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張弘闊看著地上的小抄,只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他明明什么都沒有做,怎么就被扣上了一個抄襲的罪名了?
“夫子?!彼塘送炭谒?,大聲道:“我沒有抄襲?!?br/>
夫子回眸睨了他一眼,“有沒有抄襲,我自有定奪,你無需多言?!?br/>
他兩條眉毛擰在一起,手掌不斷地在衣服上摩擦。
“這是怎么回事???”他走到賈運的身旁,低聲問道。
“你不是說,藏有小抄的筆墨在顧長策那里嗎?現(xiàn)在怎么在我這里了?”
“我也不知道啊。”賈運聳了聳肩,“興許是顧長策搞的鬼?!?br/>
“他搞的鬼?”張弘闊眼中帶著怒火,盯著賈運,“你忘記今早的時候,你是怎么和我說的了?”
“說顧長策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還一再向我保證?!?br/>
“結(jié)果呢?”
賈運撓著后腦勺,著急地說:“都怪那顧長策,實在太過狡猾了?!?br/>
“哼!”張弘闊狠狠地瞪了顧策錯一眼,便跟著夫子去了。
回到家中,顧長策一邊興奮地往姜念的院中跑去,一邊大喊:“阿娘,阿娘,我回來啦!”
“四少爺?!?br/>
阿吉突然出現(xiàn),攔住了他的去路,“夫人正與二少爺,在房中商議事情?!?br/>
“吩咐小的,不可讓四少爺靠近。”
“阿娘與二哥,在商議什么事?”顧長策好奇地問,“為什么我不能聽?”
阿吉搖搖頭說:“夫人與二少爺討論的事,小的無權(quán)過問,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br/>
顧長策擺擺手說:“算了,我自己去找阿娘和二哥,先問個清楚?!?br/>
說完,他拔腿就往姜念的房中跑去。
等阿吉反應(yīng)過來時,只見顧長策趴在房門口,似乎在偷聽里面的對話。
“四少爺,你在這里偷聽,若是被夫人知道了,恐怕不太好?!卑⒓哌^去,趕忙勸阻著。
顧長策把一根手指豎起來,放在嘴邊,“噓”了一聲,小聲地說:“你聲音小點?!?br/>
“此行為,我自會向母親交代的?!?br/>
“你不必太過為難?!?br/>
阿吉:“四少爺,你......”
顧長策回眸,壓低著嗓音,“你小聲點。”
說完,顧長策就將耳朵貼在了門上,仔細(xì)聽著里面的聲音。
“母親,您看這是我從伢人那里,取回來的奴仆資料?!?br/>
“您看看,是否有比較滿意的奴仆?!?br/>
“若是有,我便將他們一一買回來?!?br/>
“好,你先放著,我需要好好的看一看,待我看完之后,再將結(jié)果告訴你?!?br/>
“是,母親。”
顧長策咬著手指,心中有些納悶。
前些日子,母親確實放了話,說要將府中的奴仆都換了。
倘若只是要買些奴仆,來代替清理出去的人,母親與二哥為什么還要關(guān)起門的討論。
還不允許任何人接近。
這事府中的人,不是都知道嗎?
還沒等他想清楚,身子就突然失去了重心。
一個沒站穩(wěn),顧長策就猛地?fù)湓诹说厣稀?br/>
“四弟,你倒也不必向我行如此大禮。”顧懷南站在他的面前,打趣道。
顧長策雙手撐在地上,把身子支起來幾分,仰頭看著顧懷南,“我……”
“長策,你是什么時候到的?”姜念擰著眉問道。
顧長策一邊從地上爬起來,一邊說:“從二哥讓阿娘挑選,要購買的奴仆開始?!?br/>
他注意到姜念的神色沉重了幾分,又立刻出聲道:“剛才我來院中的時候,阿吉攔過我?!?br/>
說著,他看了眼站在門外的阿吉,“是我執(zhí)意要來阿娘的房中。”
“若是阿娘要責(zé)罰,那便責(zé)罰我就好了!”
姜念嘆了口氣,“此事你聽了便聽了,不過你要切記,此事萬萬不可于他人提起。”
“為何?”顧長策歪著小腦袋,不解地問。
姜念看著顧長策這副無憂無慮的模樣,心突然揪著痛了起來。
長策本該就這樣長大的,可是這顧修德對她,對幾個孩兒,對姜家起了歹念。
只怕長策知道了,會心痛萬分,再沒了現(xiàn)在的輕松、快樂。
姜念到他的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這乃府中的事,你還是莫要問了?!?br/>
“你今日過來,是有什么事,要與阿娘說嗎?”姜念聲音溫柔地問著。
“我想看看溪兒妹妹?!?br/>
“好?!苯铧c點頭,“雪柳正帶著溪兒在隔壁的房間玩,你可以過去找溪兒玩。”
顧長策臉上立刻掛著一個大大的笑容,“好耶!”
終于能和溪兒妹妹說,今日在云充書院發(fā)生的事了。
若是溪兒妹妹聽到了,定是會夸他聰明機(jī)智的!
“阿娘,那我過去了?!鳖欓L策行了個禮后,就立刻轉(zhuǎn)身,朝隔壁的房間走去。
在他剛踏出房門的時候,看見阿娘與二哥也從房內(nèi)出來了。
“阿娘,你們要去哪里?”顧長策好奇地問。
姜念目光柔和地看著顧長策,“我與懷南還有一些事情要商量?!?br/>
“你便待在我的院中,好好陪溪兒玩一會吧!”
顧長策皺著眉問:“阿娘與二哥,還要商量什么事?我不能聽嗎?”
“不是不能?!苯钅托牡卣f:“是你年紀(jì)尚小,家中的許多事情不太方便讓你知道。”
“等你再長大一點,阿娘再告訴你可行?”
顧長策嘟著嘴說:“可是我今年已經(jīng)十二歲了,也不小了?!?br/>
“我知道你想替阿娘分擔(dān)憂愁?!苯蠲哪X袋,“不過再等你長大點好不好?阿娘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長大?!?br/>
顧長策咬著唇,點點頭,“我知道了,阿娘?!?br/>
“既然您要與二哥商量事情,那您就安心商量,我會留在你的院中,把溪兒妹妹照顧好的?!?br/>
姜念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我們長策越來越像一個哥哥了?!?br/>
隨后,顧長策便頭也不回地往隔壁房間跑去。
要說,阿娘與二哥商量的事情,他一點都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注意到,最近阿娘的氣色比平日憔悴了許多。
而且他還聽人說過,剛生完孩子的女人,是需要坐月子的,可是母親卻整日為府中的事情操勞。
所以,他也想默默替阿娘分擔(dān)一些憂愁。
就比如,照顧好溪兒妹妹。
顧長策剛踏進(jìn)隔壁房間,就看見溪兒躺在床榻上,聽雪柳講故事。
聽到高興的地方,溪兒還會拍手。
顧長策馬上走了過去,彎著腰,雙手杵在膝蓋上,“溪兒,我來陪你玩啦!”
顧溪兒兩只小手舉在半空中,【四哥!】
聽到這聲音,顧長策也激動地抬起手,把顧溪兒抱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將顧溪兒抱在懷中踱步了一小圈后,又把溪兒放回床榻上,“溪兒你知道嗎?四哥今天可開心了!”
“今日,我書院中的兩個同學(xué),原本是想誣陷我在考試中作弊的。”
“可是你四哥聰明機(jī)智,在他們行動正式之前,就看穿他們的小伎倆?!?br/>
“于是,我悄悄地將那些夾帶著小抄的毛筆、硯臺,放到了其中一人的課桌上。”
“結(jié)果,在交卷的時候,想誣陷我作弊的人不但沒有誣陷成功,反而害了他的同伴,被夫子叫去,給臭罵了一頓?!?br/>
“現(xiàn)在想想,可真是開心??!”
“這就叫什么自食其果?!?br/>
顧長策話音剛落下,就聽見溪兒嘴里咿咿呀呀地說著些什么。
他聽不真切,便將腦袋湊近了幾分。
【四哥四哥,你日后定要多防著這賈運才行??!】
【賈運這人心思歹毒,今日沒能成果誣陷你,日后定會想辦法,在四哥身上找補(bǔ)回來的?!?br/>
【而那張弘闊,我倒認(rèn)為四哥可以去結(jié)交?!?br/>
【他這人心思不壞,只是做事魯莽、不過腦子?!?br/>
【這都是因為他心思單純,而且他還是個重情重義的人?!?br/>
【賈運曾經(jīng)就幫助過張弘闊,所以他才會多次幫助賈運?!?br/>
【若是,四哥能拉攏張弘闊,不管是對你當(dāng)下,還是日后,都是有好處的。】
顧長策摸著下巴,認(rèn)真地思考了會,覺得溪兒說得確實有道理。
*
另一邊。
姜念與顧懷南剛算完賬。
門外就傳來一道敲門聲。
“咚咚咚——”
緊接著,一個小廝隔著門說:“夫人?!?br/>
“謝夫人說,想見您?!?br/>
姜念把手中的賬本給了顧懷南,然后自己起身去將房門打開。
她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幾分,語氣輕柔,卻讓人聽著有些毛骨悚然,“讓她到我院中,稍后我便去見她?!?br/>
“是,夫人?!?br/>
看著小廝離開,姜念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她本來還愁著,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把謝夢薇叫到她的府中。
現(xiàn)在倒好,謝夢薇自己送上門來了。
姜念收起臉上的笑容,轉(zhuǎn)回身,卻見顧懷南眉頭緊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姜念問:“怎么了?”
顧懷南抿著唇,搖搖頭說:“沒事,母親?!?br/>
“好?!苯羁戳讼滤种械馁~本,“你回府也有幾日了,一直為我的事奔波勞累?!?br/>
“今日,你便回去好好歇息吧?!?br/>
隨后,姜念抬腳往門外走去。
“母親!”顧懷南倏然出聲。
姜念緩緩回頭,“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