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紛紛揣測楊湛如今身在何處,但大家都毫無頭緒,便齊齊望住了趙承宗。趙承宗哪里會告訴他們楊湛所走,便故作深沉的思索一番,然后才說道:“我們在發(fā)現(xiàn)了障禪師遇害后便分別向南面、西面追出,結果卻一無所獲。不過丐幫郭幫主已經(jīng)通知門下弟子廣泛收集楊湛動向,只要他現(xiàn)一下身,必定要被發(fā)覺。司馬盟主等人已經(jīng)出發(fā)多日了,我們還是等他們回來,看看他此行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br/>
眾人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只得依趙承宗所言行事。只是這一次來人比上一次更加多,迎龍山莊自然無法全數(shù)安頓,趙承宗便散盡千金的將臨安城各大客棧包下,用作各路俠客留宿之用。
“各位英雄遠道而來,趙某久居臨安,自當略盡地主之誼,便在城中租下十余家客棧,在這段等待司馬盟主回來的時間里,大家盡可安心入住?!壁w承宗大大方方的說道。
迎龍山莊自得高宗賞賜后,可謂家大業(yè)大,卻也不在乎這些。但在旁人看來,要拿出如此眾多的錢財,非極為慷慨豪爽之人能辦,便個個都對趙承宗感激備至,并直嘆他有孟嘗之風。
趙承宗這么做當然有他的考量,因為他并不愿意這么多人都帶著迎龍山莊的馬場,畢竟此地離后山不太遠,萬一有人誤闖其中見到葉驚風,豈不壞事?當然了,趙承宗此舉還能俘獲不少初見門派之心,想來也算物有所值。
司馬重城北去五臺山路途遙遠,且關卡重重,自非一朝一夕能了事的,所以在臨安匯集的各路俠士索性放松心情游覽一番,卻是盡情享受這免費的京師之旅。而趙承宗白日逐一拜訪這些掌門俠士,晚上則赴后山與葉驚風商討后續(xù)事宜,如此三五日后,趙承宗不僅與各派門人相聊甚歡,還與葉驚風暗地商量出下一步的對策來。
“趙莊主既然知道楊湛的行蹤,為何不讓眾人一起去殺了他?!比~驚風不解的問道。
趙承宗卻搖搖頭,說道:“不急,楊湛現(xiàn)在孑然一身,又是武林公敵,要他殺卻也不難。”
葉驚風卻不大明白,反而焦急說道:“此人武功太過高強,若不盡早除之恐留后患?!?br/>
“楊湛固然留不得,但他還不能死的太早?!壁w承宗默默說道。
“為何?”葉驚風困惑的問道。
葉驚風當然希望楊湛早早死去,一來可解當日武林大會落敗之恨,二來還能成全自己刀法天下第一的美名。但趙承宗卻有自己的周密打算,便說道:“楊湛現(xiàn)在的行蹤暫時還得保密,因為我要讓司馬重城先奔波一陣子,讓他吃些苦頭再犯些錯誤,如此你副盟主之位才有保障。”
葉驚風隱隱聽懂趙承宗的意思,便試探的問道:“趙莊主是想利用追查楊湛的過程來除去那老道?”
趙承宗點點頭,然后細細說道:“當初我見眾人對我多有不服,才轉推司馬重城上位,便是要看看威望平平的他會遇到什么樣的問題?!?br/>
“可眾人對他卻似乎并無異議?!比~驚風好奇說道。
“水面平靜之處每每暗流涌動,那些小的門派自然風吹兩邊倒,但大一些的門派卻難免心中不服,比如丐幫的郭元剛,但有機會難保不會落井下石?!壁w承宗說道。
只是趙承宗這么一說,葉驚風卻又想,既然司馬重城會面臨這些問題,那趙承宗取而代之不也同樣要遇到這個事情嗎?只是趙承宗的許多動作葉驚風都未必清楚,更遑論他在江湖中布下的許多棋局了。
“現(xiàn)在整個武林門派都齊集臨安,我要趁這個機會辨清各路人心,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既然眾人見到刀法卓絕者都直指楊湛,那你不妨繼續(xù)扮演這樣一個角色,將心不向我者一一除掉?!壁w承宗說道。
這樣的做法不僅能幫趙承宗徹底去除異己,還能讓楊湛身陷囹圄,卻也讓葉驚風欣然接受。
趙承宗轉而又細細一想,便說道:“在司馬重城回來之前,我們先不要動這些門派中人。”
葉驚風卻有些失望的說道:“那老道去五臺山一來一回起碼十天半個月,萬一有所拖延只怕要一個月時間,難道我們就這么一直等著嗎?”
趙承宗卻笑了笑,反而細細打量葉驚風一番后說道:“你的傷勢可無大礙?”
“只恨那老道下手太重,不過還要不了命。”葉驚風忿忿說道。
“如此也好,那你便去廬陵殺一個人,切記要等楊湛離開之后才能辦事?!壁w承宗嚴肅說道。
“不知趙莊主要我取誰人性命?”葉驚風問道。
趙承宗隨即將一張紙條遞給葉驚風,上面詳細記載了此人的住址、生平等。葉驚風看罷便將紙條丟入火爐之中,然后便喬裝一番的出發(fā)了。
趙承宗見葉驚風這般行動,卻也放心許多,畢竟此事萬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卻說楊湛與花玲瓏乘舟橫渡千島湖后,果然來到了青溪河口,二人便謝過船家后沿河策馬前行。只是千島湖水域寬廣,船家將他們從這一端送到對面一端時候,已經(jīng)花去大半天時間,加之青溪河畔道路難行,卻走不了多遠便又是日暮時分了。
二人好不容易找到一戶人家,便索性先去借宿,待明日早起再奔赴黃山。此地農(nóng)家少見外人,卻也熱情招待,楊湛見戶主淳樸便打聽起黃山的方向來。
“此去黃山尚有百余里路程,途中山道崎嶇,又有土匪作亂,客官一路可得多加小心?!鞭r(nóng)戶說道。
楊湛只點點頭,便回屋去了。其實楊湛倒不懼怕路途艱險,他最擔心的是陶雍還在不在黃山,畢竟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二十余年,而當年參與方案的人都遠遁各方。如果找不到陶雍,那么剩下的人便又找不到了。
這樣的問題持續(xù)的困擾著楊湛,直到他次日趕赴黃山山腳之時,仍舊心中隱隱擔憂。如此一來,卻哪里有心思去留意周遭仙境美景。
花玲瓏見楊湛心事重重,只道他是復仇心切,便也不好多說什么,只騎著馬兒緩緩跟在后頭。
山路越走越小,騰蔓、奇石亦旁亂叢生,二人只得下馬前行。但才下馬走了不遠,便見前方路口橫立著三、五大漢,卻個個手執(zhí)大刀的怒目瞪來。不需多說,楊湛是遇到山賊了。
楊湛隨即停下腳步,待花玲瓏走近自己后才繼續(xù)前行,卻似乎完全不當這些大漢存在。那三、五大漢見楊湛走上前來,又見身旁的花玲瓏美麗絕倫,卻個個兩眼發(fā)綠起來。
“哈哈,想不到這荒山野嶺竟然來了一位美嬌娘,我們真是艷福不淺?!逼渲幸晃荒凶悠炔患按男Φ?。
“不錯,這女的拉回去當壓寨夫人,男的就為奴為仆,金銀細軟還有馬匹便一一充公。”另一個大漢朗聲說道。
只是他們還在議論之時,楊湛帶著花玲瓏已經(jīng)走到他們面前了,卻毫無畏懼之色。
幾個大漢見楊湛全然不當自己存在,便怒道:“打劫呢,你怎么不跪地求饒一番?”
楊湛卻淡淡一笑,說道:“我為什么要跪地求饒?”
“為什么?哈哈,因為不跪地求饒爺爺我就不開心,爺不開心了,你連為奴為仆的資格都沒有?!绷硪晃淮鬂h狠狠說道。
卻在此時,山路兩邊紛紛鉆出許多人來,頃刻之間便將楊湛與花玲瓏合圍在一起,略略一看,卻足有數(shù)十人之眾。這些人都未曾見過像花玲瓏這般美色女子,卻個個從頭到腳的打量起她來。
楊湛只轉身對花玲瓏說道:“花大姐莫怕?!?br/>
楊湛話語未落,鬼眼狂刀便已橫在手中,四周山賊凝神望去,卻見刀刃隱隱有血滴掉落。就在眾人尚未回神之際,先前那三個堵在最前面的大漢已經(jīng)失聲痛哭起來。
山賊們掉頭看去,卻正見三人齊齊斷去一臂,如今正一個個的倒地蜷曲。
山賊們見同伙被楊湛所傷,便仗著刀槍蜂擁而上,一時間無數(shù)鋒芒便朝著楊湛和花玲瓏直刺過來。
楊湛一手攬住花玲瓏,卻縱刀當空旋起?;岘囅仁且魂囧e愕,然后便嬌羞的埋頭楊湛臂彎,心中早已癡醉過去。只是這樣舒服的時刻才留存片刻,便見楊湛隔空橫豎劈出兩刀,待他們落地之時,那些群起的山賊紛紛刀槍齊斷、血濺當場。
這些山賊為禍一方,卻從來未見過如此情景,斃命的當然雙眼一合,茍活的便個個雙腿發(fā)顫,甚至連逃跑都不會了。
楊湛松開花玲瓏,便提刀朝著后排的幾個山賊走去。山賊們自知非楊湛對手,如今見他步步*近,卻無不渾身僵硬起來。終于,第一個山賊跪下求饒了,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甚至余下所有的山賊都服服帖帖的拜倒在地,只求楊湛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其實楊湛過去并非要對他們趕盡殺絕,他無非是想問出黃山自在客陶雍的居所。只是見山賊如此懼怕自己,楊湛索性裝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說道:“你們這些人為非作歹,簡直死有余辜,饒不得,饒不得?!?br/>
“求大俠高抬貴手,放我等一馬,我等就是做牛做馬也在所不辭。”山賊們紛紛哀求道。
“我有馬匹,再要些牛有何用?統(tǒng)統(tǒng)都殺了?!睏钫坷事曊f道。
山賊們隨即哭天動地起來,卻都以為自己大限將至。楊湛見他們早已崩潰的喪失理智,這才嚴肅說道:“帶我去一趟你們的山寨,便可先不殺你們?!?br/>
山賊們哪里肯放棄這個求生機會,便紛紛爭相恭迎帶路。花玲瓏從未見過楊湛如此發(fā)怒情景,自是心中一震,如今又見他要去賊窩,卻想不明白他欲意何為。不過花玲瓏相信楊湛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便大大方方的跟著一起去了。
楊湛來到山寨之中,果然見還有少許留守山賊,而他們見外人到來皆立刻戒備,卻又要和楊湛打上一架。但先前那些山賊隨即上前攔阻,并喝令他們一一跪下。
或許是輩分和威望的緣故,這些留守的山賊皆聽話照做,如此,楊湛卻也不屑再多出手。
“山寨之中可還有劫來之人?”楊湛問道。
山賊皆默不作聲,楊湛隨即大刀一揚,便有人急急如實匯報。楊湛收住鬼眼狂刀,示意他將所有劫來的人放出,隨即便有十數(shù)男女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細細觀之,皆是傷痕累累、面目憔悴之狀。不需多說,他們自然是受盡山賊的虐待欺負。
楊湛和花玲瓏皆心里難受,便逐一盤問這些人的來路遭遇,卻是越聽越是氣憤起來。
“這些人壞事做絕,今日我便為你們主持公道,他們平日如何欺負你們,你們現(xiàn)在就如何代之。要殺要剮全憑你們處置?!睏钫繃勒恼f道。
但這些人對山賊們心有余悸,卻哪里敢動手?何況事情都已過去,他們最想做的就是回家,楊湛也不能強人所難,唯有氣憤的瞪了山賊們一眼。
“你們罪行累累,實在該千刀萬剮,他們可以不追究,我楊湛卻看不下去?!睏钫颗馈?br/>
山賊們紛紛跪地乞求寬恕,并連連發(fā)誓再不做這些傷天害理之事,激動之下,卻是個個磕得頭破血流。
“你們跪我何用?要跪也是跪這些被你們迫害之人?!睏钫苛R道。
山賊們隨即掉頭朝著那群被釋放出來的男女一番猛烈磕頭,卻嚇得他們連聲驚叫。楊湛見狀只得無奈搖頭,便嘆息一聲,然后才厲聲說道:“黃山之內(nèi)有一位叫陶雍的人,名號黃山自在客,你們盤踞此地,應該聽說過吧?”
山賊們頓了頓,便有人點頭說道:“確有此人,確有此人?!?br/>
“那他現(xiàn)在何處?”楊湛又問道。
山賊們卻答不上來了,因為這陶雍居所無常,每每游住玉屏峰、天都峰、蓮花峰等地,加之陶雍本就易容高人,時而扮作山中老道,時而又化成鄉(xiāng)野村夫,實在令人捉摸不透。不過楊湛聽罷卻大致知道去向了,便又喝令殘余山賊將山寨內(nèi)的財寶悉數(shù)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