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申市普東國際機場剛剛在1999年建成, 嶄新氣派,擁有兩個航站樓、四條跑道, 旅客吞吐量僅次于此時的首都國際機場,而貨郵吞吐量在這時候就已經(jīng)成為中國大陸地區(qū)第一、世界第三的機場。
嶄新寬敞的大廳里,設施比運行多年的虹橋機場要先進得多, 不僅開辟了貴賓通道,而且候機室里的條件也大氣奢華。
壁上懸掛的彩色電視正在播放著央視的財經(jīng)新聞,下方滾動著最新的納斯達克指數(shù)。畫面上,一位女主持人正在最新上線的《對話財富》欄目中侃侃而談。
她對面的暖色小沙發(fā)上,兩位同樣年輕的男嘉賓并肩坐著,一個相貌英俊銳利,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正裝西服, 另一個則眉目俊秀溫柔, 穿著貌似同系列但是不同色系的米色西裝,同時認真傾聽主持人的提問。
“封總,介不介意我提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女主持人笑靨如花,“坊間傳聞您和邱總是多年的好友, 你們的明睿集團也是由先前的兩家公司合并而來, 真是這樣嗎?”
畫面上,五官鋒利逼人的年輕男人微笑:“是的, 我和邱總是高中同學,后來分開后, 我重回國內(nèi), 才發(fā)現(xiàn)昔日好友和我志趣相投, 公司業(yè)務也相近?!?br/>
他自然而然地伸手摟住了身邊的男子,似乎是男人間常見的親近:“商量了一下就索性合并經(jīng)營了?!?br/>
女主持人笑吟吟接著問道:“那么公司您做CEO,邱總做了首席財務官,是因為您二位各自擅長這些嗎?”
那位封總彬彬有禮地微笑著:“是的,邱總是財經(jīng)專業(yè)高材生,他做CFO更加得心應手些?!?br/>
“但是我注意到,集團公司的最大股東是邱總?”
年輕男子優(yōu)雅一笑,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友人:“是的,從比例上看,合并后邱總才是最大的股權持有者,我是為他打工的?!?br/>
他身邊的俊秀男子臉色一紅,無奈地飛快瞥了他一眼。
女主持人好奇極了,將頭轉(zhuǎn)向他:“邱總,我們知道您更是一個傳奇人物,很多記者想采訪您都不可得,今天總算有這個機會愿意上我們的節(jié)目接受訪問,真是很榮幸?!?br/>
俊雅男人笑容溫柔:“您客氣了。”
女主持人觀察著這位神秘的嘉賓:“邱總在業(yè)界忽然名聲大噪,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吧?全國人民熟悉您,不僅僅是因為您1998年在災區(qū)的英勇事跡,更是因為隨后被大面積爆出來的您的發(fā)家史。”
……
貴賓候機室里,角落里,兩個年輕男人同樣并排坐在最后,遠離了前面幾排人的視線。
隨著電視畫面上鏡頭拍到那位封總的動作,坐在這里的兩個人中,左邊那位身材高大的同樣悄悄摟住了身邊的人,手掌在對方修長脖頸后輕輕撫摸,親昵又隱秘。
“那天采訪時,攝像機這個角度拍不到?!彼那目拷磉叺膼廴耍爱敃r你的脖頸全紅了?!?br/>
邱明泉僵直了脊梁,狠狠瞪了他一眼,悄聲道:“大庭廣眾下呢。”
封睿的手指若無其事地輕輕游走到他耳邊,捻著他如玉般的耳垂:“大庭廣眾下怎么了?我們這么衣冠楚楚?!?br/>
眼見著,邱明泉的耳垂就變得通紅,整個耳廓也都變成了粉色。
他惱火地微斜著眼睛,極低聲道:“衣冠禽獸還差不多?!?br/>
他的眸子又深又黑,眼神濕漉漉的,修眉一挑,這樣一句話語意外地帶了點控訴和討伐似的,格外叫人心跳加速。
封睿眸色猛然一深,看著他的眼神就有點奇異。
“明泉,以后在外面不準這樣看人?!彼p輕含住近在咫尺的耳垂,“這種眼神……男人女人都會被你吸引的。你怎么這么不小心?”
“啊……”發(fā)出了一聲強忍不住的輕聲鼻音,邱明泉死死閉上了嘴唇,修長手指抓緊了身邊的沙發(fā)扶手,身體繃直了。
該死!
封睿惡作劇般地繼續(xù)攻擊著最唾手而得的耳垂,滿意地看著身邊的愛人滿臉通紅的隱忍模樣,相處了這么久,對于這具身體已經(jīng)再熟悉不過,每一寸肌膚,每一個敏-感點,他都了若指掌,也在私下里開發(fā)了無數(shù)次。
就像現(xiàn)在這樣,不用太多動作,只要悄悄舔著那小巧的耳尖一吸,再軟軟吹一口氣,就可以輕易看見愛人臉上的紅霞從臉頰迅速蔓延,染上脖頸,再將瑩白的鎖骨都染上一層緋紅。
和每次在床笫間看到的路線完全一樣,甚至因為在這種公眾的地點而蔓延得更快。
邱明泉忍無可忍地側(cè)過身子,想要躲開這不懷好意的攻擊,可是封睿卻欺身而隨,噙住他的耳尖:“明泉,我好喜歡你這里?!?br/>
他說得又溫柔又動情,一點也不惡劣似的,帶了點微微的討好:“我們都兩天沒有做了……我好想你?!?br/>
邱明泉羞窘無比地屏住呼吸,修長的小腿緊緊抵住前面的座位,足尖繃緊了。
“你、你快點放開?!彼牟鳖i繃得直直的,像是正被攻擊著的、優(yōu)雅的天鵝,小聲哀求,“晚上……晚上就到賓館了?!?br/>
封睿終于滿意無比地松開了逼迫:‘那好,等晚上?!?br/>
他們前面,抬頭看著電視畫面的兩位中年人正在閑聊,顯然也是在候機的商務人士。
“這個姓邱的的確厲害,就好像橫空出世的商業(yè)奇才一樣?!逼渲幸粋€人感慨著,手中拿著份剛出的《東申日報》,指了指第二版,“看,就是他。”
他身邊那個年紀大點的也點點頭:“當然,我們東申市這邊已經(jīng)無人不知了吧?”
年紀輕輕,不過二十五六歲就有著近乎傳奇的發(fā)家史,自從那次救災行為被曝光后,媒體就一擁而上,他對多家公司的持股都被媒體挖了出來,大眾紛紛為他近乎恐怖的的投資眼光折服。
前些年也沒有互聯(lián)網(wǎng),一切信息都很難輕易查詢,但是依舊有神通廣大的記者慢慢找出來不少線索,據(jù)說小小年紀就和馬百萬一起,在1988年的國債市場上掘到了第一桶金,后來又果斷做連鎖超市起家,積累到了一筆原始資金,緊接著,又幸運地趕上了認購權證那波神奇的暴富機會。
最近的一件事,莫過于還趕上了中國科技股赴美上市的黃金投資點,成了易絡科技的投資者這一次了。
這樣的一連串動作,全都踩在了歷史的關鍵節(jié)點上,一件不稀奇,所有的都踏準了節(jié)奏,這就太神奇了。
一開始還有人嫉妒不服氣,可是隨著越來越多的消息被透露,這位邱總的總身家慢慢被暴露,幾乎所有的嫉妒和非議都變成了啞口無言。
貧窮乍富遭人嫉,頂級富豪的世界就只剩下了羨慕。
慕強的世界湊來都是這個真理。
電視畫面上,邱明泉的表情有點靦腆:“媒體過譽了,不外是運氣好而已。您也是財經(jīng)專業(yè)的,應該知道幸存者偏差,我大概就是那個偶然的幸運兒?!?br/>
女主持人有點驚異:“邱總知道我的學歷?”
邱明泉笑容溫柔:“貴欄目我每期必看,做得非常有新意,吳小姐也很有專業(yè)素養(yǎng)?!?br/>
女主持人笑容更加燦爛,誰不喜歡聽這樣年輕俊美的商業(yè)精英男士這樣公開夸贊自己呢!
候機廳里,封睿的手掌悄悄下滑,聽到這一句,忽然在邱明泉的腰肢上重重一攬,逼著他靠近了自己,頗有點哀怨。
“你口才現(xiàn)在好得很啊,都沒這樣夸過我?!?br/>
邱明泉瞪了他一眼,隨時隨地裝可憐,一開始還總是心軟,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識破了好嗎?
“晚上開兩間房。”他面無表情道,“我打電話給你,好好夸你一晚上?!?br/>
封睿立刻端正了身體,攬住愛人的手臂也飛快拿開了,深情款款地回道:“那算了,嘴巴不是用來做這個的?!?br/>
前方的電視畫面上,女主持人趁熱打鐵追問:“那么邱總,您持股的明立科技在前幾年就入股了易絡科技,現(xiàn)在有人詬病這是您第一筆失敗的投資,您怎么看?”
她身后的資料板上出現(xiàn)了跌宕起伏的股市K線,上面,一道蜿蜒向下、一去不返的下跌圖線觸目驚心。
“易絡科技上市時是18美元,現(xiàn)在已經(jīng)一路下跌到3美元左右,很多悲觀的情緒蔓延開來,都覺得這場史無前例的科技股盛宴其實是一場巨大的泡沫,像歷史上的郁金香事件一樣,是炒作而已。邱總和封總怎么看?”
封睿在電視上禮貌又溫柔地看了一下身邊的人:“我們的CFO負責對專業(yè)問題做解答,我完全信任他?!?br/>
……
候機廳里,邱明泉忽然恨得牙根癢,明明每次這種時候,都是這家伙逼自己拋頭露面的,事后又怪他了?
像是立刻感覺到了他的不滿,身邊高大的男人靠近了:“明泉,我不是故意的?!?br/>
他小聲道:“每次都想把你推出去,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多么好,可是看到真的看到你發(fā)光發(fā)亮的時候,我又想把你藏起來?!?br/>
他輕輕嘆息一聲:“你說我該怎么辦?”
畫面上,邱明泉的臉正對著鏡頭,語聲清晰,條理分明,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明亮清澈,“我們明睿集團在最初投資易絡科技時,其實也是偶然。但經(jīng)過慎重觀察和研究后,覺得易絡科技是一家極其優(yōu)秀的公司,丁總更是值得信任的、具有前瞻性的CEO。”
女主持人有著極好的專業(yè)水平,立刻追問:“所以,就算在今天易絡科技在納斯達克股價跌到了3美元左右,您依舊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