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門前。
魏獻擼胳膊挽袖子,眼睛瞪的滾圓。
只要李治一聲令下,他馬上出手!
房遺義臉色陰沉,冷冷的說道:“你們擅闖戶部,還不知錯嗎!”
李治瞥了他一眼,不屑的“呸”了一聲。
這個狗屁的房遺義,和他那個兒子房承意一個德行。
父子倆,都有一種讓人討厭的賤氣啷當?shù)母杏X。
見李治不說話,房遺義更是振振有詞:“你雖是晉王,可我不怕你!”
“你做的不對,哪怕拼著圣上責罰,我也要教你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好,很好,非常好!
老房,看來你今天要嘗試一下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感覺了……
李治正要吩咐魏獻動手,忽然眼睛一亮,到了嘴邊的“動手”硬是吞了回去。
轉(zhuǎn)過頭,看著長孫澹,笑嘻嘻的說道:“皮蛋,有一句古話是怎么說的來著,我給忘了?!?br/>
“大概意思就是一個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人,還跑來說要教育別人。”
長孫澹輕聲說道:“人之忌,在好為人師?!?br/>
“對,對,對?!崩钪喂牧斯恼?,笑著說道:“你幫我想想,還有一句。就是說一個人啥玩意都不知道,還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長孫澹皺了皺眉,問道:“夜郎自大?”
“不對,意思不對。你讓我想想哈?!?br/>
李治仰著頭皺著眉,做冥思苦想。
忽然,眼睛一亮,笑著說道:“對了,這叫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兒!”
“你……”
房遺義被李治如此調(diào)侃,頓時氣急敗壞,一時間甚至忘了禮數(sh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手指,指著李治,恨恨的說道:“你……你……我這就去向圣上奏你一本!”
說罷,房遺義轉(zhuǎn)身就走。
只是剛剛轉(zhuǎn)身,身子不由得一僵。
李世民,帶著大唐幾個頂尖的大臣,就站在他的身后,靜靜的看著他。
與此同時,房玄齡有一種想死的沖動。
不停的對房遺義眨眼、努嘴,試圖讓他明白現(xiàn)在是個什么局面。
然而……
看到李世民鐵青的面孔。
房遺義略一遲疑,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悲呼:“圣上,晉王實在是……”
他還沒說完,房玄齡猛地竄出來,跪在房遺義的身旁,也是悲呼一聲:“圣上……”
“閉嘴!”
“閉嘴!”
兩聲閉嘴,一前一后,分別出自李世民、李治父子的口中。
父子二人異口同聲,都是一愣,接著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
當著這么多人,李治還是給李世民面子,輕輕努了努嘴,示意他先說。
李世民微微點頭,接著轉(zhuǎn)頭望著房遺義,沉聲說道:“房遺義,你剛剛要說什么,接著說完?!?br/>
“圣上……”
“圣上……”
這一次,是房玄齡、房遺義父子一口同時。
只不過,看到李世民殺人一樣的目光,房玄齡馬上膽怯的低下了頭,聲音帶著哭腔:“臣這就閉嘴?!?br/>
一旁,房遺義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心中思量。
聽這個意思,父親有些委屈。而且,父親也是著急奏明圣上,這也就是說,父親也是要貶斥晉王……
房遺義轉(zhuǎn)眼之間,便明白其中關節(jié)。
暗暗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朗聲說道:“圣上,晉王大逆不道!”
說罷,房遺義目光灼灼,望著李世民,一只這一句的說道:“晉王年不過九歲,便囂張跋扈……”
嗯?怎么他們看著我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難道,他們不應該附和我嗎?
也就是一遲疑的功夫,房遺義忽然感覺到肩膀一沉。
轉(zhuǎn)頭再看,房玄齡已經(jīng)暈了過去,癱倒在自己身上。
房遺義大驚失色,慌忙說道:“父親,父親……對,對,藥,藥,藥……”
房遺義口中自語,慌慌張張的在房玄齡的身上亂摸,找他的救命藥。
與此同時,李治則是輕聲吟唱:“藥藥!切克鬧!你是傻逼我知道……”
相比他的輕松,其他人的表情,則是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這是晉王第二次把房玄齡氣死了吧?”
“老房真可憐,孫子不省心,兒子也這么不省心?!?br/>
“我是趁機踩老房一腳,還是踩他兩腳……”
“老房,你死了我會照顧你的家人……”
時間不長,房玄齡悠悠轉(zhuǎn)醒。
房遺義喜極而泣,緊接著把頭又轉(zhuǎn)向李世民,哭喪著臉,大吼:“圣上,晉王把家父都氣……”
話音未落,房玄齡顫抖的手,夠到了房遺義的脖子上,猛地用力,狠狠地掐住,顫抖的說道:“我掐死你……”
誒?這不合適吧?
李治終歸還是心軟,見其他人都沒有動手的打算,沉聲說道:“魏獻,你還不上去幫忙,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快去,幫房玄齡把他那個倒霉兒子掐死!”
“哦,好?!蔽韩I甕聲甕氣的答應一聲,還真的上去。
魏徵心里一驚,趕緊開口攔著,又喊其他人,把房玄齡、房遺義兩父子拉開。
房遺義兀自不懂,尤在吶喊:“圣上,晉王把家父都氣瘋了啊!”
完了……老房這兒子是保不住了。
眾人全都嘆息了一聲。
房玄齡癱坐在地,忍不住嚎啕大哭。
老夫這是造了什么孽?。?br/>
好半晌,房玄齡才鎮(zhèn)定下來,在李世民的身前規(guī)規(guī)矩矩的跪著,苦苦哀求:“圣上,老臣教子無方,還請圣上念在老臣多年來一片忠心,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饒他一命啊……”
“臣無論如何,也不敢對皇子不敬啊……圣上!”
這一次,房遺義不叫喚了。
他終于察覺,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李世民也有些動容。
誠然,多年來房玄齡一片忠心。
有功勞,也有苦勞。
猶豫之際,魏徵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站了出來,開口給房玄齡求情。
罷了。
李世民嘆了口氣,說道:“房玄齡,你先起來吧?!?br/>
沒有昵稱,未稱國公,只是喊了他的名字。
房玄齡嘴角苦澀,知道自己這一次差不多是到頭了……
等他站穩(wěn)了以后,李世民的目光轉(zhuǎn)向房遺義,冷聲喝道:“房遺義,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