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宴想逃婚,真的想。
大梁民風開放,相對于前朝大梁對女子也無太多束縛,只要足夠優(yōu)秀,不要說女子入朝為官,做儲君也是可以的。
尤其何清宴在軍中長大,見過太多沙場殘酷的她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應該何時成婚,至少應該和自己喜歡的人結(jié)婚,在她年少時便覺得自己應該是如塞北的風雪一樣自由,她覺得自己的歸屬應該是戰(zhàn)場,而不是一輩子只為了爭皇帝那飄忽不定的寵愛的后宮.妃子。
“不行,”何清宴從床上跳起來,她覺得這樣坐以待斃不行,她得回塞北,只要回了塞北,不是有句話叫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于是她腦子一熱,一大清早便策馬出了城。
但其實她比誰都清楚,她推不掉這樁婚事。要退婚,她和師焓之中肯定得有個人死一死(bushi)
她跑到郊外時便想清楚了。但心情實在煩悶,就想自己一個人多走一走。她牽著自己的白駒,漫無目的的游蕩。這匹馬其實是戰(zhàn)馬,何清宴叫它小白。是她回來時央求阿爹讓它跟著她回京的??苫貋硪院笮“状蠖鄶?shù)時候悶悶不樂,也不愛吃下人給它精挑細選的馬料。何清宴寫信問了兄長,兄長告訴她,在沙場上長大馬兒的歸宿就是戰(zhàn)場,它早就習慣了塞北的風霜,習慣了同伴的嘶鳴,將它帶回京城,雖然環(huán)境好了,可是它心里卻空了。
想到這,何清宴撫摸著小白的鬃毛。
“小白,是我對不住你?!彼敵踔挥X得這是一匹好馬,應該隨她回京城,她當時只道會讓小白遠離沙場,可不知道小白此生夙愿變身戰(zhàn)場。她只顧了自己的喜歡。
馬兒似聽懂了一般,朝她嘶鳴一聲。
何清宴跨上馬時,聽到了師焓的聲音。
“何姑娘留步?!?br/>
何清宴牽轉(zhuǎn)馬頭,師焓停在她身邊。
“吁!”
“太子殿下?!焙吻逖绲膽B(tài)度恭敬許多。
“何姑娘可有時間和我一起走走?”師焓問。
何清宴本想拒絕,但她也想帶小白多走走,便點了點頭。
河邊雜草的露水還未散盡,照著日光格外晶瑩可愛。
“我知道何小姐不愿意嫁給在下,但在下也不能忤逆母后的意思?!睅熿书_口解釋,何清宴點點頭。她明白皇家子弟相對其他人來講生來就擁有滔天富貴,可這也禁錮了他們許多。
“臣女明白。”她也不知道該和這未來的夫婿說什么。
“那日在煙雪巷里聽到何姑娘的話便知道何姑娘志向高遠,是一個在天翱翔的鳳凰,不應該困在后宮中?!睅熿市χ伤f的話卻戳中了何清宴的心,何清宴眼睛亮了亮:“我可以回塞北?”
師焓失笑,他沒想到何清宴這時候還是想回塞北。
“大約是不能的?!?br/>
“……我就知道?!焙吻逖缱煲黄?,她又問,
“你如何知道我在這里的?”轉(zhuǎn)念一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師焓作為皇太子知道自己的行蹤也并不奇怪。何清宴又說:
“算了,不如我們比賽吧!”她指著靈蕩山,“比一比我們的騎術(shù),看誰先到靈蕩山。”
師焓笑:“好啊?!?br/>
最后兩人竟然是勢均力敵,幾乎同時到靈蕩山。
“太子殿下好厲害!”何清宴發(fā)自內(nèi)心的夸了師焓一下。畢竟何清宴對自己的騎術(shù)很自信,能和她不分高下的人自然很厲害。
“承認,何姑娘也很厲害。”師焓依舊溫潤的笑。
“太子殿下不開心嗎?”何清宴突然問。師焓一怔:“何姑娘何出此言?”
“啊,只是覺得太子殿下很少認真的笑。”何清宴摸摸小白,“這就是我不想嫁給你的原因?!?br/>
師焓突然感覺有些失語,何清宴真的很直接。
“其實我在塞北便聽說過你了,聽我哥哥說的?!?br/>
“都是夸你來著,說你文韜武略樣樣不俗,是一位很好很好的太子?!彼戳艘谎蹘熿?,“可我回京城我才發(fā)現(xiàn)太子之所以是太子,是一步千算還算無遺策吧?!?br/>
所以她才不信師焓所說的“不能忤逆母后的意思”,他之前在靈蕩山便算計過她一次了。師焓也聽出來了何清宴的弦外之音。
“何小姐真是聰明。”
“不,我只是對太子妃這個位置不感興趣罷了?!焙吻逖缙ばθ獠恍?,“若不是如此,恐怕我早就沉迷于殿下美色無法自拔了?!?br/>
師焓轉(zhuǎn)移話題:“何小從前姐想象的未來夫婿是什么樣子呢?”
“沒想過。”何清宴牽著小白去吃草,“我沒想過嫁人?!?br/>
師焓倒真的有些意外了。
“恐怕太子沒有見過真正的戰(zhàn)場吧?!焙吻逖缒抗夥胚h,她想起了一些事。“在滿是鮮血與尸體的戰(zhàn)場上,除了活下去沒有其它能思考的?!?br/>
“當我在胡人手上救下一個人起,我此生的志向就是呆在塞北,守衛(wèi)大梁的子民。
我也明白太子殿下為何算計我,可定國公府數(shù)代忠良,我們忠于大梁的心天地可鑒。太子大可放心。”
師焓聽了這番話便明白了何清宴的意思。就算何清宴嫁給了師焓做了那太子妃,但定國公府依然不會輕易站隊。定國公府不忠于某個人,他們只守衛(wèi)大梁。
“唔。”師焓摸了摸下巴,笑著看向何清宴,“算無遺策的太子還是栽在了何清宴的手上。”
何清宴一副哥倆好地拍拍師焓的肩膀:“太子殿下多這樣笑笑多好啊,看著就很想親近誒?!?br/>
師焓這次真的笑出了聲:“何小姐是個妙人?!?br/>
“買賣不成仁義在嘛。不能拿你當夫婿當朋友也是可以的啊。”何清宴理直氣壯。
………………
何清宴在銀秋抓狂之前回到了定國公府。
“我的小姐!你終于回來了!”銀秋滿目擔心。她以為何清宴想不開跑回塞北了。事實上何清宴真的差點就跑回塞北了。
“我就出去玩了一會兒,怎么了嘛。”何清宴想敷衍過去。
“一會兒?我的小姐哦,你看看這天都快黑完了?!?br/>
“好好好好好,”何清宴趕緊進門,“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好了好了我要睡覺了。”便把銀秋推了出去。
“小姐你不吃飯了???你不餓嗎?”
“不餓不餓不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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