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開到門口，就被保安給攔下，非得要出入證明才能讓進。宋毅就納了悶兒了，這里什

    么時候變得管理這么嚴，以前他來都沒見有誰出來招呼一聲。杜榮熄滅引擎摸出電話給

    白宇打了一個，讓他立刻出來接人。

    白宇掛了電話就奔了出來，給保安出示了證件又說了一大堆話才讓保安點頭同意按下

    了開大門的遙控器。車開進來在他面前停下，他拉開后座的門坐了進去。宋毅朝他點點

    頭說了聲你好。白宇回了句好：“你們什么時候招新人了？叫什么名字？”

    “宋毅，今天剛來的。”杜榮介紹完，宋毅就又局促笑著點了點頭。

    “我這次可是瞞著上頭叫你們來的，要是被別人知道是我叫你們來的我就得寫檢討了。”

    周文博調(diào)正靠背：“白大隊長，怎么我每次見你你都少不了這句話？”

    “你總共才見過我?guī)状?，怎么能叫每次都少不了這句話，我確實是瞞著上頭叫你們來。

    哎真是好心沒好報?！?br/>
    “對，對，您是好心，不會又準備讓我們白干吧。要不您把您留著娶媳婦的錢先拿出來

    墊著？”

    “嘿，你這混世小魔王，仗著我在追你姐就沖我胡鬧是吧?！?br/>
    周文博抱著雙肘聳肩笑了兩聲。

    杜榮問：“你在追文霞？”

    白宇往前一坐，手趴在前排的兩張座椅上：“這兒左拐。你想，我們一個是精察一個

    是法醫(yī)，多好的一對兒啊。到了，就這房子?！?br/>
    四人下了車帶上手套，周文博又給了宋毅一只口罩，然后跟著杜榮過精戒線。宋毅

    本來還奇怪為什么周文博要給自己口罩，可是白宇一打開別墅大門他就明白了。一股

    猶如屠宰場那地兒飄蕩著年歲久遠而沉淀下來揮不去的濃烈血腥味襲面而來，刺得宋毅

    直打嘔，立刻戴上口罩。周文博笑著拍了拍他后背。

    玄關(guān)處東倒西歪散亂扔著三雙鞋，鞋柜和貼了壁紙的墻上全是灑濺的暗紅的血，地板磚

    上更是留有一灘浸過四只鞋干了的血水，散發(fā)出陣陣讓人抓狂的惡臭，血水上畫著白色

    尸體線。宋毅結(jié)果還是吐了，蹲在門外吐得一塌糊涂，他真是第一次坐車都沒吐這么厲

    害。

    周文博扯掉一直手套跑過來替他順氣兒，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你中午吃的紅燒

    肉？”

    宋毅一聽到紅燒肉，于是又開始吐了。

    “你還沒見到尸體就吐成這樣，要是哪天見到了，你還不得把胃摳出來?！?br/>
    宋毅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一臉鐵青發(fā)白：“求你了，別再說惡心的東西了可以嗎我真的受

    不了了?！?br/>
    “這兒的死者是名女性，是這家的女主人。她是面朝下趴著死的，背后被人捅了四刀。”

    白宇邊說邊帶著杜榮往里面走去。

    “死者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是今天早上十點鐘左右，死者的女兒一進家門，就看見玄關(guān)的死者，然后就立刻報了精。”

    “沒進過房子？”

    “沒進來過，她說她不敢進來了。”

    客廳里的沙發(fā)上又是一灘血，只是這沙發(fā)是布料做的，所以血大部分都滲了進去，地板磚

    上只有很少的幾滴，從位置上來判斷，應(yīng)該是從死者放在扶手上的手上滴下來的。杜子

    藤環(huán)視了一下整個客廳的結(jié)構(gòu)，不愧是有錢人住的地方，一盞復(fù)古歐式大吊燈估計就得

    好幾萬。柜架上放著幾大瓶自家泡的白酒，還有幾只高腳杯和一套用過的茶套杯。只是

    他大概看過之后又覺得整個客廳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茶幾上放著一杯喝過一半已經(jīng)涼掉的茶，有一只干凈的煙灰缸，杜榮拿起來仔細看了

    看，并未發(fā)現(xiàn)有被使用過的痕跡，應(yīng)該是才洗過。另一個沙發(fā)上散亂地放著昨天的報紙，

    一盤子的蘋果放在茶幾角，盤子里還有幾顆牛nǎi糖和一個打火機。

    宋毅終于吐得腹內(nèi)空空差點虛脫，就和周文博一起走進來，可是看見沙發(fā)上又是灘血就

    忍不住打嘔。周文博從口袋里摸出一塊巧克力遞給他，他擺擺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周文博笑一下，自己撕開了包裝扔進嘴里。

    杜榮看著沙發(fā)上的尸體線問白宇：“死者是坐著死的？”

    “是的。死者是這家的男主人。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就坐在沙發(fā)上，右手還搭著扶手?？?br/>
    見地上的血沒？就是從他手指上滴下來的。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可以說是當場斃命，然

    后還有兩處刀傷，應(yīng)該是死后加上的?！?br/>
    杜榮望著頭出了一口氣：“這間客廳有點奇怪，太整齊了，總感覺得少了點什么?！?br/>
    “還有更奇怪的地方，跟我來?！卑子顜е麄儊淼綐翘菘?。

    這里又是一灘血，只是這血有拖動的痕跡，尸體線畫在樓梯旁邊，看來是兇手殺死被害

    人后，又將他拖到了一旁。杜榮這么想著，然后順著樓梯看向二樓。接下來兇手就上了二樓。

    “死者是名保姆，住在他們家。死者被捅了三刀，三處傷口挨得很緊。她手里拿著菜刀，

    要么就是死前正在切什么東西，但是可能性很小，我們查看過廚房，并沒有切東西的痕跡。”

    “還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她與兇手搏斗過。”杜榮對著樓上揚揚下巴：“樓上有什么嗎？”

    “二樓有三間房三樓有兩間房，其中二樓的一間房里又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br/>
    杜榮跨過血水上了二樓。二樓兩間房門都開著，右邊那間房里整張床都是黑紅的。床

    上畫著尸體線，木地板上只有一雙擺放整齊的拖鞋。

    白宇走到杜榮身邊：“死者是個老人，被捅了兩刀。”

    杜榮深吸口氣轉(zhuǎn)過身來：“這四具尸體上就沒留下一點兒關(guān)于兇手的線索？”

    “沒有。你們跟我來三樓?！?br/>
    上三樓之前杜榮又去看了另外兩間房。這兩間房的抽屜都被拉了出來扔在地上，散亂

    的東西扔得滿地都是。周文博走進其中一間房撿起了一只首飾盒打開看了看，里面有一

    條手鏈和幾對耳環(huán)。周文博叫來杜榮讓他也看，杜榮看過之后又望著周文博。

    “二樓都還好，三樓才被翻得厲害?！?br/>
    四人又上了三樓，三樓的兩間房都被翻得亂七八糟，就跟鬼子來過似的。

    “二樓除了有死者那間房其余的兩間和三樓的房間里都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屋里的現(xiàn)金

    值錢的東西全沒了?！?br/>
    “總覺得……整座別墅都不有種說不出來的別扭感?！?br/>
    白宇拿手肘撞了杜榮一下：“怎么別扭，大偵探快說說。”

    杜榮舔舔嘴唇，向宋毅伸出攤開的手，看得宋毅一愣不知他要干嘛。

    周文博扯掉右手手套，摸出一塊德芙撕開包裝遞給杜榮：“老板，認錯人了，嘿嘿?！?br/>
    “兇器找到了嗎？”杜榮吃了巧克力又將包裝紙放進周文博手里，周文博一轉(zhuǎn)身又給了宋毅。

    宋毅剛想找垃圾桶扔了就被周文博制止：“揣自己包里，拿出去扔?！?br/>
    “額…..”宋毅看著滿臉歡笑的周文博，將包裝紙放進口袋。誰讓他是個打雜的。

    “找是找到了，就扔在廚房窗外。不過……”邊說著邊帶頭下了樓梯走到貼著窗戶那面

    墻的櫥柜前，白宇繼續(xù)說：“兇器是把水果刀，而且就是這兇案現(xiàn)場的東西?！?br/>
    宋毅嘟囔：“怎么有人搶劫還用受害人的刀?！?br/>
    白宇一聽他的話就笑了：“所以我才覺得不是入室搶劫這么簡單。”

    杜榮突然轉(zhuǎn)頭問周文博：“小博，說說你的看法！”

    “不排除死者周圍人謀殺的可能?！?br/>
    “如果是謀殺，這人就對這房子的結(jié)構(gòu)布置很熟悉。”

    白宇摸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咱們找個地兒邊吃飯邊說吧，肚子餓了不利于大腦運作。”

    第二天，白宇就拿來了一疊現(xiàn)場照片兒。周文博挑了幾張最惡心丟給宋毅，*著他必

    須每張照片至少看十五分鐘，要看到他發(fā)現(xiàn)什么線索為止。宋毅哭喪著臉坐到周文博的

    電腦桌前，將照片一一平放攤在桌上。

    白宇指著坐在沙發(fā)上的死者，說：“趙衛(wèi)發(fā)，企業(yè)老總，54歲。玄關(guān)這名死者是趙衛(wèi)

    發(fā)的老婆，叫李潔，43歲?！?br/>
    “怎么著兩口子的歲數(shù)相差這么大？”

    “李潔是趙衛(wèi)發(fā)的二婚，趙衛(wèi)發(fā)以前有個老婆，后來離了，女兒跟著他過。他還有個兒

    子，是和現(xiàn)在這個老婆生的，剛剛才上大學?！?br/>
    周文博豎起那張死者躺在床上的照片問白宇：“這是趙衛(wèi)發(fā)的父親？看樣子死得還算

    是安詳。”

    “沒錯，就是趙衛(wèi)發(fā)的父親，叫趙力國，78歲。我們也猜測他死前正在房間里睡覺?！?br/>
    宋毅拿著照片走過來，坐在沙發(fā)上的周文博抬起頭來笑著說：“這么快就看完了？”

    “嗯?！?br/>
    杜榮放下照片往后靠在沙發(fā)背靠上：“看出什么來了沒有呢？？”

    宋毅將趙衛(wèi)發(fā)的照片擺在茶幾正中間，又來來回回看了沙發(fā)上的三人幾十秒鐘，見他們

    似乎等著自己說點什么，便清了清嗓子：“我覺得，只是覺得，趙衛(wèi)發(fā)的表情有點……呃，不合常理?！?br/>
    “繼續(xù)說。”

    “他的表情算不上驚恐，我覺得，更像是極度憤怒和詫異。如果是遇上入室搶劫的歹徒

    要殺自己，那首先是會感到害怕。可是他臉上一點害怕的額表情都看不出來?！?br/>
    白宇往旁邊挪了挪，拍拍身旁的地兒示意他坐下，然后就像是等著什么似的望著對面

    的杜榮和周文博。

    杜榮不急不慢喝口咖啡，又吃了塊巧克力才說：“這不是什么入室搶劫，只是兇手為

    了擺脫嫌疑故意布置成搶劫的樣子?！?br/>
    白宇笑得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理由?！?br/>
    周文博說：“第一，兇手沒帶兇器，如果是入室搶劫不帶刀還搶什么？”

    杜榮接著說：“第二，被翻過的房間只有二樓的中間左邊和三樓的兩間。二樓趙力國

    的房間沒有翻動得痕跡，也許兇手事先就知道這間房沒有什么可拿的東西。還有就是，

    雖然三樓的現(xiàn)金和值錢的東西全都沒了，但是二樓一間女人房里卻有條鉑金手鏈卻還在

    首飾盒里。說不定兇手就沒在二樓翻過東西，也許他是覺得只拿三樓的反而顯得覺得這

    樣不合理，但是二樓又沒東西可拿，于是他只把二樓房里的抽屜拖出來倒掉里面的東西，

    然后再把抽屜亂扔在地上，做成一副被翻過的樣子。實際上根本沒找有沒有值錢的東西?！?br/>
    “第三?！?br/>
    周文博說：“雖然二樓三樓很，但一樓卻有被收拾過的痕跡，要么就是兇手很小心沒

    弄臟一樓，要么就是兇手收拾過房子。而且，趙衛(wèi)發(fā)為什么要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喝茶？

    而且還用的是許多杯子一套的組杯而不是一壺一杯的茶套杯，如果是他自己口渴了要喝

    茶，一般會選擇用自己專用的茶套杯。組杯一般是在接待客人時用的，但現(xiàn)場有沒有第

    二只杯子。”

    “也許他喜歡用組杯，也許他根本沒有茶套杯。”

    周文博攤手，表示自己對于白宇這種牛角尖的說法感到無奈：“那電視右側(cè)的隔柜上

    放的是古董擺設(shè)？好吧，就算趙衛(wèi)發(fā)一時興起想用組杯喝茶，前面那兩條也足夠證明這

    不是入室搶劫了吧。”杜榮用食指點著自己的手臂，問：“找衛(wèi)發(fā)的人際關(guān)系查過了嗎？”

    “小張正在查?！?br/>
    “你們調(diào)沒調(diào)查過趙衛(wèi)發(fā)的女兒和兒子？”

    白宇大喝了一口咖啡，用手背擦擦嘴：“趙衛(wèi)發(fā)的女兒叫趙越，和老公劉杰一起拿了趙

    衛(wèi)發(fā)一大筆錢開了家小公司，這家公司剛開兩年就賠了不少，現(xiàn)在更是面臨倒閉的危險。所

    以趙越呢，就準備再找老爸要點錢，誰知這當老爸的一口就拒絕了?！?br/>
    “他兒子呢？”周文博問

    “他兒子叫趙晨皓，今年上的大學。這小子性格孤僻，倔，誰說話都不聽。上個月還差

    點和趙衛(wèi)發(fā)打起來。”

    “打老子？”

    “對啊，最后被當媽的給拉開了，挨了老爸一棍子跑出家門?！?br/>
    杜榮問：“為的什么事兒要打趙衛(wèi)發(fā)？”

    “要錢唄?！敝芪牟┢财沧欤F(xiàn)在的小孩都不得了了，都敢打老子了。

    宋毅見三人都沒有說話了，這才深吸口氣插了句話：“要不，叫他們?nèi)藖韱栐?？?br/>
    “不行?！卑子盍⒖谭磳Γ骸耙悄銈儐柫怂麄冊挘麄円窃倥艿缴项^告我一狀，我

    不就得挨處分呀。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名不正言不順的?！?br/>
    杜榮看一眼周文博，兩人同時笑起來，周文博說：“你把他們一個一個叫到一家咖啡

    館，我們呢，就旁聽就是了，你來問，如果他們問起來，你就說我們是刑偵學校的學生

    來完成作業(yè)的。這不久名正言順了嘛?！?br/>
    白宇指著杜榮笑了起來：“就他這張老臉還能叫學生？杜爺，你自己說說你今年多

    少歲了。”

    杜榮低聲一笑：“比你還年輕點兒。明天等著看吧。”

    “那好，明天上午十點半，上島茶館見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