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年輕人。”最先爬上來的,是個看上去三十多歲,頭發(fā)和胡子都精心的編成小辮子的金發(fā)高盧人——這人一爬上來,就以很和藹的態(tài)度對萬尼烏斯笑著『露』出夸贊的表情,“我要獎賞你?!?br/>
你丫誰???萬尼烏斯看了一眼高盧人,翻了翻眼,再次擺了擺手:“都動作快點,我們沒時間了!”
“不,不必擔心?!备弑R人鎮(zhèn)定自若的擺了擺手,『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既然我們已經從羅馬人為我們修建的牢籠里沖了出來,那么就是羅馬人哀傷哭泣的時候了。我們很快就會讓他們知道,他們的行為到底有多愚蠢?!?br/>
這個時候,正是萬尼烏斯剛剛過了狂呼酣戰(zhàn)的興奮勁,已經重新冷靜下來的時候——看到遠處漸漸靠近的鷹旗和陣列整齊的步兵隊伍,再看到雖然正在向護墻上攀爬,卻離真正的全軍脫險還有很遠距離的高盧人,萬尼烏斯禁不住心急如焚。
在凱撒麾下的諸多軍團里,第十軍團毫無疑問是最受到他信賴和寵愛的軍團。而這支軍團也確實以格外高昂的士氣和可靠的戰(zhàn)斗力回應著凱撒——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堵在缺口處的不是這支軍團,但總而言之萬尼烏斯一點也不想和這只軍團正面作戰(zhàn)。
但是想要真正完全的完成對高盧人的救援,他就必須釘在這里,直到大部分高盧人都爬上來——這種糾結的狀況使得萬尼烏斯的脾氣也變得暴躁起來——而身邊這個自我感覺良好而且喋喋不休的高盧人就格外的使萬尼烏斯厭惡起來。
“閉嘴!你要沒事干,就去找根木棍,幫著下面的人速度上來。第十軍團就要來了,我們得在第十軍團到來前撤出去!”說著,萬尼烏斯沒好氣的推了對方一把,“那,那邊有木頭?!?br/>
盡管周圍幾個精壯的高盧武士頓時對萬尼烏斯怒目而視,被推的高盧人卻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之后笑了起來:“撤退?你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年輕的勇士?現在正是大好戰(zhàn)機——我們能夠徹底的戰(zhàn)勝羅馬人的最好時機!”
聽到這話,萬尼烏斯險些一腳踏空從護墻上掉下去:“你瘋了!前來救援你們的高盧大軍吃飽睡足,做好了充分準備,但眼下他們都已經四散潰逃,被羅馬騎兵追殺得如同慌不擇路的鴨子——而你打算靠你麾下這幾萬人來戰(zhàn)勝羅馬人?” 日耳曼全面戰(zhàn)爭56
說著,萬尼烏斯擺了下手:“我打賭他們這個月里都沒吃過哪怕一頓飽飯。”
高盧人認可的點了點頭,之后『露』出了狂熱的,帶有煽動『性』的表情:“這是實情。但是你想想看——眼下羅馬人也已經精疲力盡,而且他們的箭矢標槍都已耗盡——只要再加一把勁,咱們就可以把他們全部留下?!?br/>
萬尼烏斯點了點頭——在心底里——這個高盧人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也還是有一定眼光的——眼下卻是也正是羅馬人最虛弱的時刻,如果他想要徹底的干掉凱撒,那么現在毫無疑問是個大好時機。
但遺憾的是,從打一開始,萬尼烏斯就沒想過在這里消滅凱撒——與其徹底的激怒羅馬人之后面對一整個羅馬帝國的報復,還是坐等羅馬內戰(zhàn)之后再趁虛而入比較靠譜。
于是,萬尼烏斯毫不在意的搖了搖頭,看著越來越多的爬上護墻,并開始幫助更多人爬上來的高盧戰(zhàn)士們笑了笑:“那些喜歡激流的,早晚要死在激流里——要我說,你還是趕緊幫別人爬上來,然后撤出去,把那些四散逃竄的高盧人都收攏比較好——我打賭,一到晚上,他們就會立即拋棄營壘,逃到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所在的地方了。”
高盧人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那無關緊要——只要我們能在此擊敗羅馬人,他們就會重新回來;而如果我們失敗了,那么即便是我將他們聚集起來,也無濟于事?!?br/>
說著,高盧人看了一眼正在一名首領的帶領下順著階梯走下護墻并開始列陣的高盧戰(zhàn)士們,又再次將目光投向萬尼烏斯:“至于你,年輕的勇士,留下來和我一起擊敗羅馬人——這是為了整個高盧的自由?!?br/>
滿不在乎的攤開雙手,因為已經有足夠多的高盧人出現在墻頭而感到稍微安心一些的萬尼烏斯呲牙一笑:“你看到了,我是個日耳曼人?!?br/>
“你將會贏得全體高盧人的感激——而我開出的報酬也會使你感到滿意的?!备弑R人自信的宣布。
對于一般人而言,這是不錯的承諾。但萬尼烏斯只是不屑的冷笑了一下,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沒擺正自己地位的人:“你誰啊?”
這個毫不禮貌的問題終于讓高盧人的眼里『露』出了殺意。但隨即高盧人再次笑了起來——帶著點自得和傲慢:“我是阿爾孚尼的維欽托利,你呢?”
萬尼烏斯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高盧人:“你是維欽托利?”
“是我?!本S欽托利淡定的點頭,“怎么?”
萬尼烏斯驚訝的上下打量著維欽托利——在高盧戰(zhàn)記里,凱撒特別提到“一個極有權勢的阿爾孚尼青年”,因此萬尼烏斯一直以為對方也就十七八歲,最多比自己大一兩歲,但眼下這家伙顯然比自己大了不止五六歲??!
但是隨后,萬尼烏斯就反應了過來——所謂的“青年”顯然是按照凱撒的標準——以四十多奔五十的凱撒而言,還不到三十的維欽托利也確實算得上是個“青年”了。 日耳曼全面戰(zhàn)爭56
在感慨了一陣之后,萬尼烏斯笑了笑,搖了搖頭:“我是美因茨的萬尼烏斯——無論你怎么決定,我都不可能陪著你在這和羅馬人決戰(zhàn)——對我來說,這太冒險了?!?br/>
維欽托利挑了下眉『毛』,驚訝的看著萬尼烏斯:“我是不是聽錯了?一個日耳曼人,拒絕戰(zhàn)斗?”
這種挑釁似的問題讓萬尼烏斯極度不爽。
但當他看到數以百計的高盧人已經在護墻下面的空地站好,準備對著羅馬人發(fā)動攻擊,而羅馬人第十軍團的鷹旗則離得越來越近的時候,萬尼烏斯就放棄了繼續(xù)和維欽托利浪費時間的想法:“不管你怎么想,我和我的人要撤了?!?br/>
“逃跑?”維欽托利頓時提高了嗓門,引起了一群人的注視,“你要從敵人面前逃開嗎,戰(zhàn)士?那么我就要剝奪你的指揮權!”
聽到這個威脅,萬尼烏斯頓時氣樂了——這貨以為自己是誰?。?br/>
滿不在乎的松了松肩,萬尼烏斯拍了拍身邊的熊孩子:“走了,下去,撤退?!?br/>
“日耳曼人,你們還在猶豫什么?你們的宿敵,那些羅馬人就在你們面前,疲憊、虛弱,而且因為膽怯而兩股戰(zhàn)戰(zhàn)——這正是你們建立功業(yè)揚名天下的好機會?!笨吹饺f尼烏斯轉身離開,維欽托利立即扯著嗓子吼了起來,“難道你們要向這個膽小鬼一樣從戰(zhàn)場上可恥的逃掉?”
一群日耳曼人聽著維欽托利聲嘶力竭的怒吼,『露』出茫然的神情。
之后,當日耳曼人們看到維欽托利指著的“膽小鬼”是誰之后,頓時發(fā)出了一陣毫不掩飾的哄笑聲。
就好像維欽托利對自己的指責是夸贊一樣,萬尼烏斯?jié)M不在乎的攤開雙手,笑著走向自己人的隊列:“卡羅,歐希西迪斯,走了?!?br/>
在萬尼烏斯的命令下,伴隨著維欽托利富有煽動『性』的演說,一群日耳曼人好像聾了一樣迅速的收攏隊形,聚集在萬尼烏斯身邊,之后排著并不特別整齊的隊列,回到了日耳曼爺們槍的保護之下。
“慢慢后撤。”回到隊列里之后,萬尼烏斯才終于安下心來——剛才他的手可是一直按在戰(zhàn)棍的握柄上的——如果凱撒沒有刻意的污蔑維欽托利,那么這個高盧領袖絕對不是什么心胸寬廣之人。
緩慢的撤退到了營壘缺口處之后,已經有上萬高盧人站到了兩道護墻之前列陣,而更多的高盧人則正在從護墻上下來——看起來,留在原地和凱撒一起的上千名羅馬士兵岌岌可危。
但萬尼烏斯敏銳的注意到,即便站在平地上,他也已經能夠清晰的看到第十軍團的鷹旗了。
“撤退?!?br/>
“進攻!”幾乎是和萬尼烏斯下令撤退的同時,維欽托利也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頓時,一群高盧人咆哮著揮動手中的武器,迅猛的撲向了羅馬人的龜甲陣。
看著高盧人僅憑一時血勇而去和羅馬人搏命,萬尼烏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照這么打下去,等到第十軍團到來的時候,就是這些笨蛋送命的時候——當然,等這群高盧人喪失了繼續(xù)作戰(zhàn)的勇氣而潰散的時候,他們還是能逃出去一些的。
但是,這樣一來,自己之前付出這么多努力都是圖什么啊?
自己的計劃,可是要凱撒和高盧人保持均勢,然后才能從中取利!
這么想著,萬尼烏斯突然又開始遲疑起來——不撤退,就是在跟著高盧人一起玩命;撤退,又等于完全放棄了自己這么長時間的努力成果!
所謂不怕神一樣的敵人,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說的大概就是眼下這種情況吧——經過先知先覺的計劃和小心的盤算,即便是面對凱撒萬尼烏斯也很好的達成了漁翁得利的目的。
但是眼下,他居然被自己要拯救的那群高盧人『逼』上了絕路!
坑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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