮堂一響,車便絕塵而去,消失在人來人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