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突然緊急剎車,停了下來。許颯側(cè)過頭,看著蘇桐的后腦勺,即使看不見她的臉,但仿佛也能夠感受到她的所有悲痛。
他的手,伸了過去,最終卻停在了半空中。久久無法落在她的肩膀上。
復(fù)雜的目光,有著他太過糾結(jié)的內(nèi)心,可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他最終,能夠吐出來的,依然僅僅只是一句,“小桐……對不起……”
雖然母親因她而情緒激動,意外出了車禍??墒撬麄兊暮⒆?,卻也因為他而徹底的失去,甚至還給她帶來了永遠也無法彌補的傷害。
她卻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她一個人背負起了所有的痛苦,可最終,他卻因為聽信他人的話而不信任她。
許颯想想,都覺得自己昏庸到了極點。那個他心中最純凈最善良的女孩兒,又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蘇桐知道,許颯這句對不起,是因為孩子的事情。對于那個已經(jīng)失去的孩子,蘇桐一直對許颯避而不談。
現(xiàn)在,終于經(jīng)許颯嘴里說出一句對不起,不知道為何,蘇桐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氣。至少,她讀出,許颯的心中還有愧疚與惋惜。至少,她知道,孩子他不是不要。
“已經(jīng)過去了……就別再說什么對不起了……”
“小桐……”許颯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正想去拉她,蘇桐卻本能的避開,像是要徹底與他劃清界限。
“開車吧,警局還有很多的事情等著我們處理!”
許颯雙眼微瞇,溢出痛楚的掙扎??墒莿倓偺m兮的聲音,還回旋在他的腦海。
颯,我們的寶寶已經(jīng)四個月了,我今天去醫(yī)院做檢查,醫(yī)生說我們的寶寶長得很健康,我還留下了我們寶寶的照片,很可愛的……
颯,今天送禮服的,把你的衣服送過來了,你晚上回來試試,如果不合適,我們好拿去修改……
颯……
一句一句,像是一層厚重的枷鎖,無不在警告著他,從此以后,你是一個月妻有兒有家室的人。你已經(jīng)沒有資格,為旁邊的女孩兒再送上熱可可和大白兔奶糖了。
即使送,也只能默默的送著最不起眼的蛋糕與牛奶……
許颯只能再一次啟動車子,開上了馬路,一種沉寂,遺落在兩人的心口上,那種痛,久久無法淡去。
他們都很清楚,這是什么,可是就算清楚,他們也無力改變。
剛回警局,磚塊上的血液報告就已經(jīng)出來。上面的血液證明確實是顧然的,而且磚塊的大小,造成的創(chuàng)傷,與顧然二次受到撞擊的傷害完全相符。
也就是確定,面前的這半塊磚頭,就是兇器。真正給顧然的頭顱造成大出血的兇器。
那兇器上,唯一的指紋,就是顧嫣的。施警官拿著報告,一臉凝重,“難道這個顧嫣,真的為了家產(chǎn),而不惜,對自己的哥哥下手?”
目前的證據(jù),能夠充分的證明,顧然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謀殺。
若是顧嫣沒有死,施警官必然會立刻將她帶回來問話,可是,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死了,還死得那么凄慘,本能的讓人對死者有種同情。
所以這一刻,施警官才會說出這樣的話,私心里還是不希望,在顧嫣死后,還要再給她背負一大罪名。
可身為警察,破案,查出真相,才是他應(yīng)有的責(zé)任。所以,他將目光,移向了溫言,等待著他的偶像的分析。
溫言從拿到報告后,就一直在看。短短的兩頁報告,他卻像是看了一個世紀那么長,一遍又一遍的看,也不知他是真的在看上面的文字,還是在思考問題。
而許颯也坐在會議室里,微微的旋轉(zhuǎn)著皮椅,似乎也在思考,大家都不敢出聲打擾,只是靜靜的等待,思考,難道這其中,還有什么他們沒有想到的地方?
許颯終于開口了?!邦欐淌且粋€聰明的女人,如果人真的是她殺的,她絕對不會蠢得將兇器放進自己的屋子里?!?br/>
“即使人真的是她殺的,如果她將這個兇器放在她的房間,也一定會有什么特殊性的目的?!?br/>
對于顧然的案子,許颯并沒有負責(zé),了解得不夠深透??墒菍τ陬欐踢@個女人,他還是有所了解的。
能夠在顧代集團中,成為精英的女強人,她的智商就絕對不會低。任何低級的錯誤,她都不可能會犯。
“我剛剛回去看過她的畫室,總感覺畫室里,少了一些畫。就目的的了解,她時常去那邊住,而且每次過去,都會畫一畫?!?br/>
“如果按照這個頻率,顯然,畫室里的畫,應(yīng)該不是全部。畫室很大,比較空,正常情況,不會因為太過擁擠而將畫收走?!?br/>
“顯然,只怕是有些畫,是被顧嫣自己收走了。收走的畫是什么?這……或許施警官你們破案的一個突破口?!?br/>
顧然的案子,就目前來看,與連環(huán)滅門案的兇手似乎并沒有太多的關(guān)系。而且施警官對整個案子也掌控得很清楚,許颯也不好越權(quán)去插手,也就提出了自己的幾個觀點。
一來可以早日破顧然的案子,二來也希望能夠通過顧然的案子,了解到連環(huán)滅門案的兇手的一些行兇原因。
許颯說完他的幾個觀點,溫言目光,淡淡掃過他。神色復(fù)雜,半天,他才開口對施警官道:“我完全同意許警官的推論,不過,我還是建議施警官可以調(diào)查一下顧嫣的感情生活?!?br/>
施警官微微愣了一下,才道:“你是說她的丈夫,韓景天嗎?”
“不只是他,或許還有其他人?!币粋€真正被顧嫣放在心里的男人,那個她無法讓他為她停留下來的背影……
施警官在許颯和溫言的提點下,瞬間醍醐灌頂,一下子就通了。以一種更加崇拜的目光,看著兩人。
為什么同樣的眼睛,同樣的線索,他就完全沒有看出這些重要的線索呢?
施警官立刻帶著人離開,急急去追尋線索。而許颯和溫言目前,必須對顧嫣之死,做出一個初步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