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帶來了焦慮和不安。
吃過飯后的韓風更加充滿了自信,他喋喋不休地抱怨著那個馬喬博士和這次任務(wù),因為他怕世人再也見不到他的“絕世容顏”。
直到深夜帳篷里的眾人才沉沉睡去,但并不是每個人。
高勝還醒著,他在想馬喬博士是個什么樣的人,也在想洞穴里到底會是什么樣子。
九十九組不會是一個毫無把握就貿(mào)然行動的組織,但他們先后派了三批人下去,卻再也沒有人回來,這無疑為還活著的人,或者說還留在上面的人心里蒙上了一層極重的陰霾。
但高勝心里沒有陰霾,反而有一絲興奮,在洞口的時候高勝的確被下面的氣息所震懾并為之感到恐懼,但之后不久,他心中的恐懼突然消失,代替的是一種興奮,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這也正是高勝睡不著的原因。
高勝并不是一個喜歡黑暗、恐怖、邪惡和陰冷的人,所以他知道自己的興奮感可能是來自身體里的另一個思想,也就是那個賜予他力量的惡魔,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么這個洞穴下或許真的藏著惡魔的契約。
“哎……”一聲輕輕的嘆息響起,不是高勝,而是另一個未眠人,他是阿明,他的眼神很孤獨,仿佛這個世界上沒人能理解他的內(nèi)心一樣,他盯著帳篷頂子,顯得是那么的憂傷和頹廢……
再次集合的時間是第二天的清晨。
經(jīng)過一夜的休整,高勝等十幾人的精神變得十分飽滿,第二次聚攏到洞穴邊緣時已經(jīng)沒了昨天的那種怯意,可能是所有人都在昨夜做了思想準備的原因吧,大家都知道此行的目的就在這下面,也知道現(xiàn)在后悔恐怕會被槍姐槍斃掉也說不定。
這個電梯的可用面積不太大,只能運載十幾人中的一半,槍姐決定先由她、顧老九(高勝暗笑)、韓風、果子、阿明以及三名特工下去,然后再將電梯升上來,復(fù)將剩下的人放下去。
電梯十分簡易,其實只是一個升降裝置而已,稱之為電梯實在有些牽強,高勝站上去感覺搖搖晃晃的,看著腳下似是無盡的黑暗,不由得心里發(fā)慌。
“嘩啦啦……”當所有人都站到升降梯上時,上面?zhèn)鱽砹髓F鏈摩擦的聲音,眾人感覺腳下的鋼板開始緩緩下降,隨之而來的便是黑暗的包圍。
三名與高勝等人一起的特工立刻打開照明裝置,警戒著四周的情況。
高勝抬頭看去,只見洞口處圍了一圈人,正低頭看下來,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在看著慷慨赴死的英雄一樣,似乎是在吟誦著:大風起兮云飛揚,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
照明的設(shè)備暫時是三只手電筒,光線交替照射在四周的洞壁上,可以看到很多蕨類和苔蘚生長在上面,將整個洞壁覆蓋住,像是一頭巨大可怕的怪獸的皮膚一樣。
很多人認為洞穴里,尤其是這么巨大的洞穴里最可怖的一幕就是無數(shù)只蝙蝠突然飛出來的那一刻。
但實際上并非如此,蝙蝠其實并不可怕,它是人類所了解的生物,而人類的恐懼來自于未知,試想一下,如果高勝幾人熟知這個洞穴下的構(gòu)造和情況,那么即使再黑暗,高勝等人也不會感到如此的忐忑和不安。
這個洞穴里似乎沒有蝙蝠,不僅如此,這里連一絲一毫動物生存過的痕跡都沒有,沒有蜘蛛網(wǎng),沒有不知名的昆蟲,沒有喜歡生活在陰暗潮濕處的冷血動物,所以更沒有人,這里是一個從未被人類踏足過的未知世界,因為踏足進來的人或許已經(jīng)不再是“人”了,起碼高勝是這么覺得的,他有一種感覺,這里不是人類該來的地方,這個洞穴好像不屬于這個世界,而更應(yīng)該存在于異界。
周圍的一切顯得是那么的安靜,在黑暗中,光就好像是聲音一樣,三名特工手電的光束照射到哪里,哪里便成為了焦點,然后其他的地方便陷入了一種絕對的安靜,那是如同死域一般的靜,安靜到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地步!
這種安靜才是最恐怖的,巨大黑暗的空間里,卻安靜到可以聽到呼吸,如果是一個精神脆弱的人,光是處在這種環(huán)境里,恐怕就已經(jīng)崩潰掉了。
“這里……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苯K于有人忍不住開口講話了,是果子,她好像是想打破這種安靜,但又像是害怕打破這種安靜,是一種非常糾結(jié)的狀態(tài),所以她的聲音很小,很沉。
沒有人回話,因為這是一個沒人知道答案的問題,所有人都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所以都在戒備著。
果子知趣地閉上了嘴,洞穴再次陷入了沉寂。
升降梯的速度十分緩慢,偶爾還要停上一下,十幾秒鐘后才會繼續(xù)下降,如此這般反反復(fù)復(fù)不知過了多久,升降梯終于呈現(xiàn)出了一種絕對靜止的狀態(tài),這是到底兒了!
三名特工將手電向下掃射,果然看到下面一米處是一塊巨大的巖石,槍姐率先跳了下去,眾人隨后跟上。
憑高勝精準的計算,升降梯似乎已經(jīng)下降了足有幾千米的距離,所以這里應(yīng)該是幾千米的地下世界!
“所有人打開照明設(shè)備警戒周圍,這里可是三百多米的地下!”槍姐發(fā)出了第一道命令。
好吧!高勝的算術(shù)一直就不太好,誰讓他沒什么文化呢。
高勝幾人早就換上了錢老準備好的專業(yè)地質(zhì)勘探服,這種服裝很厚,非常保暖,但處在這里還是能感到一絲透骨的涼意。
每個人身上都攜帶著或多或少的照明工具,在此處,這些照明工具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眾人紛紛打開可以使用的光源,開始觀察這里的情況。
四周皆是漆黑一片,頭頂上就是可以通往地面的直徑十米的洞口,手電的光束在這里除了上面洞口處的石壁以外照射不到任何一面的洞壁,可見此處空間之大超乎想象。
令所有人都感到奇怪的是,這里竟然長滿了各種奇怪的植物。在沒有陽光的情況下不知這些植物是如何生長起來的。
這里的植物形狀奇特,沒有人認識哪怕是其中的任何一種,有的像草有的像樹,高的矮的,大的小的,紅的綠的,郁郁蔥蔥長滿了光源所能照射到的極限范圍內(nèi)的所有的地方!
植物并不代表著無害,任何人都知道世界上存在著肉食植物,只是這些人類已知的植物體型不大,對人無害。
但在這里有些植物體型之大如一座小山,有些似乎是長慌了一樣,如同參天巨樹,加之之前在這里“失蹤”了三批共計四十五人的事情,所以誰也不敢貿(mào)然行動,甚至是隨便觸碰這里的任何一株植物。
如此奇怪的地方,如此奇怪的植物,即使是一棵看似普通的小草也可能是致命的。
好在眾人站立的巨石上并沒有被這些植物占領(lǐng),這就暫時成為了眾人的安身之所。
升降梯在十幾分鐘后再次被開啟,緩緩向上而去,消失在了上面的黑暗中。
許久之后,另一批特工才抵達這里。
“各位。”在所有人都抵達之后,槍姐道,“這里的情況你們都看到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我們所了解和認識的,危險是一定存在的,但既然我們來了,就一定要抱著完成任務(wù)的必勝心,這才是一名優(yōu)秀的特工人員所應(yīng)該具備的品質(zhì)!接下來我們將對這里進行搜索,請所有人保持十二分的警惕,無論何時都不要對頭上腳下或者是四周放松警惕,否則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槍姐此時搖身一變,像是成為了部隊里的指導(dǎo)員,開始做起了思想工作。
“放心吧寶貝,我絕對會時時刻刻地貼身保護你的?!表n風蹭到了槍姐身邊。
“不必了,可愛的透明人,你有更重要的任務(wù),你負責在前面探路,如果遇到危險,你可以隱身回來?!睒尳憬z毫不領(lǐng)情。
“額……”韓風果然為他的自討苦吃付出了代價,“我覺得自己還是斷后比較好,本人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后院著火”,所以……”
槍姐哼了一聲,打斷韓風,眼神飄向其中一名男特工,她的眼神剛落到那名男特工身上,對方就猜出了她的意圖。
男特工二話不出,撥開眾人,從槍姐指著的地方跳下了巨石,那英武的身姿,飄逸的步伐,仿佛在對韓風說:你丫注定孤獨一生!
“啊……”這是一聲驚叫,也是一聲慘叫,聲音拉得很長,前半段重點突出的是驚字,后面直轉(zhuǎn)為慘,可以說這叫聲十分有難度。
眾人還沒回過悶來,就看到那名跳下去的特工倒在了地上,在他周圍是一片類似于看似無害的藤蔓狀的紅色植物。
這些植物此時正纏著那名特工的身體,它們就像是具有智慧一樣,不斷地向著特工聚攏過來,成片的紅色藤蔓眨眼之間便將那名特工的身體牢牢纏住,而更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是,有不少藤蔓的頂端正在刺破特工的皮膚向他的身體里鉆去。
一條紅色藤蔓輕易地從特工的右眼刺入,將特工的眼球擠了出來,眼球混合連接著各種眼睛里的組織,就那么耷拉在特工的臉上,隨后藤蔓又從特工的左眼突了出來。
藤蔓好像是一個走錯路的人一樣,從特工左眼出來后,停止了一下,然后又縮了回去。
這只是很多刺入特工體內(nèi)的紅色藤蔓中的一條,另有許多條正在不斷地鉆進他的身體,而特工早已經(jīng)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的身體被藤蔓纏得緊緊的,就連最基本的抽搐都做不到,他的痛苦只能通過慘叫來透露給眾人。
這是慘叫,最單純的慘叫,沒有摻雜任何其他的感情,叫聲響徹洞穴。
“啪!”一聲槍響。
槍姐那把粉紅色的小手槍射出的子彈準確無誤地射在了那名特工的眉心處,槍姐這么做是對的,這樣可以減輕他的痛苦,所以沒有人斥責槍姐。
慘叫聲停止了,但紅色藤蔓并沒有停下動作,它們貪婪地在特工的身體上鉆進鉆出,它們的頂端插在特工的肉體里,似乎是在吸食特工的血液,片刻后就將特工變成了一具毫無血色的尸體,或者說是將特工的尸體變得毫無血色!
沒有人說話,誰能想到第一步就會損失掉一名特工呢?誰能想到這紅色的藤蔓就像是會吸血的毒蛇呢?誰能想到這個世界上會有這樣邪惡的植物呢?
沒有人說話,盡管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貪婪的紅色藤蔓爬向特工后,裸露出的地面上出現(xiàn)的好幾具人類的尸骨,但沒有人說話,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也都猜到了,這些尸骨就是之前那三批人中的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