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啦,走水啦”直到打更的更夫驚慌的叫喊起來,驚醒了槐樹街的一眾人等,各人打開房門看見于和記的倉庫正在燃燒,大火正努力地爬向房頂,向四周蔓延。火借風勢,大火很快占領(lǐng)了房頂,火光照得眾人臉上膽戰(zhàn)心驚。
于和記的二掌柜今夜值店,打開二樓窗戶看見大火已經(jīng)沒過屋頂,正在向貨棧吞噬而去,驚得目瞪口呆。突然間轉(zhuǎn)過頭來,對著身后的伙計嘶吼到“救火!救火啊,救火”,然后發(fā)瘋般的往樓下沖去。
大火點燃了城西的嘈雜聲,各種“走水啦,著火啦,救火啊,”的喊聲,哭聲,伴著大火燃燒的“霹,砰”聲,水火相撞的噗噗聲,人們的腳步聲,爭搶聲,各種聲音夾雜咋一起,火順著風勢,沿著槐樹街兩旁橫掃而去,一切嘈雜的聲響在大火中扭曲著,人們的恐怖感,緊張感無限放大,夜色中燃起的紅光如同死神的召喚,從天空中俯視此時的城西就如人間地獄。
整個靖寧城從睡夢中醒來,杜四也被這紛擾的聲響吵醒,他起來,走出房門,只見西邊的天已經(jīng)被染的通紅,頓時嚇出一身冷汗,轉(zhuǎn)身回到屋內(nèi),披著衣服就往外走,四嬸迷迷糊糊的叫住他“老四,你往哪兒去?”。
“城西著火了,燒透了半邊天,我得去看看”。
四嬸一個激靈到“那你小心點,別往火場沖?!?br/>
杜四剛走出房門,又轉(zhuǎn)回屋對四嬸到“把孩子們看住,別讓他們出去?!?br/>
說完就走,順手提了個水桶,一路往西邊跑去。
此時的于和記,已經(jīng)被燒成了白地,火勢借著風勢點燃了旁邊的梨花街,走馬街,一切物品都成了大火的養(yǎng)料,人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槐樹街在大火中變成一堆堆廢墟,連千年槐樹都沒逃掉大火的侵蝕。
靖寧府的救火隊,城西的商民,只能拆掉部分房屋,以阻擋火勢的蔓延。那三個縱火者,怎么也沒想到,只是想燒掉倉庫,怎么就燒了半個西城呢。
離城西稍遠的一處院內(nèi),三個人目瞪口呆的望著西邊燒透了的天,干瘦男子道“大哥,這事我們做大了?!?br/>
“走,必須趕緊走,等城門一開,立馬出城,不等于老頭死了,咱們永遠別回靖寧。”
“不是還有兩千兩銀子沒收嗎?大哥,白花花的銀子咱們不要?”干瘦男子問
“哼……這么大事,有命拿,沒命花,命比錢金貴,是咱們的遲早跑不掉?!鞭D(zhuǎn)頭對一男子說道“老三,收拾東西,從城東走,混在人群出城”。
“好,我這就去”。
經(jīng)過半夜的折騰,救火隊們總算把火勢限定在幾個區(qū)域內(nèi),沒有燒掉整個西城,天已有微白,大火在融掉幾個街區(qū)可以燃燒的東西后,慢慢熄滅,只有一些零星的火光還在周圍殘存。一些百姓開始進入火場翻找殘留的余物,杜四在于和記廢墟上不斷翻找,周圍有斷斷續(xù)續(xù)尋找親人的哭啼聲傳入耳中?!包S三,李福,黃三……,李?!保潘某堕_了嗓子叫到“二掌柜,二掌柜,看到黃三,李福了嗎?”
“這亂了大半夜,誰是誰都分不清楚,趕緊翻翻,是不是沒跑出來?”二掌柜道
于老爺子站在廢墟外,杵著手杖,下顎的長須隨風飄起,他看著有些紛亂的火場,耳中傳來的哭啼聲,面無表情。周圍沒有一人敢說話,何掌柜幾次想說話,都把話咽了回去,何掌柜是大火燒到走馬街,被人拍打開門匆匆趕來的,一到現(xiàn)場看著被燒成白地的于和記,立馬背過氣去,伙計掐了好一會人中才轉(zhuǎn)醒過來,醒來后就來來回回念叨著“完了完了,全完了”,也不知他說于和記完了,還是自己的掌柜生涯完了。
“黃三啊……”,廢墟里傳出杜四撕心裂肺的哭聲“你是替我死的,替我死的啊。”杜四跪在廢墟上,捧著個被燒成焦炭的人形骸骨,眉毛胡子哭成一團。
“沈廷”于老爺子開口叫了一人。
“老爺”,叫沈廷的那人拱手而出,對于老爺子行禮道
“去統(tǒng)計下各家各戶損失?!?br/>
“是”,沈廷聽完,去召集受到火災(zāi)波及的商民。
“向武……去問問衙門那邊有沒有頭緒?”
“是,大伯”,一中年男子領(lǐng)命而去。
于老爺子轉(zhuǎn)身瞪了何掌柜一眼,厲聲說道“何鳳魁,帶著杜四,到府上來見我?!闭f完帶著人離開了火場。
“是,是東家”,何掌柜在背后小心地答道,額頭上都是沁出的汗水。
位于城南的于府,是靖寧城最大的私宅。大門以精銅澆筑而成,需要兩個壯漢才能推動,門下有五級臺階,門旁擺有兩個威武的石制獅子。何掌柜和杜四來到府門外,小腿肚子有些打轉(zhuǎn),抓著杜四的肩膀說“老四,這次哥哥我怕是栽了,你得幫老哥哥說說好話”。
杜四苦笑道“掌柜的,我都是戴罪之身,哪里說得上話”。兩人相對無言,來到府旁的側(cè)門,被等候在這里的家丁迎了進去。
進到府內(nèi),回廊曲折,有假山丘壑,府內(nèi)更造了一座人工湖,湖上置有水榭樓閣,顯示了主人的豪富,家丁迎著兩人前往正堂,于震岳端做在正堂中央,兩邊坐著于家眾人和其他產(chǎn)業(yè)掌柜,如管飯鋪的王富清,管綢緞莊的劉啟,管茶山的莊頭于向忠。兩人進到正堂,見大家眉頭緊鎖,氣氛莊重,也不敢說話,只有恭敬地立在一旁,客廳里只剩于震岳單手轉(zhuǎn)動鐵核桃的聲音。
等了一盞茶的功夫,于向武領(lǐng)著兩個刑房捕快來到正堂,“大伯,我把刑捕頭請來了,邢捕頭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一些東西,請他來講講。”
于震岳一揮手道“刑捕頭,請坐,你請講”。
“在于老爺面前,沒有小的坐的地方,我還說站著講”,接著道“我在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一些東西,可能是本案的關(guān)鍵,想請于老爺看看,小乙,把東西拿進來?!?br/>
門外有個胖呼呼的年輕捕快拿進幾個有些燒焦的事物,放在地上,正堂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這幾個焦黑的事物上,接著聽刑捕頭說道“各位請看,這個是裝火油用的鐵桶,洋玩意兒,這個是江湖上下九流用來裝迷藥的迷煙盒,雖然它已經(jīng)被燒得不成樣子,但它逃不過我這雙銳利的眼睛,這個東西只需要一丁點就能迷翻一個大漢,比水滸里梁山好漢用的蒙汗藥還要強上百倍?!?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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