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西門吹雪呢？”阿青牽了馬出來,卻發(fā)現(xiàn)等著她的僅有陸小鳳和花滿樓。

    花滿樓淡淡答道：“他大概去找獨孤一鶴了。”

    陸小鳳苦笑：“我只希望他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獨孤一鶴?！?br/>
    花滿樓道：“你認為他絕不是獨孤的對手？”

    “他的劍法鋒銳犀利,出手無情，就跟他的人一樣,從不替別人留余地?！?br/>
    ——一個人若是從不肯為別人留余地，就等于也沒有為自己留余地。”

    陸小鳳又道：“所以只要他的劍出鞘，若不能傷人，他自己就必死無疑！”

    花滿樓道：“他現(xiàn)在還沒死?！?br/>
    “那只因他還沒遇見過獨孤一鶴這樣的對手！獨孤的劍法沉著雄渾，內(nèi)力深厚，攻勢雖凌厲,防守更嚴密,交手經(jīng)驗之豐富，更不是西門能比得上的,所以他三十招之內(nèi)若不能得手，就必定要死在獨孤的劍下?！?br/>
    阿青見他們一路騎馬，一路討論得熱烈，不由也對那個叫獨孤的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插口：“西門吹雪難道不能在三十招內(nèi)殺了獨孤么？”

    陸小風(fēng)嘆道：“沒有人能在三十招之內(nèi)制獨孤于死地，西門吹雪也一樣不能！”

    阿青又問：“那我呢？我也不能嗎？”

    陸小鳳拉了拉韁繩，看了她一眼，緩緩道：“阿青，你的對敵經(jīng)驗太少，當(dāng)今七大劍派的掌門人中，就數(shù)獨孤一鶴的武功最可怕，因為他除了將峨嵋劍法練得爐火純青之外，他自己本身還有幾種很邪門、很霸道的功夫，至今還沒有人看見他施展過。這個人深藏不露，老奸巨猾，你很可能在對戰(zhàn)中被他所騙?！?br/>
    阿青一怔，想了想，道：“對敵經(jīng)驗要怎樣才算多？”她記得那次為了殺西施，她好像跟很多人打過，兩千？三千？她不記得了。

    陸小鳳一時語塞，這種事情從來沒有標(biāo)準，他只好說：“對敵經(jīng)驗自然要是與高手的對決，越多越好。當(dāng)今武林的各大高手，你沒有同幾個交過手吧？”

    除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她真的沒有和別的很厲害的人打過。阿青連連點頭，稱贊了陸小鳳一句：“你分析得真好！”

    “不過……”阿青想了想，又道，“我還是覺得讓我去，勝算比較大！西門吹雪為什么不帶我一起去？”

    一起？陸小鳳哭笑不得：“帶你去？你們要兩個打一個？”這可不是西門吹雪的風(fēng)格。

    花滿樓淡淡補充：“阿青，西門吹雪是要去殺獨孤一鶴的?！?br/>
    顯然，阿青從不干要人命的工作。

    阿青點點頭，道：“那我們現(xiàn)在是去找他嗎？”

    “那是自然?！?br/>
    “上官丹鳳呢？”阿青又問，從昨天起就沒見到她，當(dāng)然這是好事。

    陸小鳳道：“她另有要事?！?br/>
    “那……我再問一句，”阿青揚了揚馬鞭，往身后一指，“那群人是不是已經(jīng)跟了我們很久了？”

    陸小鳳瞥了一眼。

    四個帶刀大漢，黑衣黑馬，帽子遮著臉，看不清樣貌。打從上了這條驛道，那四人已經(jīng)跟在他們身后很長時間，本來以為只是同路，但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慢，不是跟蹤是什么？

    但跟蹤得這么明顯，應(yīng)該沒有惡意——吧？

    難道是青衣樓的？看起來不像。

    “你覺得他們是什么目的？”陸小鳳一勒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著那四個大漢過去。

    花滿樓也返身回去，淡淡笑道：“不知道，要問了才清楚。”

    既然那些人擺明了是要跟著他們，與其躲著他們，不如直接過去問問他們想要什么。

    陸小鳳悠悠開口：“四位俠士，找我們?nèi)丝墒怯惺?？?br/>
    四人似乎對他們掉頭朝這邊過來并不意外，陸小鳳一發(fā)問，他們只稍稍沉默了一下，其中一人便道：“我們找阿青姑娘?！?br/>
    找我？阿青拿馬鞭指指自己，顯得很驚異：“我不認識你們?！?br/>
    那人沉聲道：“阿青姑娘一上岸便不告而別，少主很擔(dān)心您?！?br/>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陸小鳳和花滿樓齊刷刷看向阿青，雖然花滿樓看不見，但也不妨礙阿青感受到他的“注視”。

    阿青渾然不覺，緊緊盯著那個黑衣人，皺眉道：“他是派你們來抓我么？你們走吧，我不會跟他回府的，他想做什么，我都不會參與?！?br/>
    黑衣人堅持：“少主說，你曾與他約好，要去府上做客。少主讓小的帶話給您，您只要去了，什么好玩的都要，必不會讓您失望?！?br/>
    現(xiàn)在陸小鳳投過來的眼神已經(jīng)透著八卦了。

    阿青冷哼一聲：“我只說要去，又沒有說一到中原就去，我現(xiàn)在不想去，如果非要強迫我，那你們就試試！”

    四個黑衣大漢面面相覷了一會，最后遲疑道：“阿青姑娘，這樣我們回去……不好復(fù)命?！?br/>
    不好復(fù)命？阿青茫然：“為什么？”

    陸小鳳笑著插了句嘴：“他們家少主眼巴巴等著你去他家做客，請了下屬請你，找到你了但你不去，這是下屬的失職，會遭罰的哦！”

    陸小鳳滿臉都寫上了“八卦”兩個字。

    阿青恍然大悟：“那我把你們打傷，是不是就可以了？”

    “勉強……應(yīng)該可以吧……希望姑娘下手輕一點?！彼娜撕芷D難地從嘴里吐出一句話。

    阿青大手一揮：“沒問題！”

    “等一下！還有一事相求，”其中一人叫了一聲，“請阿青姑娘勿要泄露我家少主的身份?！?br/>
    “好吧好吧，只要他不來煩我，我才不會去管他，”阿青很干脆地點點頭，抽出竹棒，臉上帶著大大的疑問看著那四人，“你們誰先上？”

    成功送走了四條黑衣大漢后，陸小鳳好奇又好奇地湊上來問：“阿青，哪個富家公子對你念念不忘啊？”

    阿青又不傻，她當(dāng)然聽得出陸小鳳那狗血不已的語氣是什么意思，不由狠狠瞪他一眼：“呸！他是讓我去給他家當(dāng)打手，幫他干壞事啦！”

    那四個家伙不是南王世子派來的，還能是誰？真是陰魂不散的家伙！

    *****

    當(dāng)陸小鳳他們趕到珠光寶氣閣的時候，已又到了深夜。

    靜寂的大路旁，珠光寶氣閣外的小河前，流水在上弦月清淡的月光下，閃動著細碎的銀鱗，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小河旁，一身白衣如雪。

    花滿樓輕輕嘆了口氣：“他贏了?！?br/>
    阿青問：“你怎么知道？”

    “殺完人之后，殺人者的氣息是會變的?！?br/>
    阿青不解：“會變？”

    “恩，會變。有的人會恐懼，有的人會興奮，還有的人會覺得寂寞?！?br/>
    西門吹雪顯然是最后一種人，每當(dāng)殺人后，他就會立刻變得說不出的孤獨寂寞，說不出的厭倦。

    他吹落他劍尖最后的一滴血，只不過像風(fēng)雪中的夜歸人抖落衣襟上最后的一片雪花。

    他吹的是雪，不是血。

    ——然后他就餓了。

    本來陸小鳳正在和西門吹雪討論著獨孤一鶴的死，討論他在死前大喊“我明白了”，究竟是明白了什么。所以，他們本來討論的是很嚴肅很沉重的話題。

    但西門吹雪看著遠方看了很久后，忽然說了句很出人意外的話。

    他餓了。

    陸小鳳瞪大了眼，吃驚得要死：“你餓了？”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殺人后總是會餓的?！?br/>
    顯然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奇怪。但在一旁看著的阿青卻覺得這一幕好有喜感，于是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你，你餓了……哈哈哈，西門吹雪，你太破壞氣氛了啦！”

    西門吹雪冷冷地掃了阿青一眼：“你不餓？”

    “對對，我也餓了，哈哈哈，趕了一天路，都沒吃什么東西，我也餓了，哈哈！”阿青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

    西門吹雪盯著她：“很好笑？”

    阿青拼命點頭：“恩恩，好笑，很好笑，哈哈哈！我餓了！”她捂著肚子笑得開心，一點也不顧忌西門吹雪的心情。

    陸小鳳摸了摸胡子，嘆了口氣：“花滿樓，你說他們不會為了這事又打一架吧？”

    花滿樓微笑：“我想不會?！鳖D了頓，他又補充道：“因為他們都餓了。”

    既然餓了，就沒力氣打架，是不是？

    珠光寶氣閣之外，有一個本來己該打烊了的小酒店，在一片林葉濃密的桑樹林外。

    桑林里有幾戶人家，桑林外也有幾戶人家，大多是養(yǎng)蠶的小戶。這家人的屋子距離大路較近些，所以就在前面搭了間四面有窗的小木屋，賣些簡單的酒菜給過路的客人。

    當(dāng)陸小鳳一行人找到這家小酒店的時候，見它還亮著燈開著門，顯然還在做生意，都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當(dāng)他們漸漸走近的時候，聽到了里面?zhèn)鱽韲\嘰喳喳的說話聲﹑笑聲，很吵，也很歡快。

    花滿樓的耳朵動了動，輕輕自語：“是她們?！?br/>
    外面站著的四個人都已經(jīng)聽出了，里面坐著的是峨眉四秀，原來她們也找到這家酒館來吃夜宵，難怪這么晚，這家小店還沒有打烊。

    不過四個人都沒有進去。

    原因很簡單，里面四個美麗的女孩子正在談?wù)撍麄?，談?wù)摮税⑶嘀獾娜齻€男人。

    大家都知道，如果有人正在你背后談?wù)撃?，而且說得還是愛慕的話，這個時候如果去拍他一下打個招呼，那實在是很讓人尷尬的。

    不過——如果不進去，難道讓他們?nèi)齻€大男人躲在外頭聽壁角？

    陸小鳳望了兩眼旁邊站著的另外兩個的男人，見他們的表情都很微妙，覺得這種涉及到女人的事情，果然還是得他來想辦法。于是，陸小鳳不得不將目光轉(zhuǎn)向在場的唯一女性，他湊過去，輕輕拉了拉阿青的衣袖。

    干嘛啦？別吵，我在聽她們說話呢！阿青用眼神瞪了陸小鳳一下。

    陸小鳳指了指門，示意“你先進去”，如果阿青先進去了，那他們?nèi)舜龝龠M去，便不會顯得很尷尬。

    不要。阿青用眼神很堅決地拒絕了陸小鳳的要求。

    她正聽得興致勃勃呢！昨天在樹林，她就發(fā)現(xiàn)那個叫石秀云的喜歡花滿樓啦，沒想到陸小鳳這個四條胡子和西門吹雪那個死人臉也有人喜歡！她們四個給阿青的感覺都還不錯，于是阿青在想，如果能撮合他們，那不是太妙啦！

    正在阿青幻想著自己參加這幾個女孩子的婚禮的場景之時，西門吹雪忽然動了。

    他徑直走進小酒館。

    呀呀！他是要接受那個叫孫秀青的女孩子的愛意嗎？阿青一下子熱血沸騰。

    “我殺了獨孤一鶴?！?br/>
    西門吹雪的聲音并不洪亮，但在寂靜的夜晚，他的話能讓人聽得很清楚，不僅酒館內(nèi)的女孩子聽得清楚，站在外面的三人也聽得很清楚。

    阿青一愣，她不明白為什么西門吹雪一進門就說這句話，轉(zhuǎn)頭問花滿樓：“他這么說有深意嗎？”

    花滿樓淡淡答道：“獨孤一鶴是她們的師父?！?br/>
    “咦,西門吹雪呢？”阿青牽了馬出來,卻發(fā)現(xiàn)等著她的僅有陸小鳳和花滿樓。

    花滿樓淡淡答道：“他大概去找獨孤一鶴了。”

    陸小鳳苦笑：“我只希望他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獨孤一鶴。”

    花滿樓道：“你認為他絕不是獨孤的對手？”

    “他的劍法鋒銳犀利,出手無情，就跟他的人一樣,從不替別人留余地?！?br/>
    ——一個人若是從不肯為別人留余地，就等于也沒有為自己留余地?！?br/>
    陸小鳳又道：“所以只要他的劍出鞘，若不能傷人，他自己就必死無疑！”

    花滿樓道：“他現(xiàn)在還沒死?！?br/>
    “那只因他還沒遇見過獨孤一鶴這樣的對手！獨孤的劍法沉著雄渾，內(nèi)力深厚，攻勢雖凌厲,防守更嚴密,交手經(jīng)驗之豐富，更不是西門能比得上的,所以他三十招之內(nèi)若不能得手，就必定要死在獨孤的劍下?！?br/>
    阿青見他們一路騎馬，一路討論得熱烈，不由也對那個叫獨孤的起了好奇心，忍不住插口：“西門吹雪難道不能在三十招內(nèi)殺了獨孤么？”

    陸小風(fēng)嘆道：“沒有人能在三十招之內(nèi)制獨孤于死地，西門吹雪也一樣不能！”

    阿青又問：“那我呢？我也不能嗎？”

    陸小鳳拉了拉韁繩，看了她一眼，緩緩道：“阿青，你的對敵經(jīng)驗太少，當(dāng)今七大劍派的掌門人中，就數(shù)獨孤一鶴的武功最可怕，因為他除了將峨嵋劍法練得爐火純青之外，他自己本身還有幾種很邪門、很霸道的功夫，至今還沒有人看見他施展過。這個人深藏不露，老奸巨猾，你很可能在對戰(zhàn)中被他所騙?！?br/>
    阿青一怔，想了想，道：“對敵經(jīng)驗要怎樣才算多？”她記得那次為了殺西施，她好像跟很多人打過，兩千？三千？她不記得了。

    陸小鳳一時語塞，這種事情從來沒有標(biāo)準，他只好說：“對敵經(jīng)驗自然要是與高手的對決，越多越好。當(dāng)今武林的各大高手，你沒有同幾個交過手吧？”

    除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她真的沒有和別的很厲害的人打過。阿青連連點頭，稱贊了陸小鳳一句：“你分析得真好！”

    “不過……”阿青想了想，又道，“我還是覺得讓我去，勝算比較大！西門吹雪為什么不帶我一起去？”

    一起？陸小鳳哭笑不得：“帶你去？你們要兩個打一個？”這可不是西門吹雪的風(fēng)格。

    花滿樓淡淡補充：“阿青，西門吹雪是要去殺獨孤一鶴的?！?br/>
    顯然，阿青從不干要人命的工作。

    阿青點點頭，道：“那我們現(xiàn)在是去找他嗎？”

    “那是自然?！?br/>
    “上官丹鳳呢？”阿青又問，從昨天起就沒見到她，當(dāng)然這是好事。

    陸小鳳道：“她另有要事。”

    “那……我再問一句，”阿青揚了揚馬鞭，往身后一指，“那群人是不是已經(jīng)跟了我們很久了？”

    陸小鳳瞥了一眼。

    四個帶刀大漢，黑衣黑馬，帽子遮著臉，看不清樣貌。打從上了這條驛道，那四人已經(jīng)跟在他們身后很長時間，本來以為只是同路，但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慢，不是跟蹤是什么？

    但跟蹤得這么明顯，應(yīng)該沒有惡意——吧？

    難道是青衣樓的？看起來不像。

    “你覺得他們是什么目的？”陸小鳳一勒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著那四個大漢過去。

    花滿樓也返身回去，淡淡笑道：“不知道，要問了才清楚。”

    既然那些人擺明了是要跟著他們，與其躲著他們，不如直接過去問問他們想要什么。

    陸小鳳悠悠開口：“四位俠士，找我們?nèi)丝墒怯惺?？?br/>
    四人似乎對他們掉頭朝這邊過來并不意外，陸小鳳一發(fā)問，他們只稍稍沉默了一下，其中一人便道：“我們找阿青姑娘?！?br/>
    找我？阿青拿馬鞭指指自己，顯得很驚異：“我不認識你們?！?br/>
    那人沉聲道：“阿青姑娘一上岸便不告而別，少主很擔(dān)心您?！?br/>
    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陸小鳳和花滿樓齊刷刷看向阿青，雖然花滿樓看不見，但也不妨礙阿青感受到他的“注視”。

    阿青渾然不覺，緊緊盯著那個黑衣人，皺眉道：“他是派你們來抓我么？你們走吧，我不會跟他回府的，他想做什么，我都不會參與?！?br/>
    黑衣人堅持：“少主說，你曾與他約好，要去府上做客。少主讓小的帶話給您，您只要去了，什么好玩的都要，必不會讓您失望。”

    現(xiàn)在陸小鳳投過來的眼神已經(jīng)透著八卦了。

    阿青冷哼一聲：“我只說要去，又沒有說一到中原就去，我現(xiàn)在不想去，如果非要強迫我，那你們就試試！”

    四個黑衣大漢面面相覷了一會，最后遲疑道：“阿青姑娘，這樣我們回去……不好復(fù)命?！?br/>
    不好復(fù)命？阿青茫然：“為什么？”

    陸小鳳笑著插了句嘴：“他們家少主眼巴巴等著你去他家做客，請了下屬請你，找到你了但你不去，這是下屬的失職，會遭罰的哦！”

    陸小鳳滿臉都寫上了“八卦”兩個字。

    阿青恍然大悟：“那我把你們打傷，是不是就可以了？”

    “勉強……應(yīng)該可以吧……希望姑娘下手輕一點?！彼娜撕芷D難地從嘴里吐出一句話。

    阿青大手一揮：“沒問題！”

    “等一下！還有一事相求，”其中一人叫了一聲，“請阿青姑娘勿要泄露我家少主的身份?！?br/>
    “好吧好吧，只要他不來煩我，我才不會去管他，”阿青很干脆地點點頭，抽出竹棒，臉上帶著大大的疑問看著那四人，“你們誰先上？”

    成功送走了四條黑衣大漢后，陸小鳳好奇又好奇地湊上來問：“阿青，哪個富家公子對你念念不忘??？”

    阿青又不傻，她當(dāng)然聽得出陸小鳳那狗血不已的語氣是什么意思，不由狠狠瞪他一眼：“呸！他是讓我去給他家當(dāng)打手，幫他干壞事啦！”

    那四個家伙不是南王世子派來的，還能是誰？真是陰魂不散的家伙！

    *****

    當(dāng)陸小鳳他們趕到珠光寶氣閣的時候，已又到了深夜。

    靜寂的大路旁，珠光寶氣閣外的小河前，流水在上弦月清淡的月光下，閃動著細碎的銀鱗，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小河旁，一身白衣如雪。

    花滿樓輕輕嘆了口氣：“他贏了?！?br/>
    阿青問：“你怎么知道？”

    “殺完人之后，殺人者的氣息是會變的?！?br/>
    阿青不解：“會變？”

    “恩，會變。有的人會恐懼，有的人會興奮，還有的人會覺得寂寞。”

    西門吹雪顯然是最后一種人，每當(dāng)殺人后，他就會立刻變得說不出的孤獨寂寞，說不出的厭倦。

    他吹落他劍尖最后的一滴血，只不過像風(fēng)雪中的夜歸人抖落衣襟上最后的一片雪花。

    他吹的是雪，不是血。

    ——然后他就餓了。

    本來陸小鳳正在和西門吹雪討論著獨孤一鶴的死，討論他在死前大喊“我明白了”，究竟是明白了什么。所以，他們本來討論的是很嚴肅很沉重的話題。

    但西門吹雪看著遠方看了很久后，忽然說了句很出人意外的話。

    他餓了。

    陸小鳳瞪大了眼，吃驚得要死：“你餓了？”

    西門吹雪冷冷道：“我殺人后總是會餓的?！?br/>
    顯然他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奇怪。但在一旁看著的阿青卻覺得這一幕好有喜感，于是她“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你，你餓了……哈哈哈，西門吹雪，你太破壞氣氛了啦！”

    西門吹雪冷冷地掃了阿青一眼：“你不餓？”

    “對對，我也餓了，哈哈哈，趕了一天路，都沒吃什么東西，我也餓了，哈哈！”阿青笑得眼淚水都出來了。

    西門吹雪盯著她：“很好笑？”

    阿青拼命點頭：“恩恩，好笑，很好笑，哈哈哈！我餓了！”她捂著肚子笑得開心，一點也不顧忌西門吹雪的心情。

    陸小鳳摸了摸胡子，嘆了口氣：“花滿樓，你說他們不會為了這事又打一架吧？”

    花滿樓微笑：“我想不會?！鳖D了頓，他又補充道：“因為他們都餓了?！?br/>
    既然餓了，就沒力氣打架，是不是？

    珠光寶氣閣之外，有一個本來己該打烊了的小酒店，在一片林葉濃密的桑樹林外。

    桑林里有幾戶人家，桑林外也有幾戶人家，大多是養(yǎng)蠶的小戶。這家人的屋子距離大路較近些，所以就在前面搭了間四面有窗的小木屋，賣些簡單的酒菜給過路的客人。

    當(dāng)陸小鳳一行人找到這家小酒店的時候，見它還亮著燈開著門，顯然還在做生意，都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當(dāng)他們漸漸走近的時候，聽到了里面?zhèn)鱽韲\嘰喳喳的說話聲﹑笑聲，很吵，也很歡快。

    花滿樓的耳朵動了動，輕輕自語：“是她們?！?br/>
    外面站著的四個人都已經(jīng)聽出了，里面坐著的是峨眉四秀，原來她們也找到這家酒館來吃夜宵，難怪這么晚，這家小店還沒有打烊。

    不過四個人都沒有進去。

    原因很簡單，里面四個美麗的女孩子正在談?wù)撍麄?，談?wù)摮税⑶嘀獾娜齻€男人。

    大家都知道，如果有人正在你背后談?wù)撃悖艺f得還是愛慕的話，這個時候如果去拍他一下打個招呼，那實在是很讓人尷尬的。

    不過——如果不進去，難道讓他們?nèi)齻€大男人躲在外頭聽壁角？

    陸小鳳望了兩眼旁邊站著的另外兩個的男人，見他們的表情都很微妙，覺得這種涉及到女人的事情，果然還是得他來想辦法。于是，陸小鳳不得不將目光轉(zhuǎn)向在場的唯一女性，他湊過去，輕輕拉了拉阿青的衣袖。

    干嘛啦？別吵，我在聽她們說話呢！阿青用眼神瞪了陸小鳳一下。

    陸小鳳指了指門，示意“你先進去”，如果阿青先進去了，那他們?nèi)舜龝龠M去，便不會顯得很尷尬。

    不要。阿青用眼神很堅決地拒絕了陸小鳳的要求。

    她正聽得興致勃勃呢！昨天在樹林，她就發(fā)現(xiàn)那個叫石秀云的喜歡花滿樓啦，沒想到陸小鳳這個四條胡子和西門吹雪那個死人臉也有人喜歡！她們四個給阿青的感覺都還不錯，于是阿青在想，如果能撮合他們，那不是太妙啦！

    正在阿青幻想著自己參加這幾個女孩子的婚禮的場景之時，西門吹雪忽然動了。

    他徑直走進小酒館。

    呀呀！他是要接受那個叫孫秀青的女孩子的愛意嗎？阿青一下子熱血沸騰。

    “我殺了獨孤一鶴?！?br/>
    西門吹雪的聲音并不洪亮，但在寂靜的夜晚，他的話能讓人聽得很清楚，不僅酒館內(nèi)的女孩子聽得清楚，站在外面的三人也聽得很清楚。

    阿青一愣，她不明白為什么西門吹雪一進門就說這句話，轉(zhuǎn)頭問花滿樓：“他這么說有深意嗎？”

    花滿樓淡淡答道：“獨孤一鶴是她們的師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