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全看到蒲陽眼睛里都已經(jīng)滲出斑斑血絲,忍不住后退了兩步,趕忙吩咐老王去把事先準(zhǔn)備好的竹筒,一端接進巨型鼓風(fēng)機的出風(fēng)口,另一端則直接通向鍛爐的風(fēng)口。(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一切準(zhǔn)備就緒之后,胡全又從頭到尾認(rèn)真的檢查了一下,這才吩咐老王點燃鍛爐和火道。
“管虎,你來搖這個把手!”
“我?這么大......我哪搖的動......”
不光是管虎,就連一直對胡全深信不疑的蒲夫人聽到胡全讓管虎去搖這個龐然大物也忍不住皺起了眉毛,更不要提早就已經(jīng)笑出聲來的蒲陽。
“哈哈!笑話!
這么大的車輪,兩匹馬都拉著費勁,你讓管虎一個孩子去搖?
哼哼!我看你這一場戲怎么下臺?!?br/>
胡全也沒理會蒲陽的嘲笑,狠狠的瞪了一眼管虎。
“好......好,我去。
不過如果搖不動可不能怪我!”
管虎無奈的走到搖把跟前,使勁搖了一下,巨型鼓風(fēng)機似乎紋絲未動,但是管虎臉上卻浮現(xiàn)出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
還沒等胡全催促,管虎竟一臉詫異的再次用力搖了一下,只見巨型鼓風(fēng)機里用馬車車輪做的風(fēng)葉竟開始有了轉(zhuǎn)動的跡象。
“真的能搖動!”
管虎瞬間回頭驚呼起來,在胡全鼓勵的眼神下,直接用出了吃奶的力氣。
“吱呀!吱呀!”
木輪開始轉(zhuǎn)了起來,而且越轉(zhuǎn)越快。
開始管虎還略顯的有些吃力,到了最后竟如同搖動一個玩具風(fēng)車一般,簡直可以用輕松無比來形容。
“這......這不可能!”
蒲陽看著管虎輕松的搖動著如此巨大的鼓風(fēng)機,下巴幾乎瞬間掉在了地上,趕忙跑到了鼓風(fēng)機面前,難以置信的上下打量起來。
哎!看吧!看一輩子只怕你也學(xué)不會。
胡全看著簡直快要瘋狂的蒲陽,忍不住在心里感嘆起了時光的魅力。
前世里一個高中生就都會制作的減能傳動裝置,到了千年前的三國世代,竟然像是飛碟一般令人不可思議。
“風(fēng)!風(fēng)!真的有風(fēng)!
我的天吶!我從生下來就沒見過這么猛的火焰!”
鐵匠鋪里,老王已經(jīng)驚異的變了腔調(diào)的呼喊聲突然響起,瞬間把眾人吸引了過去。
我去!這么熱!
還沒等胡全進入鐵匠鋪,一陣滾滾的熱浪就撲面涌向了眾人。
與此同時,火道上火焰的變化則更為明顯,殷紅的炭薪之上已經(jīng)開始泛出了深藍色的烈焰,甚至連火道上方的空氣都因為過分的炙熱而變的虛幻起來。
成了!
胡全一眼望去,原本高高懸起的心就徹底的放到了肚子里。
原料有了,坩堝有了,鼓風(fēng)機有了,連絕對溫度也有了!
剩下的......無疑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了!
“這......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沒等胡全從欣喜中完全走出來,早已目瞪口呆的蒲陽此刻更是驚訝的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風(fēng)!確實是風(fēng)!
天吶!真的造出來了!神跡??!”
蒲陽神色夸張的湊到極熱的鍛爐風(fēng)口處盯了半晌,接著又發(fā)瘋似的一路小跑到了屋外的巨型鼓風(fēng)機面下觀察起來,來來回回一連折騰了五六趟之后,這才頹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不!這不是神跡.....
以齒傳動,形似木輪!齒輪這個名字取的真是太絕了!
不!這還不是最絕的!還有我的車輪!
附以斜木之后,居然能斂風(fēng)聚氣!這......
小子!快告訴我!制作這個木器的人是誰?他現(xiàn)在在哪?”
蒲陽先是在地上呆滯的自言自語了好一會,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瘋了似的一把抓住胡全稚嫩的肩膀吼叫了起來。
“疼!”
僅有兩歲大小的胡全,自然無法承受這種力道,忍不住叫出了聲來。
“在哪?他在哪?”
蒲陽瘋了似的扔在拼命搖晃著胡全、
“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認(rèn)識他!”
胡全在被搖晃的七葷八素之際,只好無奈的隨口應(yīng)付起蒲陽來。
“不認(rèn)識他?那為什么你能畫的出這些圖樣?”
額......這個......
胡全看到蒲陽的眼睛里已經(jīng)急的泛起了血絲,情急之下只好硬著頭皮編了下去。
“實......實不相瞞,晚輩數(shù)年前曾隨家父出游,行至山谷之時偶遇過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人正在指點一個少年制作這件木器......”
“然后呢?”
胡全編到一半,剛剛略有沉吟,已經(jīng)聽入神的蒲陽立即催促了起來。
“當(dāng)時家父看到這件木器頗為雄偉,就帶著我留心觀摩了片刻。
哪知剛看了一會,那位老人就發(fā)現(xiàn)了我們,還沒等家父上前搭話,那個少年竟突然發(fā)動了木器。
剎那間飛沙走石,狂風(fēng)大作......”
“然......然后呢?”
“然后少年和老人就不見了,木器也隨之散落倒地。
老先生,我真的就只知道這么多!”
“你......你只是看了片刻就學(xué)會了制作這件神器?”
“老先生說笑了,當(dāng)年晚輩所見的那件木器足能夠呼風(fēng)喚雨,引云蔽月。
又怎是這種憑記憶胡亂為之的應(yīng)急之物所能媲美?”
“你......你沒有誆我?”
“晚輩年幼無知,若非如此又怎能做出這般天物?”
胡全感到肩膀上的壓力越來越輕,心里明白蒲陽已經(jīng)信了七分,所以扯謊時語氣也硬氣了許多。
“不錯......不錯......
此物原本就只應(yīng)天上有,何故流落至凡間?
這必是神仙所為......這必是神仙所為!”
蒲陽終于松開了抓著胡全肩膀的手,一步三顫的踱向了身前的巨大鼓風(fēng)機,自言自語之間,動情的用早已干枯的雙手激動的在木器上摩挲了起來。
“小兄弟,咱們先走吧?!?br/>
就在胡全正揉捏著自己被蒲陽抓的酸痛的肩膀之時,蒲夫人那熟悉的溫婉聲音,緩緩的從身后傳來。
“走?那老先生......”
“這個時候,還是讓叔公獨自安靜一會吧?!?br/>
蒲夫人意味深長的看了胡全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鐵匠鋪。
額......有道理。
胡全看到眾人都已經(jīng)隨著蒲夫人離開,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回身瞄了一眼盡是落寞的蒲陽,隨即跟著大伙離開了鐵匠鋪。
一時間,剛剛完工的木質(zhì)鼓風(fēng)機前,只剩下了蒲陽一個人枯瘦的身影。
“呀!呀!”
兩聲夜鴉的叫聲劃破星空,更顯得蕭瑟無比......
巨型鼓風(fēng)機的順利完工整整讓胡全興奮了一夜,以至于第二天天還沒有亮透的時候,胡全就已經(jīng)一咕嚕從床上爬了起來,招呼著自己的手下直奔鐵匠鋪殺去。
蒲陽當(dāng)然早已離開,只剩下一個碩大無比的木質(zhì)鼓風(fēng)機還威風(fēng)的矗立在鐵匠鋪的門前。
“老王,點火!”
“管虎,鼓風(fēng)!”
“蒲先生,你去把那兩口樸刀拿來!”
經(jīng)過昨晚鼓風(fēng)機的大獲成功,蒲夫人顯然對胡全又增添了幾分信任,所以連自己的相公也都差來幫忙。
當(dāng)然,蒲正剛的加入在胡全的計劃里也是遲早的事,畢竟眾人里只有他好歹算的上是位真正的鐵匠。
“老王,再去搬些炭薪過來備用!”
“蒲先生,可以把補刀放到火道上了!”
胡全忍著炙熱,仔細(xì)看了看火道上炭薪泛起的烈焰,知道火候已到,這才安排蒲正剛把之前堪稱廢鐵的兩口樸刀并排埋進了通紅的炭薪里。
“老王,在刀上面再鋪點碎碳!”
“蒲先生,麻煩你把坩堝拿來,放到火道下面?!?br/>
“坩......坩堝?”
“嗨!就是倉庫里的那個泥巴鍋!”
看到第一次聽說坩堝這個名詞的蒲正剛一臉迷茫的樣子,還沒等胡全開口解釋,正在篩檢炭薪的老王已經(jīng)笑著提醒了起來。
“那個泥巴鍋?拿它干什么?”
“你把坩堝放到火道下面,一會出了鐵水咱們才好接著?!?br/>
“鐵水?小兄弟你到底在說什么?”
“這個......還煩請蒲先生先把坩堝搬來,回頭在下再向先生解釋?!?br/>
胡全此刻哪有心思再從頭向蒲正剛解釋一遍,只是簡單的應(yīng)付一句,隨即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了火道上已經(jīng)通紅的樸刀上面。
放眼看去,只見火道上正燃燒著熊熊的烈焰,深埋在炭薪之中的兩口樸刀的木質(zhì)刀柄早已化為灰燼,蒸蒸的熱氣之下甚至連刀身的輪廓都已經(jīng)開始變的有些模糊。
胡全聽著殷紅的炭薪不時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響,心里已經(jīng)明白,一切都僅僅是時間問題了。
隨著精神的放松,一種極度的疲憊感瞬間涌上了胡全心頭。已經(jīng)昏死過一次的胡全再也不敢強撐,趕忙安排好蒲正剛?cè)溯喠鞑僮鞴娘L(fēng)機,自己則早早的回到屋中倒頭睡了過去。
這一覺胡全連個夢都沒有做,醒來時已是黃昏。
胡全再次趕到鐵匠鋪的時候,一眼就看見火道中兩口樸刀的刀身已經(jīng)完全被燒的通體透紅,大有艷極欲滴的感覺。
又過了一夜,火道中已經(jīng)再也看不到什么樸刀,取而代之的是一團軟泥般說不出形狀的鮮紅鐵塊,斑駁的夾雜在炭薪之中。
到了第三天中午,胡全終于看到了那盼望已久的,類似火山熔巖般在火道中翻滾冒泡的粘稠鋼水。
“老王,快!開槽放鋼水!”
早已手持鐵棍等候在一邊的老王,聽到胡全的一聲令下,隨即用鐵棍捅開了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