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坂田銀時千般不愿萬般為難,但他最終還是被我掐著進了演武場。
我習慣了用凌厲的攻勢,不管跟誰對打都是如此,而且因為從開始就知道他是妖怪,我便絲毫沒有要放水的意思,直接全力攻擊——當然平時跟桂對打的時候我也不會放水的。
坂田銀時比我想象的要弱一點兒,我還以為兩招不到就會被他直接抽飛,沒想到竟然能跟他對抗一會兒。坂田銀時的劍招很亂,沒有任何套路亂打一氣,但是漸漸我也發(fā)現(xiàn)了點兒別的東西,比如他的每一招都是有效……而致命的,用的好基本就是能一招就把人送去三途川。
好似他每一次揮動刀,都是為了生存,而非練習。
只不過這家伙好像在顧慮什么,出招前有猶豫,幾乎不往我身上招呼,就算刺過來,竹刀也是未至即收,不要說全部的實力,我覺得他甚至在刻意壓制自己強大的本-能。
“膝!”我再次擊中了坂田銀時,看著他后退好遠,心中有些惱火,動作更快了:“我插!你他媽的看不起我?!拿出你的真本事來!”
“你再過來我就要還手了,嗚哇——!”
“就是讓你出手好不好!”
但是就算這樣威脅著,坂田銀時到最后去仍舊只是像只跳蚤似的到處亂蹦跶,完全沒有回應我。我叉著腰氣鼓鼓地看著他——不爽,真不爽,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完全沒有被回應。
……可惡。
于是我越戰(zhàn)越勇,到最后已經(jīng)是我單純在追著他到處跑了。在我跟坂田銀時上演你追我趕的戲碼時,其他人早已停下練劍,專注地觀賞我們對(單方面)練(虐待)。良好的聽力讓我將周圍竊竊私語一點兒不漏地都聽到耳朵里,比如說我在欺負新生啊,比如說我在欺負新生啊,比如說我在欺負新生啊。
我感到非常郁悶,明明是這只混蛋妖怪在欺負我好不好!心下憋屈,心情愈發(fā)暴躁,出招便更加狠辣起來,逼得坂田銀時不得不砍回來。
“喂,別跟我?;ㄕ校悴恢惯@點兒本事。”
我興奮地用竹刀拗住坂田銀時劈過來的刀身,虛勢繞了幾下手腕,然后貼著他的手臂揉身上前,直接往心臟捅過去。坂田銀時驀然瞪大眼睛,硬生生將手從我的轄制中掙脫出去,裂帛聲與竹刀相撞的聲音同時響起,發(fā)出刺耳的悲鳴——他竟被我扯下一片袖子來。
沒時間給我猶豫,坂田銀時的刀緊接著便砍過來,目標是……頸動脈!我微側(cè)頭堪堪躲過他致命的一擊,然后迅速后退拉開距離,一縷黑色的發(fā)絲從腮邊滑落,緩緩飄落在地上,然后一頭高高束成馬尾黑發(fā)刷拉一下直撲到肩上。
我一時愣了,對面的人顯然也愣了,捏著刀柄呆呆地站在原地。我看清地上的一縷黑色的頭發(fā)時,瞳孔隨即猛然緊縮到針尖大小,只覺得一股熱流沖上了腦袋——我的頭發(fā)頭發(fā)頭發(fā)頭發(fā)頭發(fā)頭發(fā)頭發(fā)頭發(fā)!這混蛋竟然砍斷了我的頭發(fā)!
“小子,你惹惱我了……”
我扔了竹刀直接朝坂田銀時撲過去,對方正被自己的本-能反應嚇到,沒來得及躲閃被我撲個正著,我將坂田銀時壓在地上,掄起拳頭就往他臉上招呼,他反應還算快,側(cè)頭一躲,我的拳頭直接略過他耳邊砸在地板上。
一個大坑。
周圍瞬間寂靜下來。
“嗚哇——!??!鳳妖怪又發(fā)飆啦!快去找松陽老師?。。 ?br/>
不知道是誰喊了這么一句,寂靜的場院便突然喧鬧起來,亂哄哄成一片,我還待再揍他一拳,四肢已經(jīng)被死死抱緊,回頭便看到京樂和花鳥苑分別拽著我兩條腿,桂和高杉各抱我一只胳膊,四人無一例外臉上都掛著黑線。
其實我在松下私塾也沒失控過很多次,只不過是有一回我在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想著大水缸里的魚苗苗什么時候能長大流口水發(fā)呆,一個滿臉長了紅點點的不知道哪個家伙突然跑過來跟我b1b1b1跟我說話,我心情正煩躁,也懶得聽他說些什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啟唇道:“滾開,紅豆試驗田?!?br/>
于是憤怒的紅豆君就朝我撲了過來,你說打架就打架,為什么要揪我頭發(fā),跟個娘們兒似的。然后紅豆君就被我暴走揍掉了一顆牙,雖然最后我被松陽老師拎起來顛到七葷八素,但是“鳳妖怪”依舊一戰(zhàn)成名?。ê孟襁€挺自豪的。)
回憶完畢。
高杉一臉的不耐煩,額頭青筋突突直跳:“你就不能一天不惹麻煩嗎?!”
——什么叫我就不能一天不惹麻煩嗎,明明是貍貓妖怪在惹我!
京樂的表情好像正在被揍的是他一樣,滿臉驚恐:“鳳!快冷靜下來!”
我根本冷靜不下來,這可是我寶貝了兩年的頭發(fā),特別是男扮女裝來松下私塾念書之后,唯一能慰藉我這顆少女心的東西只有一頭烏黑如綢緞般的青絲,這家伙居然……媽的居然敢傷害我的頭發(fā)!
我暴躁地踢腿蹬腳,邊劇烈掙扎邊咆哮:“滾開!放開老子!我要好好教教這混蛋禮貌怎么寫!居然敢切了我的頭發(fā)!”
“說到底你就因為頭發(fā)嗎喂?!”被我壓得不能動彈并嚇得不能動彈的坂田銀時一聽到我要揍他的理由,立刻變成暴躁的三角眼,他支起上身伸出一根指頭狠狠戳我腦門:“因為頭發(fā)就暴走嗎?!你是進入更年期的大叔吧!為什么會有這么纖細敏感的愛好???!”
……不行,我得揍他。
“啊啊啊啊??!放開我?。。。。。。 蔽乙贿吪叵贿叞训踉谖腋觳采系母呱己凸鹚Φ脝鑶柚表憽嬗憛?,像牛皮糖一樣難甩掉。
“鳳!”
我馬上就要掙脫他們的控制時,突然被人從身后攬腰抱了起來,然后天地瞬間倒轉(zhuǎn),披散在背后的長發(fā)又刷拉一聲從腦后垂到面前,擋住了我全部的視線。
……這個視角——我好像被扛起來了。
我依舊在手腳并用地掙扎,但是扛著我的人好像對于這種狀況很在行,既消耗我的體力,又不把我弄得不舒服,我掙了幾下便無力地垂在他肩膀上了。我被倒提著,腦袋有點兒充血,聽到周圍一片嗡嗡的聲音,耳朵卻像堵了一團棉花一樣,只能隱約聽到個大概。
“你們怎么把鳳弄得這么興奮……”這是吉田松陽的聲音,聽上去有點兒無奈。他這樣說著,我又被他扛在肩膀上下顛了幾次,見我再也無掙扎的力氣,才舒了口氣將我放在地上。
我一落地便暈頭轉(zhuǎn)向地撲向離我最近的桂,扶著他的肩膀幾乎將身體全部力量都壓在他身上,含淚帶怯,虛弱地看向表情有些僵硬的坂田銀時:“嚶……老師,他欺負我……”
“誰信?。??”x4,除了坂田銀時,其他四只攔住我的小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這樣反駁我。
我好傷心,貍貓妖怪都沒開口,他們四個……他們四個倒倒戈得干脆!我平時是怎么對待他們的??!上山抓的兔子采的蘑菇都是平分的,有肉大家一起吃,有禍大家一起闖!被罰了也是一起受罰雖然每次被罰差不多都是我闖禍!真是一群沒良心的白眼狼!
“嚶……因為他切了人家的頭發(fā)嘛?!蔽椅毓闹槺ё」鸬难蓖麘牙镢@,完全無視周圍一群嘴角狂抽的人。
桂被我煩得不行,直接拳打腳踢地將我踹出懷:“我腳還疼著呢,二十四小時內(nèi)不想跟鳳說話?!?br/>
“……”真小氣,跟個娘們似的。
我還待狡辯,一抬頭卻見坂田銀時抿著嘴唇一聲不吭地站在那里,一雙紅眼睛水汪汪的,就跟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幾乎要往外滋水兒——完了,他又要哭了,真不經(jīng)折騰啊這妖怪,比鄰居的大胖都不經(jīng)折騰……我有點兒郁悶地摸摸鼻子,這家伙,就算我把壞事全賴在他身上他也不會狡辯一句吧,總覺得委曲得有點兒可憐。算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
我咬著嘴唇扭動幾下,上前一步摟住坂田銀時的肩膀:“沒關(guān)系,我原諒你了,雖然你挑釁我又切了我的頭發(fā)……”
“鳳,明明是你挑釁坂田同學的?!?br/>
“假發(fā)小綿羊你給我閉嘴!我那不是挑釁是邀請對練懂嗎?。俊?br/>
“是桂小太郎不是假發(fā)小綿羊!”
我插!這個叛徒!我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了幾下,忍了幾次還是沒忍住,當著吉田松陽的面兒就張牙舞爪地將桂撲倒在地上:“你他媽的不是不要再跟我說話了嗎?!二十四小時還沒過!”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不許坐我肚子!”
“老子就坐了怎么了!”
周圍又開始變得亂哄哄的,小鬼們一見我們打架,變得興奮起來,直到吉田松陽拎著我倆小胳膊將我從桂身上拉起來,亂糟糟的場面才算控制住。我撇撇嘴看向吉田松陽變得有些陰沉的臉色,哼了一聲將頭扭向一邊表示隨便他怎么罰姑奶奶我不在乎,吉田松陽的好修養(yǎng)終于破功,直接拎著我扛肩膀上帶走。
我趴在吉田松陽肩膀上,坂田銀時往我這邊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復雜難明,我咧著沒了兩顆門牙的嘴朝他扮個鬼臉,然后無聲地笑了起來——嗯,小貍貓還是笑起來好看,一臉落寞的樣子太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