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滿月表情淡淡,言辭犀利,眼神定定,寸步不讓。
這個表情,這份氣勢,讓秦玉芳一直之間呆了一瞬。
這個村姑,咄咄逼人的樣子,居然有些像她的妹夫林顯臣。
“大姨,你閃啥神啊,她就是一個鄉(xiāng)下村姑,什么本事也沒有。
長了張利嘴有什么用,給她撕爛了,她不就嚇唬不了人了么?”林清悅跳過來,挽住了秦玉芳的胳膊。
秦玉芳回過神,冷笑了一聲,“想寫信舉報(bào)我?我現(xiàn)在就把你手打斷,看你怎么寫?”
王婷這嚇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但是腳卻顫巍巍的往前踏出了半步,把陸滿月往背后護(hù)。
“滿,滿月,她,她真的說得出做得到的。你,你先走?!?br/>
秦玉芳呵呵一笑,“現(xiàn)在才想走,遲了。欺負(fù)我家悅悅,還恐嚇我要舉報(bào)我,我能讓你走?”
陸滿月站著沒動,似笑非笑地看著秦玉芳,“可能我現(xiàn)在寫舉報(bào)你的舉報(bào)信是來不及了。
但沒關(guān)系,林清悅這頭,裝傷躲秋搶,破壞公家財(cái)物,構(gòu)陷他人,事實(shí)俱在,舉報(bào)信我來之前就投出去了。
你不是本事大么,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只手遮天吧?!?br/>
秦玉芳怔了怔。
王婷婷見陸滿月胸有成竹,也是心頭大定,如釋重負(fù)。
秦玉芳趕緊把林清悅拉到一旁,問她有沒有做過陸滿月說的那些事。
林清悅眼神閃爍,不住地叫著大姨,“大姨,你這趟來不就是專程來幫我的么,不管我做過沒做過,你一出馬,想幫我擺平,不是輕而易舉的么?”
秦玉芳想了想,扭頭看向陸滿月那邊。
陸滿月沖她挑了挑眉,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tài)。
秦玉芳便低聲問林清悅,“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么把柄在人手上?”
林清悅使勁搖了搖頭,“肯定沒有,這種事,我又不是干一回兩回了,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br/>
秦玉芳心中有了數(shù),態(tài)度立馬就變了。
“一封舉報(bào)信而已,沒有實(shí)質(zhì)性的證據(jù),我也可以反告你誣陷。悅悅可不是普通人,構(gòu)陷她,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br/>
陸滿月不緊不慢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早就準(zhǔn)備好的私人物品登記清單,又把剛剛打林清悅時從她手腕子上擼下來的梅花手表拿了出來。
左手托登記表,右手托著梅花手表。
“林清悅?cè)朐旱臅r候,私人物品過于貴重,醫(yī)院怕有閃失,特意給她登記造冊了。
上頭寫的梅花手表只有一只。
她以丟表的名義構(gòu)陷李醫(yī)生,讓他成為盜賊,可當(dāng)天不少人就見到過林清悅手腕上戴著手表。
這足以證明她的手表從未丟失。
喏,現(xiàn)在登記表和手表全在我手上。
我旁邊的王護(hù)士是人證,我手上的就是物證,人證物證俱在。
你還有什么話想說?”
秦玉芳皺著眉頭走過來,劈手奪過陸滿月手上的登記表,“我看看,說不定是假的。”
拿到表之后,她看都沒看,兩手上下翻飛,表立時被撕成了碎片。
她趾高氣昂地看著陸滿月,“看,現(xiàn)在,不就沒證據(jù)了么?登記表而已,重新造一個,悅悅丟了一只,剩下一只,那就填兩只就行了?!?br/>
林清悅在一邊豎起大拇指不??渲赜穹?,“大姨真聰明,我好喜歡大姨啊?!?br/>
轉(zhuǎn)頭看向陸滿月的時候,她又一臉嘲諷,“跟我斗,自取其辱?!?br/>
王婷婷頹然地嘆了口氣,“還是斗不過啊?!?br/>
“空白紙張而已,你撕之前都不驗(yàn)一下的么?”陸滿月把表捏在手里,唇角一勾,笑得眉眼彎彎。
秦玉芳趕緊把地上的碎片撿起來拼了拼,最后發(fā)現(xiàn),那上頭果然空無一字。
“年紀(jì)輕輕就這么狡猾,倒是真沒看出來呢?!鼻赜穹己么跛氖畮讱q了,見多識廣。
雖然被陸滿月擺了一道,但她經(jīng)驗(yàn)老到,瞬間便想出了對策。
“登記表你拿著又如何,一只手表便一只手表,你說這只就是原來那只,我還說這只是悅悅一丟就立馬去百貨商場重新買的呢?!?br/>
“百貨商店可是有銷售單的,表是什么時候重新購買的呢?丟表當(dāng)天?
萬一百貨商店那天一塊梅花表也沒賣出去呢?”陸滿月反問秦玉芳。
“我說那天賣了一塊,那天就一定賣出去一塊?!鼻赜穹际肿孕?,“你還是太年輕,不知道一個京官對地方小城意味著什么。
我只需要打一個電話,我想要的都會有人替我辦齊。”
秦玉芳說完,就沖旁邊聞訊趕來的住院部王副主任笑了一下,“以我的名義,往百貨商店打個電話,就說讓他們送一張這月十號賣出了一塊梅花表的銷售清單過來。”
王副主任屁顛顛的去了。
沒一會兒就回來報(bào)告,事情辦妥了。
“新興百貨的領(lǐng)導(dǎo)一聽說是您來了紅興,十分興奮,還拐著彎的求我給您說說,讓你賞臉吃個便飯。
那個銷售清單,很快便會有人送到醫(yī)院?!?br/>
秦玉芳睨了陸滿月一眼,仿佛在說,看看,這就是權(quán)力的力量。
王婷婷咬著牙,兩手慢慢地握了起來,兩眼悲憤得幾欲噴出火來。
“當(dāng)官的不思為民謀福,卻以欺壓人民為樂,你這樣的領(lǐng)導(dǎo),就是害群之馬?!?br/>
“除了能逞幾句口舌之利,你們能對我造成什么實(shí)質(zhì)性的傷害?還舉報(bào)信……
你寫了寄出去,我也能給你半道截回來,你信不信?”
王婷婷絕望了。
林清悅卻哈哈大笑起來,拍手叫好。
“大姨,還是你厲害?!?br/>
王存良也在一邊附和,說陸滿月不知道天高地厚,蚍蜉也妄想撼樹。
陸滿月抬眸,幽幽道:“可我的舉報(bào)信不是從紅興發(fā)出呢,我讓人直接帶著信去省城監(jiān)察科的啊。
唔,讓我算算,咱們說話這會兒,可能信早就送到了?!?br/>
秦玉芳大驚失色,一個二十歲都沒有的小丫頭,怎么可能心思縝密到如此地步,幾乎步步占盡先機(jī)。
“如果舉報(bào)信不起作用,我還有個絕對管用的后招,秦副所長想聽聽不?”
秦玉芳定定地看著陸滿月。
這個村姑……怎么越看越像林顯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