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忽然感到手上有些異樣，低頭一看，卻是貓婭婭抬爪子在我的手心上劃著，起初我以為它是在玩，彈了它的耳朵一下：“別弄，癢！”

    它沖我齜了齜牙，尾巴頗有些不耐的打了打我的手腕。

    我心中一動，把手遞到它的面前，它繼續(xù)在上面劃著……是拼音。

    畢竟爪子沒有手指靈活，它慢慢地將一句話拼了出來：“水鬼是SUNPEIXIN?！?br/>
    SUNPEIXIN？哪位？我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它又拼了三個字：“我仇人。”

    我這才想起似乎是有這么一號人物，當(dāng)初我還是用這個引郭大叔跟我走的，當(dāng)時其實(shí)是存了想郭大叔控制郭婭婭，問清楚情況的，沒想到后來會發(fā)生這么一堆事，早就把這位忘到旮旯里了。

    不過……水鬼？等等，也就是說……

    我回憶起那個綁著羊角辮的女孩，之前我還覺得奇怪，為什么那個小女孩看到貓婭婭會這么驚恐……

    “沒道理啊，如果他成了水鬼，那就更沒有必要怕你了吧？”

    手上一痛，貓婭婭不爽的咬了我一下，拼出一句讓我心驚肉跳的話：“有人控制它?！?br/>
    控制水鬼？我想起那將沉入水底的班車包裹起來的水草和光芒，心中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

    “真狼狽?！?br/>
    一個高大身影將我和貓婭婭都罩住，我一抬頭，就看到孟鴻宣賤賤的笑容。

    烈風(fēng)在我的身邊半跪下來：“屬下來遲，請圣女責(zé)罰！”

    我連忙拉了他一把，把他拽起來：“你干嘛呢？之前都說了幾次了，怎么又回去了？”

    孟鴻宣已經(jīng)走到河岸邊，此時又加派了許多人，還拉了機(jī)器過來，想要把那被水草困住的班車?yán)蟻恚坪醪⒉辉趺错樌?br/>
    河堤邊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這車說是被水草困住了……才掉下去多久就被水草罩?。窟@也太奇怪了?！?br/>
    “不止，聽說那水草特別有韌性，一般刀子還割不壞……你看都換了幾班人啦？都沒能把水草割斷，你就說邪不邪性？”

    “你是說……”

    想到那個附身在羊角辮女孩上的孫培鑫和那些奇怪的水草，也不由得心中一沉，那些警員恐怕是還想把那班車?yán)蟻?，就算救不回那些生命，起碼也把他們的尸體帶回來，但若是讓他們遇到了那水鬼……

    我站了起來，走到河岸邊，考慮著要去哪里借把刀子時，頭上一重，想要抬頭，卻發(fā)現(xiàn)孟鴻宣整個人從身后貼了上來，將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上，不止如此，手臂繞過我的頸項(xiàng)，害得我動彈不得。

    “你……”

    “這種時候，只要使喚男人就好了，犯得著自己出手嗎？”

    孟鴻宣低低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沒等我掙開，他便自己放了開來，淡淡道：“烈風(fēng)，看好你的主人，別讓她來礙我的事?！?br/>
    話音剛落，只聽“噗通”一聲，孟鴻宣一下子扎進(jìn)了水中，我看著水面久久沒有平息的波紋，撇了撇嘴：“這可不是我叫你去的……”

    在孟鴻宣下水之后，沒有多久，警方那邊就傳來了好消息，下面的水草散開了，這一次班車一鼓作氣被運(yùn)了上去。因?yàn)閲^的人太多了，我沒有湊上去，但從周圍的吃瓜群眾口中還能問出不少消息。

    那些在班車上的人都還剩一口氣。

    還有氣？！我不可置信的低呼出聲，那種情況下？這么久了？怎么可能！

    我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些人會不會是都被水鬼附身了？不過這里有這么多水鬼嗎？為了驗(yàn)證這一點(diǎn)，我讓烈風(fēng)去看看情況，畢竟在這人山人海的地方，還是烈風(fēng)這大塊頭管用。

    他很快去而復(fù)返，沖我搖了搖頭：“我看過了，那些人的腳踝和小腿上都沒有五指印。”

    怎么會沒有……

    因?yàn)樗砀缴淼那闆r特殊，水鬼的味道本來就比其他鬼物的味道淡得多，再加上附身之后，就更難分辨出來了，我又不可能每個人一個個仔細(xì)聞過去，否則恐怕在我找出附身的水鬼之前，我就先被那些人給送進(jìn)神經(jīng)病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鴻宣很快也上來了，渾身濕噠噠的，我剛想找塊毛巾給他，就看到周圍好幾個女人殷勤地拿出手帕、面巾紙遞了過去，而他也微笑的收下了，我看著他走來，嘲諷的笑了笑：“孟總真是到了哪里都不忘招蜂引蝶呢？”

    他喊冤，舉起雙手道：“這么大個醋桶在這里，我哪敢？”

    “別說廢話了……下面到底是還是什么情況？

    “還能怎么樣？被水草纏住了而已，割了完事，你覺得能怎么樣？”孟鴻宣將問題重新拋回來，我恨得牙癢癢，這貨真是狡猾！”

    最終我還是將所知的情報(bào)告訴了孟鴻宣，他沉吟了一下，望著被分批來的救護(hù)車運(yùn)走的那些人：“水鬼？恐怕沒那么單純……去醫(yī)院吧，還有你那只貓呢？”

    孟鴻宣看著貓婭婭，摸著下巴，微瞇起眼睛笑了起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到時候還要借你這只貓用一用！”

    貓婭婭像是察覺到什么危險一般，沖著孟鴻宣齜牙，背脊上的貓和尾巴都站了起來。

    進(jìn)了醫(yī)院后，我一直守在李瑤的身邊，孟鴻宣不知道去搗鼓什么去了，留下烈風(fēng)，貓婭婭則是一進(jìn)了醫(yī)院就跑得不見蹤影，我想到它身上還沒有擦干的水，皺了皺眉，這家伙真是……還以為自己還是人吧？真是太亂來了。

    “圣女，怎么了？”我聽到烈風(fēng)恭謹(jǐn)?shù)脑捄?，無奈的道：“烈風(fēng)，雖然說訂了契約，但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就行了，不需要這樣?！?br/>
    “以前那樣？”烈風(fēng)愣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從烈風(fēng)附身醒來，知道戰(zhàn)云背叛之后，似乎就變得有些怪怪的，但鑒于有盟約在前，我倒是不怕被背后插刀，只是也有些不習(xí)慣這家伙突然變得這么恭謹(jǐn)，好像一下子變得非常疏遠(yuǎn)。

    門開了，我以為孟鴻宣回來，回頭看去，來的人不是孟鴻宣而是李伯母，她滿頭大汗，一看到躺在床上無聲無息的李瑤，立刻撲到了床邊：“瑤瑤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伯母描述了一遍當(dāng)時的情形，當(dāng)然水鬼和水草那些事情我自覺略過了。

    “抱歉，如果當(dāng)時我有抓住她就好了?！?br/>
    伯母只是搖了搖頭：“這怎么能怪你……醫(yī)生怎么說？”

    “說小瑤她沒有什么外傷，只是在水下缺氧太久，可能暫時醒不過來?！?br/>
    當(dāng)然，這是院方的說法，我對此持保留態(tài)度。不說當(dāng)時最后還是李瑤拉了我一把才浮上來，李瑤分明是上了水面之后才昏過去的，而且現(xiàn)在仔細(xì)想想，當(dāng)時的李瑤也有些奇怪，雖然水下的浮力大，但當(dāng)時李瑤抓住我的力氣實(shí)在不像她，只是她一上水面就暈過去了，后面也來不及細(xì)想，如今也看不出異樣，只好作罷。

    李伯母又問了幾個人，都是一起上了那輛班車的。

    縣城本來就不大，多少年來風(fēng)平浪靜的，出了個車禍還是跳樓的，都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更不要說這樣大的事故了。

    雖然身為當(dāng)事人之一，但還是直到看到新聞的統(tǒng)計(jì)結(jié)果才知道這次的事故的傷亡情況。

    六死三十二傷還有幾個失蹤的正在確認(rèn)。這數(shù)據(jù)看起來沒什么異樣，問題是那死亡的人里，除了倒霉死在最前面的司機(jī)之外，其他的死者并不是那些被留在班車?yán)锢г谒葜械哪切┤?，而是沖出班車之后，因?yàn)榉N種原因窒息而死的。

    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敢置信，還以為是官方為了表面上好看掩蓋了，特地找到那些人所在的樓層去問了問，那些人確實(shí)還活著，而且除了昏迷不醒，各種生命體征都很正常！

    這種正常就是最不尋常的。如果是水鬼附身還好說，就算水鬼附身在人身上后，表現(xiàn)得再正常，終究已經(jīng)不是人了，照理來說會被機(jī)器查出來的，可是這些人的生命體征看起來卻都很正常，如果只是一兩個人那或許還有別的可能，但這么多人都沒問題……難道是我的推斷錯了？這些人并沒有像那個羊角辮的女孩一樣被附身？可是在那樣的環(huán)境下怎么可能……

    越想越是謎題重重，我揉了揉太陽穴，忽然聽到“喵”的一聲，貓婭婭回來了。

    我見它叫聲十分急切，連忙找了手機(jī)給它，它抬起爪子噠噠噠的在手機(jī)屏幕上打起字來。

    “有很像你的鈴鐺的力量?！?br/>
    鈴鐺？控魂鈴?。?br/>
    “他們這么快就找回來了??？”

    我忍不住低叫出聲，就聽到身后有熟悉的聲音響起：“怎么了？小嵐，瑤瑤醒了，她想見你?！?br/>
    李瑤？我握緊手機(jī)心情沉重的踏進(jìn)李瑤的房間，果然看到她已經(jīng)醒來了，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明亮的眼睛，確實(shí)是活人才有的。

    “我餓了……”李瑤先是以吃飯為理由，支開了孟鴻宣，等到房間中只剩下我和她以及貓婭婭時，她才低低開口：“小嵐，鬼魂是真的存在的，對吧？”

    “怎么突然說這個？”

    “不是突然……我爸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李瑤的聲音很是沙啞，我想要幫她倒杯水，卻看到她的床邊桌上已經(jīng)放了一杯水。

    “你先喝點(diǎn)水吧，你喉嚨不難受嗎？”

    李瑤搖了搖頭：“比起那個……小嵐，我剛才夢見了?！?br/>
    “夢見什么？”

    “我爸……我剛才夢見他了。好奇怪，他死了之后我一直想夢見他的，卻怎么也夢不到，可是剛才我夢到他了?！?br/>
    我看到李瑤眼角流下的淚水，沉默了下來，自從伯父死后，她已經(jīng)隱忍了太久了，若能夠讓她發(fā)泄出來的話也好。

    但接下來李瑤的話讓我驚住。

    “剛才，幫我的，是我爸，我感覺到了，他當(dāng)時就在我的身邊，在水底的時候?！?br/>
    李伯伯？怎么可能……不對，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在水中，我的嗅覺等于是失靈了，而且那個時候的李瑤也確實(shí)不太對勁……

    “是真的，我感覺到了……”李瑤急切的望著我：“我沒有說謊，我真的感覺到了！”

    因?yàn)榧?，她的聲音都破音了，掙扎著要坐起來，我將枕頭放在她身后：“我知道，我相信你?！?br/>
    “可是那天晚上他不是已經(jīng)說了不用再追究嗎？為什么他會在那里？”

    聽到這話，原本窩在椅子上的貓婭婭渾身一僵，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心虛的望著李瑤。

    我看了它一眼，也郁悶得很，總不能跟李瑤說真相吧？而且這臭貓竟然還裝睡！也不知道是誰害的。

    最終，我只好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事實(shí)上我也在調(diào)查那個河底的情況……一起掉到水里的人，現(xiàn)在都昏迷不醒，目前暫時只有你醒來?！?br/>
    我先用這個話題引開了李瑤的注意，趁著伯母回來后，找了個機(jī)會溜了出來，我前腳剛走出，后腳貓也跟了出來。

    “喵~”

    看到它低垂著尾巴、垂頭喪氣的樣子，我原本的一腔怒火也發(fā)不出來了。

    “行了，別裝了，現(xiàn)在先弄清楚下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之前說的力量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力量嗎？小姬，你說咱們是不是該好好談?wù)劊俊?br/>
    孟鴻宣的聲音忽然在身邊響起，我嚇了一跳，就看到他靠在墻壁上，雙手環(huán)胸，此時正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你……偷聽?。俊?br/>
    “你們說得這么大聲，這走廊上的人都聽到了?！?br/>
    我翻了個白眼：“既然你都聽到了，你什么想法……是不是莫雷他們找來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我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如果是因?yàn)槲业木壒?，連累了這么多人……

    “你想多了。如果是他們的話，你覺得我會感覺不出來嗎？”

    “那……”

    “想知道的話，就跟我走一趟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