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觀禮的人全部到場之前,劉景舟是不會現(xiàn)身的。
妃莢倒是膽子大,還曉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在黃昏鋪子對面兒?看樣子是想到了拜師的時候出來。
正好兒,偳濁不愿意說,那就喊上南山小真人,推算一下偳濁去了什么地方。
劉景舟換了衣服,打電話把徐芝泉叫到了青棠市西邊兒。
一條濁江往西五百里左右才算得上源頭,偳濁當(dāng)時是順江而上,來回將近三個小時,估計去的地方在千里之內(nèi)。
方圓千里,南山首當(dāng)其沖,不過那是在青棠市東邊兒。西邊兒,就三個地方有人能拔偳濁的龍鱗。
一個是直往西邊兒八百里的錯金湖,一頭老牦牛在那邊修行幾百年了,倒是頗為照顧當(dāng)?shù)乩习傩眨恢币詠矶硷L(fēng)調(diào)雨順的。
西北方向有個漳曲山,是如今在華夏地界上為數(shù)不多的不是佛道兩教分支的修士山頭兒。
還有一個,西南方向的湴兒山,那個地方是不允許人進(jìn)入的,常年有軍隊駐守在幾十公里外。
劉景舟輕聲問道:“是不是偳濁一直守口如瓶,你們怎么問他都不說?”
徐芝泉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是,他說那是他的家鄉(xiāng)人,兩片龍鱗而已,報養(yǎng)育之恩還不夠?!?br/>
劉景舟氣笑道:“他倒是大方,好不容易走江化蛟的,攏共也就三片龍鱗,缺了兩片他可能一生都沒法兒躋身元嬰境界?!?br/>
傷養(yǎng)好容易,可三分龍氣少了兩分,這就是以后路上的攔路虎。
徐芝泉開口道:“那就只有湴兒山了,那座山上是有妖修?!?br/>
劉景舟點點頭,輕聲道:“等著吧,我只要重返凝神境界,一定去闖一闖這個湴兒山?!?br/>
說著,兩人已經(jīng)走到其中一條路,這路上奔著青棠市去的鬼魂絡(luò)繹不絕。
徐芝泉嘆氣道:“要是分別有專門管理亡魂,為他們申冤,還有專門制衡各種山精_水怪的機(jī)構(gòu),那該多好?縛仙局終究還是人太少,管不過來的?!?br/>
劉景舟笑道:“那不就是山神跟城隍嗎?”
這位小真人眨了眨眼睛,“還真是!要是有個城隍,有個山神,能鎮(zhèn)住一方山水,那人世間怎么都亂不了的?!?br/>
某人賤兮兮問道:“芝泉??!我這光桿司令都沒一個同道中人,你說這可咋辦?”
徐芝泉搖頭不停,“劉大哥,你可別打我的主意??!綠果也不行,我們兩個不能擔(dān)任山頭兒之外的任何地方的任何身份?!?br/>
計劃失敗,還是光桿司令。
兩人就這么閑逛了一夜,八條路都大概觀察了一遍。
清晨時分返回的竹麓巷,他們都去黃昏鋪子準(zhǔn)備拜師宴了。
胡柚兒那小妮子今天肯定最忙,谷凕要拉著她逐一介紹,其實就是跟大家伙兒說一聲,這是我的徒弟啊,以后看我的面子,照顧著點兒。
玻璃暖廊內(nèi),劉景舟取出來一個小葫蘆,一股腦兒倒出來一大堆東西。
徐芝泉詫異道:“這葫蘆也是儲物法寶?”
而且倒在地上的這些東西,哪怕放在南山也是稀罕寶物,劉大哥就這么不當(dāng)回事兒?
劉景舟嘆氣道:“你也乾坤玉是不是?我本來想送一枚乾坤玉給胡柚兒當(dāng)拜師禮物,可手里沒有了。你那個哪兒來的,現(xiàn)在還有這乾坤玉礦嗎?”
徐芝泉輕聲道:“有是有,可是太珍貴,早就被國家封存了,誰都不讓動。上一次聽說得了乾坤玉的,還是一個孤身打退安南煉氣士的猛人呢。”
劉景舟又嘆了一口氣,“唉!把劍給那丫頭了,我自個兒沒得用,現(xiàn)在境界不夠,想飛都沒法子了。”
這兩天得找殺豬匠去,怎么著都得先打一柄劍。不過這年頭沒什么好鐵,打出來的東西能用不?
博物館倒是有,可惜……犯法。
當(dāng)年有個家伙說要送自己一柄劍,藏劍于華山,讓自己去拿。
可惜了,一覺睡了兩千年,華山還是叫華山,可那太華洞天卻不知道哪兒去了。
“芝泉,太華山上有天門境界嗎?”
徐芝泉搖搖頭,“那都成了旅游景區(qū)了,反正我覺得沒有?!?br/>
地上能用的東西,有一桿長槍,是當(dāng)年跟墨家那家伙逃命時候,在個農(nóng)戶家里拿的,人家那這仙寶當(dāng)做種豆時的家伙什兒。還有一枚手鐲,修煉水法的人要是戴上,裨益不小。
翻來翻去,劉景舟實在是找不到什么稱心如意能送人的東西。
徐芝泉冷不丁開口:“要不然送個金戒指?”
劉景舟緩緩轉(zhuǎn)頭,瞇著眼。徐芝泉尬笑不停,連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沒法子,劉景舟開口道:“待會兒你先去,人全了給我發(fā)個消息,我給大家一個驚喜?!?br/>
徐芝泉忍不住心里吐槽,“還驚喜什么?他們幾個都知道你醒來了。”
……
一條仿古街,因為那個剛剛改了面子叫黃昏鋪子的地方,變得極其熱鬧。只不過瞧著都不像是有錢人,進(jìn)黃昏鋪子的,沒幾個是開車來的。唯獨兩個操著南方口音的家伙開著豪車,富二代周越也開著車,就沒幾個瞧著闊綽的。
最離譜的就是,還有和尚進(jìn)去。
胡柚兒今天第一次穿漢服,捯飭的跟個女俠似的,背著一柄劍,又加上本來就長得好看,這樣一打扮那是極其養(yǎng)眼??!
這是張綠果出的餿主意,說今天來的都是煉氣士,歲數(shù)都不小,都喜歡穿長衫大褂。
結(jié)果除了幾個認(rèn)識的,沒人這么穿。
綦嬌嬌緩步走上三樓,瞧見胡柚兒之后,笑的那叫一個花枝招展。
“柚兒妹妹今天可真漂亮?!?br/>
說著遞出一塊兒石頭,“這磨劍石,是我跟我父親好不容易要來的,可別嫌太寒磣?!?br/>
周越臉上堆著笑,一把接過,笑呵呵說道:“綦仙子說的什么話,怎么會嫌棄,不嫌棄不嫌棄?!?br/>
胡柚兒輕聲道:“謝謝嬌嬌姐。”
張綠果飛速跑來,開口道:“柚兒姐姐,別生氣了??!你身上穿的這衣服,可不比劉大哥的兵丸差的。”
衣服當(dāng)然是張綠果送的,一身法衣,水火不侵,攔下金丹巔峰傾力一擊那是稀松平常。
其實是張綠果不知道,劉景舟送的兵丸,只要胡柚兒踏入靈臺境界,穿上那身甲胄便可以暫時躋身凝神境界。
徐芝泉笑著走來,對著胡柚兒抱拳,咧出個笑臉,輕聲道:“我的禮物還沒有到,柚兒姐別著急哈!”
說著呢,偳濁也緩緩走來,笑呵呵遞來一個皮箱。
“我覺得送錢實在點兒。”
眾人皆是翻起白眼。
張綠果忽然皺起眉頭,沉聲道:“歐陽家也來人了?”
谷凕緩步走來,笑道:“不止呢?!?br/>
破境金丹,有些人不請自來。
……
竹麓巷小院兒,黑白無常一人拿個手機(jī),妥妥的低頭族??!
劉景舟氣笑道:“你們閻羅王不給你們拉無線網(wǎng)怎么著?來我這兒蹭網(wǎng)了?”
白無常訕笑一聲,抬起頭,輕聲道:“大人,你這也太坑人了?。≌f讓我們來早點兒,就是把我們坑過來干活兒?”
黑無常點點頭,輕聲道:“對??!照理說,人世間事兒我們不管才對,我們不生產(chǎn)鬼,只是鬼魂搬運(yùn)工。”
劉景舟抬起頭,冷笑道:“欺負(fù)我跌境了?你們兩個試一試我這個只有黃庭境界的夜游神,能不能留著你們讓你們回不去地府?”
白無常咽了一口唾沫,“別別別,有事兒說事兒,刀山火海,我能過就過?!?br/>
劉景瞇眼道:“意思是還要挑挑撿撿?”
嚇得黑無常趕忙開口:“他腦子有疤,大人你千萬別在意,有什么事兒盡管使喚,咱們都是一家人??!”
黑無常沒好氣傳音,“你他娘的練過鐵頭功是不是?他是天官,我們現(xiàn)在只算是鬼差,差個十萬八千里呢。他殺個金丹鬼修可能還要費(fèi)些功夫,弄死我們那就是動動念頭?!?br/>
即便兩人境界相當(dāng)于煉虛修士了,他們也不敢在劉景舟面前造次。
原因很簡單,他們可不是當(dāng)年的黑白無常,只能說是分公司剛剛轉(zhuǎn)正的員工,人家集團(tuán)公司高官,說不要你了,你就得卷鋪蓋走人。
劉景舟淡然開口:“你們今天晚上,管住鬼門,勞什子水官解厄青棠市不需要。把今晚上青棠市所有鬼魂收進(jìn)渡船之后,你們兩個就去裘氏大廈,壓住那里的英氣,絕不能讓煉鬼大陣成型。”
“呀!”
嚇劉景舟一跳,“你特么燙著了?”
黑無??迒手槪瑥男淇诘钩鰜硪坏狸帤猓涞刂笏查g變作一個中年人。
劉景舟仔細(xì)一看,這不是裘玉化嗎?
黑無常干笑道:“閻王爺讓我把他帶回來,說你這邊兒缺人手,把這人給你送幫忙?!?br/>
劉景舟冷笑道:“說實話?!?br/>
黑無常伸手戳了戳白無常,后者訕笑道:“他是枉死鬼,大人幫他沉冤,可要他輪回也得等到他生死簿上陽壽盡了才行??蛇@家伙是個奸商啊!才去幾天,就在地府成立了一個地產(chǎn)公司,把陽間那套拿到地府去了。鬼民都已經(jīng)死了一次了,活著買不起房,死了終于能有能力買房了,結(jié)果這個奸商居然把人間的買房算公攤面積絕戶法子帶到地府去了?!?br/>
劉景舟瞪大眼睛,心說乖乖,這尼瑪真是個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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