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勁喘息了幾口氣,他才說道:“先不著急,它的身體怕受不了?!?br/>
“是。”
“你去弄點水喂給它喝?!?br/>
“是。”
取過一旁案幾上的小碗,我倒了些水,端起向著帳中走去。
那龍眼睛緊緊閉著,如昨天一樣,我靠近,將碗湊近它的嘴邊,就看到它嘴角一絲淡淡的血痕。
這是
看它身體的姿態(tài)與昨天絲毫無二,這一地的碎屑、碎片是昱瀾王弄的?應該不是,若是昱瀾王弄的,這龍嘴角新添的傷又是怎么回事?是它,怕是它吐出的氣息了,它身體情況本來就糟糕透頂,這一口氣,必定是撕裂了嘴角。
怎么辦?
頭皮發(fā)麻,我比那些碗、碟子強不到哪去,若是它動怒,只怕我也會變成碎屑。
慢慢回頭,才發(fā)現(xiàn)昱瀾王已不在了,這地底下這么大的地方只有我和這條龍,還有一地的碎片。
也好。
想起云上的紅丸,那東西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深吸了一口氣,我伸手取出紅丸照云上說的弄了一點點在水里,任它化開,走到一旁的蓄水缸里,我洗干凈手才回到帳子里,沾了碗里的水,輕輕抹向龍的嘴角。
它的眼皮劇烈地抖動,猛地睜開,我對上了它那雙黯紅色的眼。
比昨天要亮一些。
記得昨天半睜眼的時候,可以看到它眼睛里有很多血絲,這會一看,血絲少了些。
盯著眼前這雙眼不敢動,我怕一動它會張嘴吃了我,我相信以這條龍的嘴巴來說,吃我還是不成問題的。
黯紅的眼珠瞪著我,一動不動,莫不是時間出了問題
總不能這么待著吧,端著碗的胳膊已經(jīng)酸的不行,我眼神一轉瞅向碗里,盡量避開龍眼,用手指沾水繼續(xù)抹向它開裂的嘴唇。
手不自覺地抖了一抖,我能感覺到它的喘息比剛才急促了些,而且它的嘴也慢慢張開了。
“孤葉青,”我忙小聲說道,“云上。”
手指一動也不敢動,我覺得自己都石化了,好在那喘息聲漸漸弱下來,是對我剛說的話的回應么?它記得云上,記得孤葉青?
應該沒事了。
心里這么想著,手指輕輕觸碰它的唇,它沒有異動,很是安靜。頭皮有些炸麻,我收回手慢慢放在水碗里。
鎮(zhèn)定、鎮(zhèn)定,偷偷看了眼眼前的龍,依舊如片刻前一樣瞪著、僵著,與我對峙著。
舉起手指伸過去,不知道這一次會經(jīng)歷怎樣的驚嚇,我感覺到頭上、皮膚上的頭發(fā)、汗毛都在微微豎起,哪知手觸碰到它唇上,它并沒有一絲的異常反應,于是輕輕地涂抹它唇上的每一道裂痕,還有嘴角那似乎昨夜剛扯開的口子。
淡淡的,有一抹新鮮的血色。
一碗水全都涂光了,我將水碗洗了干凈又倒了干凈的水端到它的眼前。咬著唇看著這條紅色的龍,很想將碗里的水都倒入他的口中,可是它那緊閉的牙縫看的人頭疼。
尷尬地站著,在想用什么法子能讓水順利地灌入它口中,就聽到身后響了。
回頭,昱瀾王正向著我們這邊走過來,手里還拿著一把短刀。
看著我,他雙眼透著寒意。
“刀子?!睂⒌蹲臃旁诖采?,他簡單地說了這么一句。
這么快,他片刻前不是說不著急么,而且我那么說無非是想要他有個心理準備,我原以為他會拒絕的,那我便可以不用做了。
“陛下,您先回避一下。”
“什么?”
看著手中的水碗,我說道:“您最好離開這里,您在這里我沒法動手,而且您也會看不下去,不但會阻止我,搞不好還會要我命,那樣,還不如不做。”
昱瀾王好一會沒有說話,這地下穹廬安靜到我能聽到洞外海浪那一下一下上涌的聲音。
“朕,傍晚來?!标艦懲跽f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又一次剩下尷尬的我和這條龍,還有一把短刀。
他就這么走了?我說的這么嚴重他居然走了,那我不就真的要動手?眼睛不敢向短刀看去,我都懷疑自己曾要過這種東西。
將碗湊近龍的嘴,果然牙齒咬合的很緊,根本就沒有將水倒入的可能,掬起手,我將水倒在手中,貼近它的牙齒,緩緩地貼上去。
每次都是一點點,我相信流出嘴邊的水多,但也總有能滲入它口中的水。
忘記到底是裝了幾碗水,喂了它幾次,直到它輕輕擺了下頭,我才放下手中的碗。
手臂已經(jīng)完全僵直,脖子都覺得硬邦邦的,瞅著那把短刀我問自己,真的下得了手?
將水碗放在案幾上,我向著大床走回,看了眼床上那仍舊冷瞪著我的龍,低頭拿起了短刀。
“你忍忍,我要取出你身體里的靈絲,”我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我以前沒做過這種事會很疼的。”
它一動不動,還如片刻前一樣,于是我走到它的爪子那里,將刀從刀鞘中抽出。
刀尖薄薄的尖尖的,我一手抬起它一只前爪,另一只手握緊了刀柄。
“我要開始了。”我的嘴唇抖得厲害。
將刀放在爪腕上,我咬緊嘴唇使勁地用右手在那黑色印痕的地方劃動。
皮開了,一點點血冒了出來,并沒有我想象中的血如泉涌,我知道這是因為這條龍的體內已經(jīng)沒有多少血了。
雙眼看到它身子上的爛肉顫抖著,我拿刀的手猶豫了,轉頭向它看去,它已合上了眼,眼縫處有隱隱的微光。
收回眼神落在刀子上,又一次繼續(xù)劃動剛才的傷口,因為我看不到黑絲,看不到就沒辦法弄。
刀子一遍一遍加深著深度,它的身軀已慢慢地扭曲,我知道它在忍耐,它并不想我看到這一幕,可是這由不得它,這根本就不是忍不忍得住的事。
手抖個不停,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我不知道我眼里的這種東西怎么會出來,這時候它明顯就是多余,可是它們偏不聽話,一串一串地掉個不停。
一遍遍擦眼睛,眼睛卻一遍遍模糊,直到刀尖劃動下我看到了那些黑絲,才用力將淚擦了個干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