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br/>
裴梟然也沒問是什么,因為越問就越會牽動趙梓萱的心事,最終只會讓她變得更加傷心難過罷了。
她直接伸手接了過來,一向伶牙俐齒的小嘴竟是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
倒是趙梓萱先站了起來,強作歡顏道:
“今日,算是了解了我一樁心事了,多謝梟然妹妹,也多謝謝公子?!?br/>
一直乖乖坐在一邊當陪襯的謝逸連忙擺手道:
“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br/>
趙梓萱笑了笑,又道:
“那我該回去了,哥哥還在家里等著我呢,若是回去的晚了,怕是要擔心的出來尋了?!?br/>
裴梟然微微嘆了口氣,道:
“我送你?!?br/>
趙梓萱也沒拒絕,與他們一起下了樓,上了停在街邊的一頂小軟轎,很快離去。
裴梟然看著漸行漸遠的轎子,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收回目光。
謝逸拍了拍自家愛徒的小肩膀,開導道:
“凡事做了就不要后悔,因為,后悔也沒用啊”
裴梟然瞥了他一眼,看在他今日幫了大忙的份兒上,倒是沒有同他拌嘴,只道:
“多謝三師傅了?!?br/>
謝逸笑著揉揉她的小腦袋,見她沒有反抗,又忍不住得寸進尺的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將她送回府之后,方才離開。
裴梟然一回府便將卷軸送去了裴雨軒那里。
當夜,看著鋪展在書桌上自己曾親筆涂抹勾勒的濃墨重彩的畫卷,裴雨軒一夜未眠。
半人高的銅鏡前,梳頭媽媽正拿著一柄象牙梳細細的為薛媛梳理著一頭烏黑柔亮的青絲,薛媛則自己用指腹沾了少許胭脂,在自己唇上輕點出一抹嫩吳香。
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鏡中朱唇翠眉的美人艷麗動人,薛媛卻還是覺得少了些什么,又在眉間貼上一片朱鈿,波光流轉的眉眼間霎時更添嫵媚。
想象著新婚之夜洞房花燭時裴雨軒掀開蓋頭看到她時的表情,薛媛兩頰不由染上幾分羞紅,美目中涌出期盼。
都怪那個什么成親之前男女雙方不得見面的破規(guī)矩,害她畫了美美的妝,卻只能攔鏡自賞。
還好兩家已經定了親,總算是有了些盼頭了。
正想象著兩人成親之后和諧美好的小日子,外頭忽的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薛媛微微蹙起兩彎剛剛精心描畫過的細眉,正想著怎么罰這個沒規(guī)矩的小蹄子,卻聽急匆匆闖進來的丫頭嚷嚷道: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薛媛瞪了她一眼,不以為意道:
“怎的,莫不是我那妹妹又鬧出什么事端來了不成?”
自從她引著薛夢見到了那個長相特別好看的男子后,薛夢便與那男子偷偷私奔了。
被父親派出去的人找回來以后,薛夢為了嫁給那人,是又哭又鬧,甚至推掉了父親為她說的一門極好的親事。
前些日子薛夢才剛鬧了場絕食,還揚言父親若是不答應她的要求,她便上吊自盡,可謂鬧得整個尚書府都雞犬不寧。
不過薛媛對此卻是樂見其成。
因為,只有讓薛夢去糾纏別的男人,她才不會覬覦自己的男人呀……
丫頭卻是連連搖頭,喘著粗氣著急道:
“不……不是二小姐的事,是……是有關裴府三少爺?shù)氖隆?br/>
薛媛一下坐直了身子,眸光也變得犀利了起來。
她直直的盯著那丫頭,冷聲喝問道:
“他出了什么事了?快說!”
丫頭卻是未語先紅了一張俏臉,支支吾吾道:
“奴婢聽外頭的人都在傳,說……說那裴府的三少爺……不……不……”
薛媛都替她覺得著急,不耐煩的問道:
“不什么不?你倒是說清楚??!”
丫頭咬了咬牙,這才聲如蚊吟的道:
“不……不舉……”
薛媛眼前一黑,下意識的失聲叫道:
“不可能!”
丫頭小心翼翼的抬眸覷了她一眼,小聲道:
“奴、奴婢一開始也不相信,后來,后來聽說這話是從一位老大夫那里傳出來的,那老大夫小時候給三少爺看過病……聽說三少爺現(xiàn)在吃的藥,還是按照他以前給寫的方子抓的呢!”
薛媛這才想起,自從見第一面開始,裴雨軒可是一直坐在四輪車上的。
可惜她之前只關心對方的容貌氣度與才華,竟是忘了關注一下對方的身體狀況!
若是身體沒病,又何必進進出出都要依賴四輪車?
更別提這話是從給他看病的大夫那里傳出的……
薛媛下唇緊咬,朱紅的唇變得死白,半晌才出聲命令道:
“去……去叫爹爹來……”
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嫁給一個不舉的男人!
說出去,還不讓人給笑掉大牙?
而且,她還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還沒享受過男歡女愛的滋味兒呢,又怎能為了一個裴雨軒,而讓自己的人生變得不完整?
說到底,她對裴雨軒的喜歡,也僅僅只有一層膚淺的表面而已,還遠遠沒到愿意為了對方,而甘愿做出某些犧牲的地步。
“三哥不舉?”
裴梟然聽到這話的時候正在喝茶,聞言,險些沒將一口茶從鼻孔里噴出來。
死死咬緊牙關才沒讓自己笑噴出來,裴梟然好險才將嘴里的茶水咽下,隨后對著那前來報信兒的小丫頭揮揮小手道:
“去吧去吧,沒事兒不要以訛傳訛?!?br/>
那小丫頭卻是有些著急,道:
“小姐,這可不是以訛傳訛,聽說話最初是從給三少爺醫(yī)治身子的那位老大夫口中傳出來的,再加上三少爺身子的確不好,現(xiàn)在外頭的人可沒有一個懷疑的呢!”
“誰說三哥身子不好……”
裴梟然下意識的想要反駁,話說到一半,又給咽了回去。
這事兒她三哥只跟她一個人說過,外人可是不曉得的。
她摸了摸小下巴,回想了一下,那位老大夫她見過幾次,并不像是會平白無故抹黑別人的人啊?
卻聽那小丫頭又道:
“白日里薛尚書已經來過咱們府上呢,還將大老爺臭罵了一頓,說大老爺是個騙子,隨后將親事給退了,才氣呼呼的走了?!?br/>
“親事退了?”
這下裴梟然終于認真了幾分,不過……就算親事退了,她三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也是回不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