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支持正版啊寶寶 “轟隆隆——”
噼里啪啦的雨點打落在樹葉上, 發(fā)出撲簌的敲打聲,門內(nèi)卻寂靜無聲。望著南山君跪倒在地的身影, 眾妖/人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南山君的面前佇立著一道黑影,他的背后壓著急驟的暴風(fēng)雨, 隱隱約約能看到似人一樣的線條輪廓。然而, 誰都不敢抬眼直勾勾地盯著饕餮看。
饑餓中的饕餮是什么概念?
如果他發(fā)起瘋來, 能瞬間將整個公司的妖怪屯入腹中,或許連個半飽都不夠。
涂綿綿默默又向后退一步,試圖讓自己的身影存在感微弱再微弱。很明顯, 對面是個比窮奇還要可怕的得罪不起的存在。
她開始思考自己投的保險有多少,剩余的錢能否夠涂婆婆度過最后的時光。想要增加險種也來不及了, 目前能不能活著跨過這道門都是未知數(shù)。
“那……難道是……”就連鳳皇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
九尾望著門外,不同于眾人的嚴(yán)陣以待, 他反而揚起了唇角。
“是饕餮?!?br/>
“饕餮?!”涂綿綿驚了。
怪不得南山君會嚇得癱倒在地, 原來站在門口的赫然是當(dāng)初差點兒把他一口吞進(jìn)肚子的洪荒兇獸。饕餮有多么可怕, 看他們的神態(tài)反應(yīng)就知道了。
鸞鳥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默默后退幾步和涂綿綿站在一起, 涂綿綿跟她大眼瞪小眼。
“我是來保護(hù)你的?!丙[鳥理不直氣也壯。
涂綿綿:“……”
佇立在門口的饕餮并無窮奇的兇猛可怕。相反, 他平淡而溫吞的語速讓人不自覺地跟著放松下來:“你堵在這里, 是不讓我進(jìn)去的意思嗎?”
南山君大驚失色。他一手扶著門,方才還癱軟的身體瞬間恢復(fù)活力, 幾乎如彈簧般跳到一旁, 給饕餮大佬讓開了路。
這一次, 涂綿綿終于看清了饕餮化成人形的模樣。用一個詞來形容:出乎意料。
男人身形瘦長, 穿著普通的黑色衛(wèi)衣和長褲。他低垂著眉眼,狹長的眼眸微微合著,一副憊懶又溫吞的模樣,一張臉的線條極為纖細(xì)清俊,極具東方美人的秀美,哪像是兇獸成精。
南山君抖抖索索地問了句廢話:“您……醒了啊。”
饕餮沉默著向前走了幾步,涂綿綿心想這兇獸果然不同尋常,少言寡語。誰料,對方忽然嗅了嗅,隨即目光投向涂綿綿所在的地方。
鸞鳥立即向右退步,明哲保身給涂綿綿讓開位置。
涂綿綿:“???”
饕餮大佬看起來脾性極好。他抬眼,望向涂綿綿,不帶絲毫威懾力的軟綿綿的語調(diào)繼續(xù)問:“有吃的么?!?br/>
涂綿綿想,作為偌大公司之中唯一的一個人類崽兒,她或許從此再也逃不過和食物相提并論的命運。正當(dāng)她如臨大敵思考如何回答比較能堅定卻又不失禮貌地表示自己不能吃的時候,饕餮繼續(xù)說道:“我聞到了小麥的味道。你有吃五谷嗎?”
涂綿綿:“哎?”
……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食物的味道。
“我真沒想到,小奴才居然自己開小灶?!兵P皇忿忿不平,抱肩看著涂綿綿忙東忙西。
妖怪們不需要進(jìn)食,涂綿綿買來的小零食只不過是當(dāng)做消遣一樣的玩意兒,他們自然也沒考慮到涂綿綿需不需要吃東西。誰料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涂綿綿的房間里擺著小冰箱,有案板,有電磁爐,蔬菜瓜果應(yīng)有盡有。
涂綿綿想,如果她說出南山君經(jīng)常會過來蹭吃蹭喝的秘密,可能會被他們當(dāng)場打死。
湯鍋發(fā)出咕嘟咕嘟的響聲。涂綿綿用湯煮面,面條綿軟又帶著幾分韌勁,吸足了湯汁,再配上翠綠的蔬菜,半顆糖心蛋,一碗面滿滿當(dāng)當(dāng),足以讓淋雨的人暖和脾胃,寒冷之氣一掃而空。
但能不能暖和饕餮的胃?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涂綿綿耳尖地聽到鳳皇咽口水的響聲,她好心地問:“你要來一碗嗎?”
“放肆!”
鳳皇頓時跳腳,臉紅脖子粗:“朕非梧桐不棲,非甘露不飲,高風(fēng)亮節(jié),怎么可能眼饞你這種粗鄙的食物!”
涂綿綿:“哦。那我留給其他妖怪吧?!?br/>
十分鐘之后。
坐在涂綿綿床上,端著碗的鳳皇正在吸面,發(fā)自肺腑地感慨:“真香。”
另一邊,饕餮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他的手上端著一碗面,先是聞了聞味道,才掰開筷子,挑起幾根面條。在涂綿綿提心吊膽的注視中,他吃了一口,突然不動了。
涂綿綿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是不好吃嗎……”
饕餮語速慢吞吞的,就連反應(yīng)也慢半拍,差點兒能急死人。許久才說道:“好吃。”
涂綿綿差點兒被這個大喘氣噎死。
南山君終于露出諂媚而無恥的真面目:“吃前先聞一聞,講究?!?br/>
“嘗味道,講究。”
“喝湯,講究。”
“用嘴吃,講究啊。”
涂綿綿:?
不用嘴吃難道是用鼻孔吃?誰告訴她南山君究竟在夸什么玩意兒?
涂綿綿:“請把這個馬屁精拖出去謝謝?!?br/>
馬屁精總算安靜了。
饕餮的吃相極好,斯斯文文,卻又速度極快。不過一會兒就吃完了一碗、兩碗、三碗……
……
涂綿綿煮了一大鍋面都被吃得干干凈凈。對方就像一個吸面機,眼看著十幾碗面進(jìn)了肚子,小腹依然平坦,就跟沒吃一樣。
“沒了。”迎著他的視線,涂綿綿理直氣壯,“都被你吃完了?!?br/>
看著饕餮不像是輕易會發(fā)火的人,涂綿綿反倒松懈下來,能與他正常交談。果然,饕餮好脾氣地點點頭,慢吞吞地回答:“謝謝?!?br/>
“不……不客氣?”
饕餮淡定地擦擦嘴:“明天吃什么?”
“……”她好像要變成饕餮的私人廚子了。
正說著,有妖怪推門從房間里出來。赫然是這些天作威作福的窮奇。他一手抄在口袋,倚在墻邊,微微瞇起眼睛盯住饕餮。
“來了?!倍潭虄勺滞{意味十足。
“吃魚肉吧。我喜歡吃魚?!摈吟丫拖駴]有看到他似的,溫吞地繼續(xù)征求涂綿綿的意見。
完完全全被忽視的窮奇:“……”
涂綿綿下意識地躲在饕餮身后。她默默看了一眼窮奇,求助地望向饕餮:“那什么……能讓那位別吃我嗎?吃了就不能給你做飯了?!?br/>
窮奇冷笑:“如果想找靠山,那你恐怕要失望了?!?br/>
饕餮沒理會窮奇,淡定地回應(yīng):“好。那明天吃魚。”
全程被忽視的窮奇一手咚地拍在墻上。他發(fā)出野獸的憤怒低吼聲,一雙金色的眼眸閃爍著森冷的光,眼看又要化身為巨獸的形態(tài)。
“……”
饕餮站起身來。這是他第一次目不斜視地盯著一個人。那雙狹長的鳳眼眨了眨,極黑的眼瞳猛然間攝住窮奇,他的表情依然是漫不經(jīng)心的,就連走向窮奇的腳步也相當(dāng)隨意散漫。
“啪嗒,啪嗒?!?br/>
窮奇僵立在原地,只是額頭上已然冒出涔涔汗珠。
饕餮的腳步停下。
背對著饕餮,眾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從窮奇僵硬的表情和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迅速收縮的瞳孔看出他此刻恐怕不太好受。窮奇居然在害怕,涂綿綿一瞬間有些好奇,窮奇究竟在被什么震懾著。
饕餮的后背清瘦,只能聽到他慢吞吞的聲音毫無抑揚頓挫的起伏:“我明天想吃魚?!?br/>
“什、什么……”窮奇的胸口劇烈起伏。
“你的肉很難吃,但我不挑食?!?br/>
“……”
窮奇居然嚇得臉都白了!白了!
圍觀的吃瓜群眾們看到這一幕,深感報應(yīng)不爽,在心里發(fā)出極爽的哈哈哈的狂笑。
饕餮越過他繼續(xù)朝著走廊深處走去。燈光沒有隨著他的身影亮起,他隱匿于黑暗之中,像一道飄忽的鬼影,不過片刻就找不到他的存在,不知道跑到哪個房間睡覺去了。
窮奇面色極差,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這才咣地關(guān)上房門,再也沒有出來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