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至理這話以后,邊風當時還真考慮過是不是該去廁所里“進修”一下,但一想到自己的名聲已經(jīng)臭了整個職教中心,回頭再把身上弄得臭不可聞,不用想也知道必定要在職教的校史留下“臭氣熏天”的一筆。衡量了一下輕重,還是放棄了這個邪惡的想法。
他不去,并不代表他沒有想到公共廁所里那空前絕后的味道,不但惡心的自己夠戧,兩秒鐘后連旁邊的劉至理都捏起了鼻子,嗚嗚囔囔地道:“邊少,你是不是放屁了?要不就是大小便失禁,靠,怎么一股子剛從茅坑里撈出來的味道呀,操,還讓不讓人活了!”
雖是九月份下旬,外面的天氣雖然有些清爽了,可教室里因為人多空氣質(zhì)量本就不怎樣,再加上突然冒出來的這股子尿騷和糞臭,以邊風為原點,方圓十米內(nèi)的學生全都不約而同地捏緊了鼻子,有的人更是小聲罵道:“我操,這是誰呀,這么缺德,把糞桶拎教室里來干嘛,祖國花朵也用不著大便來培養(yǎng)吧!媽的,臭死我了!”
邊風倒是沒什么感覺,可一瞅見同學們的反應(yīng)也意識到問題出在自己的身上,暗道:“難道我注定是要遺臭萬年了?”頭腦里念頭飛轉(zhuǎn),又想到剛才和劉至理說的那番話,邊風開始懷疑起自己真得能夠控制自己的體味,因為他剛才正是想起了廁所里那令人作嘔的氣味,才引發(fā)了眼前的這一切。“要真是那樣的話,就太好玩了!”
童心未泯的邊風并沒有意識到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切,如果宣揚出去足以顛覆人類許多固有的觀念,至少警察局里的狗就得面臨失業(yè)。他現(xiàn)在的念頭就是:“我得試上一試!”。邊風一直奉行“想到就做”的信條,當即從腦海的資料庫里調(diào)取檸檬型空氣清新劑的氣味,那清新而素雅的氣味潮水一樣的沖刷著他的嗅覺神經(jīng)。
同時邊風拽下了劉至理的手,道:“你才掉糞坑里面去了呢!我怎么聞不見呀!?”
“靠,你沒聽過嗎,久居芝蘭之室而不聞其馨,慣處鮑魚之市而不覺其臭……”語文水平不高的劉至理在一段時間的惡補后,文學素養(yǎng)漸漲,竟掉起了書袋,但很快就嗅出了空氣中的味道迥然不同,驚訝道:“咦,那臭味哪去了,難道我的鼻子出毛病了???”
邊風還沒有答話呢,就聽旁邊的一同學道:“是誰把空氣清新劑拿教室里來了,恩,不錯,還是我最喜歡的檸檬香型的,口頭表揚一下!”劉至理的身子往后挪了挪,目不轉(zhuǎn)睛得看著邊風達半分鐘之久,那眼神跟看到了外星人沒什么兩樣,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你別告訴我這都是你搞出來的,小弟我的心臟從小就不大好,怕承受不?。 ?br/>
“廢話,當然不是我了!”邊風惡聲惡氣的否認,心里卻得意地道:“嘿嘿,不是我還能是誰呢,可就是不能告訴你!”,還甩給他一你很白癡的眼神,道:“你以為我是薩達姆呀,有事沒事就搞點生化武器出來?!闭f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種很遺憾而哀痛的口吻道:“很不幸的告訴你,你多半患上了醫(yī)學上稱為幻嗅的一種病,不是鼻子有毛病那就是神經(jīng)出了問題,我決定為你默哀三分鐘!”說完低下頭去,當真閉目不語。
不管劉至理是否被邊風這煞有介事的表演嚇倒,邊風的心里卻是樂開了花,他知道這必定又是自己從飛天身上承襲而來的特殊能力,只是一時之間不知道有什么用途罷了,暗道:“偶爾拿來搞個惡作劇倒也不賴!”不知道冥冥中的乾闥婆知道了他這個想法后,會不會氣得吐血而亡。又或者敦煌壁畫里的飛天會破墻而出,過來跟邊風玩命。
雖然邊風有心在耍弄一下平素里造謠生事的同學們,可看到他們狐疑得東張西望,鼻子更是嗅來嗅去以確定香味的來源,未免被人窺破自己身上的驚天秘密,還是打消了這個誘人的念頭,偷偷得將體味又恢復(fù)到剛才劉至理所說的花草味上,為了證明自己很正常,故意道:“劉兒,你再仔細聞聞我身上的味兒!”
劉至理倒也不客氣,真就湊過去來了個深呼吸,隨即搔了搔頭,揉著鼻子詫異得道:“邪門!難道我真的幻嗅了?”扯了扯邊風的袖子,道:“下午你得陪我去醫(yī)院檢查一下,事關(guān)小弟的終身幸福,你可不能推辭呀!”
邊風拿眼睛瞥了過道另外一側(cè)的趙貝道:“你干嘛不讓她陪著?不是正好趁此機會增進一下感情嗎!”
“你就別給我添亂了!”劉至理嘆了口氣,怒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碎嘴子,跑班主任那里告了我的黑狀,說我和趙貝談戀愛呢,媽的,前天班主任才找我談過話,要我以學業(yè)為重,還恐嚇我假如這次期中考試名次下降的話,就把我倆調(diào)開?!?br/>
“哈!”邊風笑了笑,道:“我說你這兩天怎么也用功起來了,原來是班主任給你戴上了緊箍咒呀!”摸了摸劉至理的腦袋,道:“恩,雖然這法子有點操蛋,不過效果還行。好吧,只要班主任放行,下午我就陪你出去溜達一趟。你也得幫幫我,看看怎么才能讓魏子回心轉(zhuǎn)意!”
“放心吧!”劉至理拍了拍胸脯,道:“我時刻幫你想著呢,這種機會是可遇而不可求,慢慢來,時間能夠改變一切的!”
“操,你說的好聽,要是把我倆換成你和趙貝,你小子要還能說這話我就隨你的姓!”
“好吧,好吧,別激動,我盡力而為,盡快幫你搞定?!眲⒅晾淼那徽{(diào)一變,用半生不熟的保定話道:“要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那也不能放餿了再吃呀!”邊風也用電影里的對白回答。
也不知道劉至理怎么跟班主任說的,中午還真拿回來了一張出門的條子,可陪同人員卻不是邊風而是魏子,看來班主任還是擔心倆人一塊出校是去玩。邊風無奈的笑笑,送走了劉至理,趁著中午教室里同學不多,研究起剛掌握的新能力起來。
結(jié)合以前配制香水時的經(jīng)驗,邊風發(fā)現(xiàn)每一種單純的氣味其實就象是一個漢字,而儲存在自己腦海里的記憶則儼然成了氣味的字典,不但可以隨意查找、調(diào)取,并且能夠通過自己的想象將其重新排列組合,從而創(chuàng)造出現(xiàn)實里根本就不存在的氣味來,他仿佛一個文學青年,在掌握了大量的詞匯后,就開始隨心所欲地書寫出各種各樣的氣味篇章來?;蛘吆陚トA麗,或者質(zhì)樸自然,每一行每一段都是獨一無二,史無前例的。而這一切都幾乎在他他的內(nèi)心里瞬息完成,反映出來的就是他身上變幻多端的體味。
如果此時有人貿(mào)然走進四班的教室,一定會被充斥在空氣里的味道擊倒在地,因為邊風創(chuàng)造出來的不只有香味,還有許多令人足以窒息的惡臭。這就如同同樣的漢字,竟能成為文豪筆下的曠世巨著,也能成為街頭巷尾潑婦的粗口而臟話,而邊風卻可以在一瞬間完成從高雅到粗俗的巨大轉(zhuǎn)變,“運用之妙,存乎一心!”這就是邊風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