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雙戢正在與土龍寨最后一批弟兄做著最后的斗爭而那小黑此時身軀魁梧如羅漢之松,二人身手過人占明顯優(yōu)勢。
白袖紅釋對望一眼后拔劍往前沖去。
“哐——”白袖一鞭劈過小白正朝著王二虎砍下的大刀,將他踢了出去,“這里交給我!”
轉身躲過小白迎面的一擊,揮鞭吼道:“你在做什么?!”
小白執(zhí)劍而立眼神清冷:“這是主子的命令!”
主子的命令?難道說,他們一開始就佯裝被捕,只等這一刻將土龍寨屠殺殆盡?!
一想到土龍寨多日來對她的款待、兄弟們與她多日來斗牌打趣的歡聲笑語、虬龍對她的信任……頃刻間便化為烏有!她心中燃起一團怒火,眸中如暴風雪狂虐,抽出腰間的軟鞭,傾力向小白甩去,小白翻身躲過,白袖緊跟上前又是一鞭,小白揮劍抵擋,軟鞭纏上劍身力道霸道,他棄劍飛身躍出,凌空旋轉落于白袖身后,對著白袖就是狠狠一踢!
白袖足尖點地凌空躍起,半空轉身對著小白琵琶骨斜沖而去,然而身未到便被捉住了腳踝!
燭火搖曳,少女美妙的腰肢仿佛不盈一握,腰間漏出一抹如星如月的微渺光芒,然而下一秒便被衣袂蓋住,如曇花一現(xiàn)般從視線匆匆掠過。
作為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高級殺手,再短暫的時間內(nèi)他都能看清極遠的東西。
紫月骨!小白蹙眉,這東西怎么會在她這里?
白袖落地站穩(wěn),順著他視線往腰間看去,下一秒捂住了胸部,語出驚人——
“怎么著?想劫色?!”
小白張嘴傻了眼。
那邊激烈過招的兩人突然停手前來吃瓜。
美人美眸如幻,黛眉如燕,曲線窈窕有致,確是動人心魄,可惜他為了做一個杰出的殺手早已斷了塵根。
“黑,任務暫停撤退!”小白朝大黑扔下一句后朝暗道奔去。
大黑跟紅釋過招一會兒也覺筋疲力盡,聞言也迅速撤退了。
紅釋上前攙扶起受傷的王二虎,白袖撕下一塊衣角替他包扎完環(huán)顧四周,確定沒有某個熟悉的人影,這才放下懸著的心,問道:“虬龍呢?”
王二虎氣息凌亂:“半刻之前值崗弟兄前來稟報說風暴突然停歇了,按理說往年此時大風還在肆虐,大哥便帶著幾個兄弟前去查探了?!?br/>
白袖心里一驚:“那黑白雙戢?!”
王二虎拉住她要邁去暗道門口小腿:“放心,大哥為了防止風漏進來,早就選了一個離地面近能感受到風暴的暗道分支,黑白雙戢找不到他們的?!?br/>
白袖舒了口氣:“那就好?!?br/>
“你們?yōu)槭裁匆ニ麄??”紅釋問道。
“唉?!蓖醵⑸钌顕@了口氣,“那黑白雙戢盯了我們寨子好久了,本來想抓到了就處決掉的,結果是誰說了句不如引蛇出洞,把他夜霧門夜閣殺手多招幾個來給大伙出出氣……??!是劉德勝!”王二虎大夢初醒一般。
“唉,怪我們粗心大意!”王二虎捶胸頓足一臉痛疚。
暗道里腳步聲窸窸窣窣傳來,虬龍攜著幾名兄弟趕到。
“這……”虬龍目睹眼前景象只覺心里猛然一抽,身子下墜就要癱軟下去,身側兄弟趕緊把他扶住。
王二虎向虬龍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該死!”虬龍痛心疾首地跺腳,“我早該知道我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困住他們!”
“不是你能力不足?!卑仔渖锨扒茏∷约侯^頂砸去的拳頭,“是賊人太過狡猾,防不勝防?!?br/>
虬龍依然垂頭喪氣,沉浸在痛苦之中。
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說好要在這容不下自己的世道里拼出自己的天地,他們約好了,哪天站穩(wěn)腳跟就一起娶媳婦、辦婚宴、生養(yǎng)小孩,他們約好了要扛起大刀一起面對所有刀鋒亮劍、暗空黑網(wǎng),然后踏云步空,笑傲江湖……而這一切,都因他的自大、因他的失算而毀于一切!
“別傷心了兄弟?!卑仔渑呐乃谋常澳憧?,猰貐之日這種令人聞風喪膽的東西都能消失,這天下還有什么不可能的?”
腦中閃現(xiàn)一個念頭,他不可置信地睜大雙眼:“你們……”
“沒錯!這猰貐之日就是我們在偉大的秀……娘親的帶領下圓滿解決的!”秦霂得意滿滿,一掌拍在白袖肩上豎起大拇指道。
虬龍連忙單膝跪下:“姑娘真乃一代豪俠,請受虬龍一拜!”
白袖一驚趕緊扶起他老人家魁梧的身軀,笑瞇瞇道:“不敢當不敢當!只是……虬龍大哥是否愿意加入雜燴幫?”
虬龍垂頭思量片刻,忽然猛地抬頭訝異道:“雜燴幫?!莫非姑娘你是……”
“不錯,我是幫主?!卑仔鋸难g掏出一個部件,一塊小小的石牌,被精雕細琢成一個“雜”字。
虬龍眼眸迸出一絲亮光,仿佛久逢甘霖。他早聽說這雜燴幫收留江湖各路人,無論是多么失意多么潦倒的人都能在當中找到立足之地,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加入雜燴幫,只是沒有遇到一個好的時機,加上兄弟們意見各異貿(mào)然決定很難服眾,不忍扼殺掉兄弟們對于未來的希望,便打消了做這個想法,不想今日,在他以為自己苦苦經(jīng)營的東西滿盤皆毀就要一蹶不振之時……天無絕人之路!
“虬龍今日起誓!愿攜土龍寨其余弟兄加入雜燴幫!齊心赤忱,天日可鑒,永不背叛!”
說罷領著所有人磕頭立誓,抽出大刀便要往手心上抹。
“哎哎哎,歃血為盟就不必了。”白袖見狀趕緊制止虬龍往刀上抹的可憐小掌心,心想兄弟你這弄得也太正式了。
嘴角漾開一彎和藹的笑:“你帶著兄弟們前往星煜州,看見門前放著一把蘆葦掃帚門檐掛著一只紅燈籠的地方就往右轉,直到看見門前放著兩把蘆葦掃帚的地方,我會傳消息回去,那里會有人接應你們?!?br/>
大漠孤野,風掀開人衣袍獵獵作響,陽光在頭頂投下灼眼的光,猰貐大風肆虐過的沙漠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土龍寨被掩埋于塵土之中,那曾經(jīng)赫赫有名的沙漠匪患終于就此匿于風中。與虬龍一行人作別后,三人終于踏上了前往蘇岐國最后的路程。
楊柳溫柔地垂下一地青絲,扶風若舞。河流清澈如薄紗滌蕩,杜鵑搖曳在微風中,馥郁的芳香一點一點滲進空氣里。碧瓦朱甍,層樓疊榭……一切都如雕梁畫棟,各色人流穿梭在鱗次櫛比的房屋間,歡聲笑語混合著吆喝聲起伏連連。色彩斑斕的花朵旖旎了兩岸,旖旎了少女的閨房,旖旎了她們的夢境。明明是秋天,這里卻呈現(xiàn)出一片溫暖如春的景象。
“這里真是美得如同仙境一般?!比诵凶咴谌绠嬋缁玫慕值郎?,白袖望著一望無際的湛藍天空和這片和平安寧的景象贊嘆道。
看著身旁兩人明顯輕松和悅的表情又道:“這么多天以來著實有些累了,咱們在這兒好好玩一番吧!”
“太好了!”秦霂小甜心跳起來鼓掌。
紅釋表情蒼白地咧咧嘴,心想又要給這家伙收拾爛攤子了。
三人在蘇岐國國都,煦都,買下了一座院落,喚作清箋院。院落不大卻有亭臺水榭,丹楹刻桷,夜晚可以沐浴星光欣賞夜空酌酒怡情對影成三人。推開古香古色的雕花門,珠簾搖晃,紗幔低垂,冰涼的地板反射出春日般明媚的光,香爐里散出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折下的垂絲海棠插在干凈的白玉瓶中,擱在少女打扮用的梳妝臺邊,陽光透過窗欞灑下溫柔和煦的光芒。
白袖坐在梳妝臺前,眼睛卻是望著窗外院落的海棠樹,長長的睫毛撲朔朔的像單薄光滑的羽毛,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淺笑掛在嘴邊,素手撐腮,皎潔的容顏如畫卷中走來一般,如霞紅衣慵懶地鋪散在地上,氣若幽蘭。
一指緩扣妝臺,神思已游天外。
“你確定不請一個仆人嗎?哪怕只是個做飯的?!弊晕蓓斃淅滹h下紅釋依舊如清水淡澈的話語,一下就將發(fā)呆的某人從某種不知名情緒中拉扯出來。
“哦……這個……先看著情況吧,過段日子請也來得及?!?br/>
所謂的情況,就是這頓秦霂燒柴火,白袖做飯炒菜,鍋里起了火飯菜黏了鍋,端上桌的是一團黑乎乎的不知名異物。下頓白袖燒火,秦霂動手做飯,然后廚房濃煙滾滾紅大少爺提著一桶又一桶水前往滅火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于是白袖不得不妥協(xié)去請了兩個仆人,一個燒火的一個做飯的,秦霂小甜心撐著大圓眼下巴擱在桌上一臉楚楚地問道:“那我們的房間誰打掃啊?”被白袖一個指關節(jié)反敲了一下腦袋:“自己打掃唄多大的人了!”秦霂小甜心囑引凄厲如將歿之豬。
仆人來自郊外,是對失獨老夫妻,女方稱呼蘭大娘,男方稱呼居大爺。這對夫妻為人和善,每每看三人都像是在看自己的兒子。這對夫妻也很勤勞,每天一閑下來就開始灑掃院子修花剪樹,并且很識趣地從不擅自進入三人的臥房。用紅釋的話來說,白袖這是花錢請了爹娘。
這天,白袖攜墊肩父子前往宗神廟,位于煦都出了城往北的啾山上,此山前山看著大路平坦,沿著山腰走便能登頂,后山卻是小路崎嶇荊棘叢生,層巒疊翠懸崖陡峭,沼澤隱秘藤蔓交錯。此處還有一片令人聞風喪膽的森林,叫鬼林,其實本沒有什么怪物奇人,只是因為它密密麻麻的樹,遒勁的枝干縱橫交錯遮住了天空,光線暗沉像是永遠陷入了幽幽黑夜,若是在夜晚踏入,便能看見微弱的月光穿過樹枝滲進林子,斑駁的影子憑風在地面游弋,鳥兒凄厲地叫著,撲簌的翅膀混雜樹葉摩擦窸窸窣窣的聲音,整片森林便變得詭異陰森。因氣候溫暖,加上植物種類繁多,鳥類眾多,鳥鳴交織婉轉美妙如天上之曲,故曰啾山。此番上山美其名曰燒香拜佛積德還愿,其實是讓兩人幫她把風,人家要修煉。
于是乎,也有了父子優(yōu)哉游哉在馬車里品茗安神,一可憐紅衣女子在馬車外發(fā)亂衣飛咬牙切齒奮力趕車的震撼場面。
“轟、轟、轟——”前方馬蹄聲如雷,震得樹梢綠葉直落,驚得枝頭鳥兒一個慘叫險些栽倒,嗒嗒的聲音像有鼓槌敲打在心臟上。
“這前面的人會不會趕車呀!”后方一輛馬車的馬夫埋怨道。
馬車內(nèi)坐一紫衣男子,雍容華貴的袍子上墜著一方白玉,此玉通體無暇,渾然天成,無任何雕刻的飾物,只用紫色絲絳串連。他手中握著一支木簽,神色淡然,悠遠的目光透過車簾不知望向何方,棱角分明的臉上,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題外話------
要撒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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