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家的妹妹依舊是昏迷不醒的狀態(tài),在吳穹看來是與前兩天毫無區(qū)別的。
只不過她的面色始終紅潤光澤,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你妹妹這樣多久了?”白先生湊上前去,仔細檢查了一番牛妹的狀態(tài),開口問道。
“有半個月了吧?”牛哥有點沒自信,時間太久了,他也記不太清了。
“不太好?!卑紫壬櫰鹈碱^,“看起來像是魂魄離體,只是離體原因尚不可知。吳道長呢,怎么看?”
吳穹點點頭,算是贊同了他的看法。
白先生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當即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小聲默念了幾句咒語:“出道本是無為道,無為才是功夫道……”
隨著話音落下,他整個人身體瘋狂抖動了兩下,再睜開眼時,就仿佛變了個人。
吳穹明白,是他身上那個帶尖尖狐貍耳朵的靈體“上身“了。
“嘖嘖嘖?!睋Q了個人的白先生,睜眼后并沒有直接去看床上的牛妹。
而是走到吳穹身邊,繞著吳穹轉(zhuǎn)了兩圈,又使勁吸了吸鼻子。
“小道士,身上有點怪味?!卑紫壬ぷ拥馈?br/>
怪味?吳穹聞了聞自己,有點尷尬的在想是不是這兩天沒洗澡,有些臟了。
但很快白先生又開口了:“哎呀,木頭味。“
木頭味?吳穹有些不解。
但是那只附體的狐貍,顯然也沒有打算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它又借著白先生的身,轉(zhuǎn)向牛妹,伸出手,把牛妹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是那種很仔細的——透過皮肉去摸骨骼的那種。
像個流氓。
若不是牛哥知道白先生確實是有能力的,且明白他此刻正在給自己的妹妹查探,現(xiàn)在恐怕是要暴起傷人了。
“嗯……”白先生摸完了牛妹,原地坐了下來。
“哎呀呀呀?!彼o閉雙目,搖頭晃腦,雙手飛快掐起指決來。
吳穹在一旁看著,甚至還覺得他的指決變換有點接近于道家手段。
但是距離遠,又沒有同屬一派,不太好意思一直盯著看。
“魂兮魂兮在何方,聽我命來歸其煌?!?br/>
白先生掐完了指決,雙手直接向空氣中狠狠抓了一把,大喝道:“魂來!”
房間內(nèi)原本緊閉的窗戶一下子被風吹開,外面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下起了雪,雪花卷著寒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在場眾人皆屏息靜氣,不敢大聲言語。
同時都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牛妹,期待著她魂魄歸體。
但隨著時間流逝,直到小樹都覺得一直睜大得眼睛有點干澀,眨了眨眼。
大家才發(fā)現(xiàn)……什么都沒發(fā)生。
小樹:我這替人尷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是被附身的白先生卻絲毫不覺得尷尬,一計不成他又生一計,開始原地跳起了奇怪的祝禱舞,一邊跳,嘴里還一邊哼著小調(diào)。
吳穹這次可以明目張膽的看了。
就見白先生的舞蹈有點像是道教某種請神的科儀,一舉手一投足間甚至還帶著某種清冷高貴感。
只是他的動作比起吳穹所學的科儀,并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的動作,看起來要更加原始,就像動物一般。
舞蹈時間很快,隨著他嘴里哼著的小調(diào)消散,他也搖搖站定。
手呈一個半弧形,在空氣中左右揮舞了兩下,最后咧起嘴,笑著說道:“今兒個胡家第四十九代出馬弟子胡月升,恭請胡九奶奶出山,為弟子一解難題?!?br/>
這兩個數(shù)字都夠大的,牛哥作為東北本地人,自然知道這個出馬仙是輩分越大越厲害。
聽見這兩人的輩分排名,他立刻心涼了一半。
四十九的求救第九的,這不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不行還搭一個嗎?
“咦,這是哪個后生在請奴家呀?!迸8缢季w未落,白先生已經(jīng)又換了付模樣。
這次附于他身的,應(yīng)是一個曼妙女子,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妖嬈魅惑。
她也和胡四十九一樣,精準的鎖定了房間里的吳穹。
這位胡九奶奶,就像一陣風一樣飄到吳穹身邊,軟若無骨的攀在他身上,使勁地嗅了一下。
“啊~”她發(fā)出一聲甜膩的呻吟,只是發(fā)出聲音的載體是白先生,就顯得格外詭異。
“小道士?!蹦俏缓拍棠蹋冒紫壬纳眢w,伸出兩只男人粗糙的大手,捧住了吳穹的臉。
“哪來的木頭味?真香。”說著,她又埋在吳穹的頸窩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剛想再多蹭蹭,突然跳開了,“哎呀,什么東西刺我?”
原來是金蛟剪,在吳穹的懷里,狠狠地給了白先生一下子。
吳穹感覺稍微有點對不起白先生,畢竟意識不是他的,可傷害卻要他的肉體來承擔。
“哦~原來是小剪刀,呵,這可真稀奇了,上次你們現(xiàn)世,還是封神戰(zhàn)場吧?怎么,又要天地量劫了嗎?”
話音剛落,天上突然晴空一道響雷劈下。
胡九奶奶瞬間噤聲,臉上還透著不屑。
但她確實不敢再大放厥詞了,走到牛妹身邊,用白先生的手,輕柔地覆上了牛妹的心臟處。
可這女性的心臟上,可是還有厚厚的一層呢……
牛哥在旁邊看得怒火中燒,想拿榔頭照著白先生的頭來一下子。
但想想他現(xiàn)在的軀體里是胡九奶奶,也就忍下了。
沒想到胡九奶奶更過分了,又掐又揉,上下其手。
牛哥終于忍不住了,沖上去拉開她,大聲問道:“我妹妹到底怎么樣了?”
胡九奶奶從白先生的口袋里熟練的摸出一包煙,叼在嘴上,抬了抬下巴。
牛哥下意識的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
點完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干嘛要給他點煙。
胡九奶奶吸著尼古丁,軟軟地癱坐在椅子子。
吳穹此時才明白了什么叫美人真的要看氣質(zhì)。
因為哪怕是白先生穿著辣眼睛的服飾,長的五大三粗,被胡九奶奶做出這種動作來,竟然也帶著幾分妖嬈。
她吸了口煙,吐在牛哥的臉上,笑了笑,說道:“這小姑娘呀,不是被人奪了魂,是呀,自愿留在那邊的~這是不是你們常說的,被人賣了,還給人家數(shù)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