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qū)區(qū)一個丫鬟的眼光,怎比得上我對嫂嫂的了解呢!”
桀驁男人的聲音金石擊玉,擲地有聲。
說完后轉(zhuǎn)身,似乎才看到段月英一般。
“殿下也是聽聞嫂嫂遇襲,過來看望嫂嫂的嗎?”
彬彬有禮帶著足夠明顯的疏離,再加上前天明白的拒絕。
與關心嫂嫂隨口的一句話,都形成鮮明的對比。
段月英上下打量他一番,眸光變得深沉銳利,反問他道:
“葉同知昨晚也在客棧過的夜?”
她不是普通的閨閣女子,自是不會那些婉轉(zhuǎn)的彎彎繞。
既然有所懷疑,那就直接問。
“兇手沒逮住之前,嫂嫂不安全。”
直接就承認了,沒有絲毫的掩飾。
桀驁男人陰鷙銳利的眼神望著她,其內(nèi)寫著一種女人可以感知的無所謂。
那是即便段月英要詢問,他是不是跟嫂嫂睡在一個房間里,他都會毫不猶豫點頭的坦然。
嚇得江琯清腿軟,差點當場就跪在地上。
幸好有春安扶著她,她才不至于當場失態(tài)。
卻不得不挽回尷尬的局面,輕聲急切插話道:
“客棧這么多人在,我們還是坐下說話吧。”
就因為客棧有這么多人在,小叔睡在隔壁不是也很正常嗎?
在沒有解除婚約之前,她是絕對不能讓段月英知道他們倆的關系。
“是?。《?,飯菜都裝好了,我們就坐在這邊吧。”
葉晏兮自然知道內(nèi)情,可她不會跟任何人提起的。
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她就要嫁給心上人了。
若是這個時候爆出,自己二哥和大嫂有奸情,那她還用嫁人嗎?
無論葉家亂成什么樣子,無論二哥和大嫂在哪里過夜,睡得如膠似漆。
她都絕對會守口如瓶的!
等她如愿以償嫁給宋琦,葉家再亂也和她沒關系了。
畢竟沒有道理因為娘家的亂子,就將高嫁過來的正妻降格為妾侍的道理。
這會兒她當然要幫著大嫂和二哥,將蒙在鼓里的公主安撫住。
她邊說邊拉著總覺得不對勁的段月英坐下。
江琯清也趁機拿著脂粉,帶著春安回了樓上房間。
倒是桀驁的男人優(yōu)雅的落座,絲毫沒有半點心虛的叫了熱茶,自然的喝茶等人。
別說一句解釋,那是連個眼神都沒給未婚妻。
他是用自己的一言一行證明,那天在嫂嫂院子里說的話,沒有一個字是假的。
他真的對她沒有半點情誼,甚至比半塊木質(zhì)牌位還要冷漠。
段月英寒著臉坐在椅子上,漸漸也想通了。
別說是一家人的叔嫂關系,聽聞江琯清和葉寒崢本就是一起長大的。
因為葉江兩家是世交,孩子們從小就在一起玩。
未婚夫和嫂嫂感情好也是正常的。
看江琯清剛才的狀態(tài)和臉色,的確是傷得不輕。
葉寒崢擔心留下照顧她,似乎也解釋得通。
又不是睡在一個房間里,客棧里還有這么多人在,到底是她多心了。
她在軍營的時候,男女分開在不同的帳篷里過夜,那不也是尋常的情況?
這就是以己度人最正常的按理。
就葉寒崢和江琯清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放到哪個正常的女子心里,都是非常不一正常的存在。
偏偏就是女將軍出身的十九公主,居然神奇的接受,并且在心底里把他們給圓過去了。
解開了心結,段月英再看葉寒崢的眼神就變得炙熱起來。
這男人是真的好看,父皇的眼光真好,給她指了這樣一門親事。
“你也是的!大嫂受了傷,你為何不通知小姑過來照顧呢?幸好大嫂沒事,否則你一個男人在這里該多不方便?也照顧不好大嫂?。∫粫壕妥屝」门阒笊┗馗?,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話想對你說?!?br/>
上次約他,他不答應。
這次既然偶遇,她自然還想再試試接近他。
“我還有公務要處理?!?br/>
男人隨手將茶盞放到桌面上,拒絕的那叫一個干脆。
所以也就是說,陪嫂嫂一整晚都有時間,陪她出去走走就沒時間了。
段月英被他直白的差別待遇懟無言幾瞬,絕美的臉上露出怒容,質(zhì)問他:
“你就當真要抗旨不尊嗎?”
她就想不明白了,這男人到底對她哪里不滿意?
明明天底下有那么多男人都喜歡她,甚至連女人都崇拜她,為何這男人對她就是不假辭色呢?
葉寒崢聽到這明晃晃的威脅,終于轉(zhuǎn)頭睜眼看向她。
反問她:
“比起微臣這點小事,殿下似乎更應該操心,自己的前途?!?br/>
話里有話的意思,同桌的葉晏兮是完全不明白的。
然而段月英卻是迅速白了容顏,恍惚一下才追問他:
“葉同知到底想說什么?”
“殿下何必明知故問?”
桀驁的男人輕笑一聲,陰鷙狠辣的眸子逼視她的眼眸,那種可以看透人心到靈魂的視線。
當真讓段月英緊張不安到惶惶,甚至還學著江琯清的樣子,不自覺攥緊裙擺。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上位者,即便面對的是天潢貴胄,仍舊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潰不成軍。
就像此刻的十九公主。
明明她才是出身高貴,滿身軍功,所有人眼中的女神。
可是葉寒崢就是有能力,只是幾句含糊不清的話,只是一個眼神。
就能讓她緊張不安到,將還穿著開襠褲時的種種往事回憶,細數(shù)他質(zhì)問的因由何在。
或許這也是葉寒崢官途坦蕩的理由。
正是因為他能輕易看透人心,能輕易算出眼前人的短板。
他才能無往不利,將整個詔獄控制在自己手中。
“我不屬于殿下,陛下的心里應該清楚?!?br/>
“我不是殿下的戰(zhàn)利品!”
既然段月英非要故作不知,那他不介意再重復一遍。
只是這一次的話,根本就不是警告。
而是一種宣布。
段月英呼吸一滯,逼問的氣場瞬間就弱了下去。
她惶惶不安的想到西北的戰(zhàn)場,明明她凱旋而歸,明明敵人都已經(jīng)被她殺退五百里。
可是此刻她看著葉寒崢桀驁狠辣的眼神,突然就產(chǎn)生了不確定的感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