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天的準備期間里,余燼和安滿裴都相互了解了一下。綜合一下余燼目前所知有關(guān)于安滿裴的事情,并總結(jié)了一下,得出以下結(jié)論:年齡超過兩千歲性格開放實力強大的帥氣阿姐。
不不不,要說阿姐,還不如說老太婆吧......年齡超過兩千歲了,神仙都沒你這么長壽吧。
余燼在心中如此說道。順帶的,他還發(fā)現(xiàn)安滿裴在這個世界里沒有基礎(chǔ)的歷史知識,這一點倒是和他一樣,畢竟都沒有機會去了解。但是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安滿裴在這兩年期間充分理解了當今這個時代的基底,并有一套自己的理解,還提出了人類今后發(fā)展的主要方向。
好家伙,余燼當時聽的時候全程發(fā)懵,各種專業(yè)術(shù)語層出不窮,聽到最后也沒明白她講了個啥。
“總結(jié)就一句話,人類想繼續(xù)存續(xù)下去就得團結(jié)起來?!卑矟M裴最后這么解釋。
“你這不是能用通俗語言講明白嗎?!”余燼有氣無力地吐槽道。
在這之后,雙方都泡在隱秘的圖書角里面,連夜翻完了所有書,沒有幾本是有關(guān)于歷史的,就算有,大多都是殘本,記載不全。二人在最后相互報告了情況,最后發(fā)現(xiàn)他們看了兩天一夜的童話和小說,最后猛睡了十二個小時。
準備出發(fā)的最后,也就是現(xiàn)在,安滿裴才記起來倫斯那群人走之前給他們留了一輛改裝過的滿油吉普車,降低千米耗油量,并在后備箱備了兩箱油。倒是把余燼的那輛坡摩托車給騎走了。
“所以你個人名譽在那伙人里面還是蠻高的,就不用擔心他們對你的印象有多差了。”安滿裴拍了拍余燼的肩膀,把車鑰匙遞給他,轉(zhuǎn)身拉著小赤走向地下商場給她挑一身合適的衣服。
余燼則站在原地,看著手心里的車鑰匙,陷入沉默久久不語。
過了大概半小時后,安滿裴和小赤就來到了地面上,鉆進了吉普車里面。
“食物都裝好了嗎?”余燼問道。
“都裝后備箱了?!卑矟M裴拍了拍主駕駛的車門,示意余燼下來。
余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門下車,剛想問怎么了,便看見小赤從安滿裴身后走出來。
小赤的身上穿著的是深色簡潔沖鋒衣,沖鋒衣臂膀上掛著小附包,下半身是熱褲,剛好沖鋒衣的下擺可以遮住熱褲,腳上是一雙馬丁靴。最后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真是奇怪的組合,但不得不說看著很舒服。最重要的是,小赤的狐耳和狐尾沒了!
“耳朵和尾巴呢?!”余燼驚呼著,繞著小赤轉(zhuǎn)了兩圈,“怎么沒了?!”
“我收起來了......”小赤不好意思地說,“我剛剛穿褲子發(fā)現(xiàn)穿不進去,就想著要是能收掉尾巴就好了,剛這么想著,尾巴就......”
“就沒了?”余燼接著話茬問道。
“......嗯?!?br/>
忽如晴天霹靂,余燼滿腦都是兩個字:完了。
沒有狐耳和狐尾的狐娘,那還是狐娘嗎?!
“變回來!快變回來我求你了?。?!”余燼說著就跪下來抱著小赤的腿哭嚎著。
“你想什么?!”安滿裴一巴掌拍上余燼的腦袋,竟然直接把他拍飛兩米之外,“你讓小赤就這么暴露狐耳和狐尾,被人盯上了怎么辦?”
“誒——是哦。”余燼猛地抬起頭,恍然大悟,“靠,為了安全,我忍了——”他攥著拳頭爬起來,滿是不舍,但眼睛依然盯著小赤。
“行了,我們出發(fā)吧?!卑矟M裴坐上主駕駛座,關(guān)上門,把胳膊搭在車窗上,探出腦袋對余燼道:“上車,你坐副駕駛,我來開車?!?br/>
“你會開車嗎?”余燼抱臂看著她,蹙著眉毛,“老古董真的懂開車嗎?”
“廢話!上車!老子飆車的時候你連個生殖細胞都不是呢?!卑矟M裴很是熟練地說著葷話,拍了拍車門,“相信我,不會讓你暈車的?!?br/>
小赤站在原地,視線左右搖擺,最終拉開后座的車門坐了上去。余燼見小赤坐上去了,也只好繞到另一側(cè)坐在副駕駛座上。
“坐好了,爺要開車了!”安滿裴十分熟練地拉著手剎,踩著剎車放著油,只聽馬達轟的一聲開始猛轉(zhuǎn),吉普車劇烈抖動起來。還沒等余燼大喊“費油”,車后輪卷起一陣塵浪,吉普車向前飛馳而出,留下一條長長的胎印。窗外的景象迅速往后倒退,很快變成一串串殘影。
如果有荒野獵人看見這輛吉普車,就能發(fā)現(xiàn)不斷有嘔吐物在副駕駛窗那邊涌泄出來,拉成一條長長的痕跡,留在破敗不堪的水泥路面上......
當夜,三人在野外露營的時候,余燼整個人像是瘦了一圈一樣。臉頰兩邊皮都凹陷了下去,隔一段時間就抽搐一下——這是吐多了的后遺癥。
“現(xiàn)在這年輕人怎么就這么不經(jīng)玩呢,嗨呀呀......”安滿裴坐在余燼的對面,隔著篝火上方扭曲的空氣,欣賞著他那被榨干似的表情。
“你個老東西,怎么......嗝——還這么能折騰......”余燼顫抖著,抱著身子冷冷地看著安滿裴。
“來,張口,喝湯?!毙〕嘣谝慌远酥煌霟狎v騰的速熱湯飯,喂給余燼吃。
“啊——”余燼大大地張開嘴,吃下小赤送來的湯飯,哼哧哼哧的嚼著,仿佛打上了粉色的溫馨濾鏡一樣,整個人往外直冒小心心。
安滿裴坐在對面,雙腿岔開直直地伸著,兩手撐著地面,看著眼前余燼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憐憫。他端詳著余燼,張開嘴想說什么,可是到了嘴邊的話,卻又被她咽回肚子里。她嘆口氣,站起來拍了拍手上和裙子上的灰,拉開車門鉆進主駕駛座上。
“我先休息會,麻煩你先守夜把,待會凌晨三點鐘的時候喊醒我,我來守夜?!?br/>
“好?!庇酄a嚼著湯飯,看著安滿裴放下靠椅倒下去,然后收回了視線。
次日八點,余燼在副駕駛座上從夢中醒來,他現(xiàn)在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好了不少,他回頭,看見窗外的景色往后倒退著,速度相較于昨天慢了很多,車子行駛的四平八穩(wěn),沒有昨天那樣的瘋勁。
“喲,醒啦,早上好?!卑矟M裴見余燼醒來,跟他打著招呼。
“嗯,早上好?!庇酄a伸著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回頭看見小赤躺在后座上,蜷成一團,依舊酣睡著。
余燼望著前方一望無際的荒漠,問道:“什么時候出發(fā)的?我怎么沒感覺啊?!?br/>
“從你在副駕駛座上睡著之后,我就開車了。”安滿裴回答著,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余燼,“你再睡會?現(xiàn)在還早?!?br/>
“不了,畢竟是自然醒,不用再睡了。”余燼搖搖頭,手肘擱在窗沿撐著下巴看著外邊的風景。
車內(nèi)再一次陷入沉默。
下午兩點,安滿裴的車速開始下降,原本沒有表情的臉蛋逐漸嚴肅起來。
“余燼,做好戒備,前面可能有危險?!卑矟M裴提醒著余燼。
余燼立刻警覺起來,從腳邊的背包中拿出HK416,檢查了一下彈匣,拉了一下槍栓,眼睛盯著車床外面,不放過任何一個景物。后座上的小赤早已醒來,此時的她緊緊抓著副座椅的靠枕,同樣盯著車窗外面。
又行駛了大概三分鐘左右,前方可以隱隱約約看見幾個龐大的身軀,還有幾個小小的黑影,空氣中不時傳來微弱的槍聲,硝煙味已經(jīng)蔓延到了車內(nèi)。
“看樣子是有人遇上怪物了?!庇酄a說道。
“要幫忙嗎?”安滿裴問道。
“你不是很強嗎,你還要問我啊?”
“我無所謂,看你怎么做決定?!卑矟M裴聳肩。
正在余燼猶豫之間,前方那幾個龐大的身軀散發(fā)著深藍色的光芒,光芒似乎被輻射成了成千上萬的粒子,如游蛇又如潮汐一般匯聚在天空中,形成巨大的倒立著的深藍色椎體,
余燼感覺到有千萬根鋼針正在刺扎著他的脊梁骨,那種壓迫感讓余燼喘不過氣。出于生物對未知本身的恐懼,余燼很想說一聲“繞過去”,但是看著由深藍色匯聚而成的倒錐形能量體,余燼感覺心臟被人捏住了一般,讓他產(chǎn)生一種“這東西一旦落到地面上,我們都得完蛋”的想法。
“我們上!”
余燼顫抖著嘴唇,發(fā)出嘶吼。
“呼——”
仿佛瞬移一般,安滿裴消失在主駕駛座上,吉普車失去控制的開始左右亂晃起來。余燼大罵一聲,伸出手抓住方向盤努力穩(wěn)住車子。
遠處的倒錐形能量體開始落下,尖銳的頭部刺破空間,撕裂光明。從它經(jīng)過的地方涌現(xiàn)出無盡的黑暗,將整片天空都包裹起來。
霎時間,至暗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