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夜庭有些模糊的輪廓漸漸清晰。
他比以前老了,兩鬢也染上了絲絲白雪,不變的是依舊英俊儒雅的五官,經(jīng)過歲月的沉淀,更加有魅力了。
看著她眉眼皆是醉人的溫柔。
“你瘦了,”她伸手撫上男人的臉頰,不止如此,眼底也是淡淡的烏青,肯定是因為她吧。
這樣想著,心里越發(fā)難受,心疼。
東方夜庭沒說話,看著懷里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常年躺在這里,她幾乎沒什么變化,還和以前一樣美麗優(yōu)雅。
他第一次生出了自卑的想法,她的漪漪還是那么漂亮,而他已經(jīng)老了,漪漪會不會嫌棄他?
“夜庭,你比以前有魅力了,”看懂他的心思,姒漣漪開口說道。
如果說以前的東方夜庭是一杯美酒,那么現(xiàn)在這杯美酒歷經(jīng)歲月,已經(jīng)變成了經(jīng)久的佳釀,醇香,讓人回味無窮。
聽到她的話,男人愉悅的笑了,笑容越來越大,甚至擴散到整個臉龐。
“夫人,”夜云實在忍不住上前開口道,不知道隔了這么多年,夫人還記得他嗎?
“你是...夜云?”
只是想了幾秒,姒漣漪就精準(zhǔn)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夫人還記得我,”夜云瞬間激動了,而一旁的東方夜庭臉色已經(jīng)黑的不能再黑了,他和漪漪還沒說幾句話,這小子出來湊什么熱鬧。
只是夜云還沉浸在姒漣漪記得他的喜悅里,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家老板看著他能凍死人的眼神。
“咳咳,云哥,云哥?”倒是挾持著林月的其他幾人不停給他使眼色。
“干什么?你們眼睛抽筋了?”看著對他擠眉弄眼的幾人,夜云不耐的吼道,可剛吼完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四周溫度比剛才低了。
要是其他人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會說:“云哥,那不是你的錯覺,你往后瞅瞅老板的眼神?!?br/>
不過他們不知道,也注定了夜云的悲劇。
看著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夜云,其他人無奈扶額,他們只能幫到這了,其他就看云哥的造化了。
“夜云,”東方夜庭森冷的聲音響起,像從九天地獄傳來,夜云不禁打了個寒顫,僵硬的轉(zhuǎn)過頭,就看見自家老板似笑非笑的的眼神,與其說是笑,倒不如說眼神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再看其他人,眼神里明晃晃四個大字:好自為之。
“老板,我先過去看看林月,你和夫人繼續(xù)?!?br/>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他腳下生風(fēng)一般,剛要轉(zhuǎn)身,結(jié)果東方夜庭的聲音再度響起:“既然你那么閑,后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夫人,”他可憐兮兮的看著姒漣漪,要傳達(dá)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希望她能替他說說情。
接下來的事,他一個人怎么應(yīng)付得過來,老板真是太腹黑了。
“呵呵,好了,夜庭,你就別逗他了?!?br/>
姒漣漪眼神懷念,他的這些屬下還是和以前一樣,在外面冷冰冰的,在他面前卻只會耍寶。
“聽到了沒?”東方夜庭雖然聲音還是不冷不熱的,但已經(jīng)有所緩和,看在漪漪的面子上,他就饒他一次。
夜云連連點頭,他就知道,只要夫人一出馬,不管什么事都能搞定。
“哼,姒漣漪,我和夜庭已經(jīng)有孩子了,這樣的男人你還愿意要嗎?”
一直被忽視的林月,看著她心愛的男人,和她最討厭的女人旁若無人的秀恩愛,胸腔一直有團火在燃燒。
雖然不想承認(rèn),但她知道姒漣漪是一個很驕傲的人,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有孩子。
東方夜庭眼神一冷,盡管漪漪知道真相,但林月的做法還是讓他惡心,沒想到這女人,都什么時候了還想著拆散他們。
“夜云,封住她的嘴,”既然她要作死,他豈有不滿足她的道理。
姒漣漪安撫的拍拍男人的手,眼神一轉(zhuǎn),鎖在林月身上:“我知道啊?!?br/>
她平靜無波,林月卻訝異了:“你不生氣?”
畢竟按照她的計劃,姒漣漪一定會當(dāng)場跟東方夜庭翻臉才對,怎么...
“為什么要生氣?”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氣林月,姒漣漪說著還做出一副疑惑的樣子。
林月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這姒漣漪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她都和夜庭有孩子了,她還那么淡定。
東方夜庭有些不滿的收緊了手臂,林念蕾明明就不是他的孩子,可漪漪的態(tài)度卻像默認(rèn)了林月的話,承認(rèn)林念蕾是他的孩子一樣。
姒漣漪轉(zhuǎn)頭,就看見男人委屈又帶著控訴的眼神,不禁失笑,現(xiàn)在該委屈的是她吧,畢竟情敵都挑釁到她面前,說有她老公的孩子了。
東方夜庭還想再說什么,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姒漣漪也看清了上面的來電顯示,情緒有些失控。
“是幽幽嗎?”
“嗯,”知道她想念女兒,東方夜庭故意在接電話的時候開了擴音。
“喂,爹地,你找到媽媽咪了嗎?”聽著那頭女孩兒有些擔(dān)憂的嗓音,姒漣漪好不容易調(diào)整好的情緒瞬間失控了,激動的看著手機屏幕,仿佛這樣就能看見手機那端的人。
“嗯,你媽咪現(xiàn)在就在我懷里,”話落,那邊大概沉寂了三秒。
姒漣漪不滿的拍了拍他的胸膛,這男人怎么說話呢?什么叫在他的懷里,雖然這是事實,可畢竟是對著女兒,就不能含蓄點嗎?
“爹地,你們在哪?”
“林家老宅?!?br/>
“等我,”說完東方斯幽不等他開口就掛了電話。
東方夜庭搖頭失笑,:“看來幽幽也是迫不及待想見你?!?br/>
“你說她會不會生我的氣,這么多年都沒陪在他們身邊?”
激動過后,姒漣漪更多的是擔(dān)心,雖然她不接觸外界,可林月總會時不時和她說一些關(guān)于幽幽和阿遲的事,她知道他們小小年紀(jì),就要撐起整個家族,這其中的艱辛肯定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
看了眼抱著她的男人,她又不能怪他,畢竟他也是因為她才離開y國,離開幽幽和阿遲身邊的。
“放心吧,幽幽會明白的,”知道她的想法,東方夜庭開口安慰道。
其實對他們兄妹倆,他何嘗不愧疚,不心疼。
時間一長,看著姒漣漪不僅沒有一點異常,反而狀態(tài)越來越好,林月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
“夜云,你進(jìn)去看看,”東方夜庭可沒忘記康先生還在里面沒出來,也許對方曾傷害過他們,可他這次畢竟救了幽幽,不能不管。
“是?!?br/>
等夜云進(jìn)去再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凝重:“老板,人死了?!?br/>
其實他臉色凝重還有另一部分原因是里面的環(huán)境,她不敢想象夫人居然被囚禁在里面。
“什么?”姒漣漪不敢相信,前不久對方還恭喜她身體痊愈了,怎么現(xiàn)在就....
不相信的還有林月,之前看康先生進(jìn)去,雖然對方說是要進(jìn)去醫(yī)治姒漣漪,可她并未相信,以為這是康先生的緩兵之計,怎么現(xiàn)在人就死了?
“夜庭,放我下來,我想進(jìn)去看看?!?br/>
“嗯,”這次東方夜庭沒再堅持,聞言把她小心放下來。
其他人守在外面,兩人一起進(jìn)去。
姒漣漪內(nèi)心復(fù)雜,平時都是她在里面,聽著別人走進(jìn)去的腳步聲,今天角色被顛倒過來了,她變成了走進(jìn)去的人。
冰層上,老人一臉安詳?shù)奶稍阪i漪原來躺的地方,已經(jīng)斷了呼吸。
手中還緊緊攥著一張紙條:對不起,從今以后,希望我們所有的恩怨都能兩清,你不是我曾傷害的人,我也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姒漣漪復(fù)雜的看著上面的內(nèi)容,這應(yīng)該就是最好的結(jié)局吧,雖然對方救了她,可她卻不能把他當(dāng)做真正的恩人來看待,因為傷害太刻骨銘心。
他不是主謀,也是林家的幫兇。
“我們,兩清了,”姒漣漪聲音虛無縹緲,才張口就散在空氣中了。
“夜庭,找人把他好好安葬了吧,”她知道,康先生不是林家人,他似乎沒有家人。
“嗯,”東方夜庭也有些復(fù)雜,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從康先生不出去的那一刻,他就預(yù)料到了眼前這一幕。
可是真正來臨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林月看著他們把康先生的尸體搬出來,心中大駭:“是你們,是你們殺了康先生?!?br/>
夜云像看白癡一樣的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
看著眼前的老宅,東方斯幽不知道是不是近鄉(xiāng)情怯,一路上恨不得立刻見到媽咪,可真正到的時候卻害怕了。
“幽幽,走吧,”君擷鼓勵的看了她一眼。
“嗯?!?br/>
林江他們跟在后面,一路上面如死灰。
老宅里的人很多,可東方斯幽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前面那個纖細(xì)的身影,她背對著自己。
“媽咪。”
姒漣漪以為自己出現(xiàn)錯覺了,不然怎么會聽到幽幽叫自己呢?
“媽咪,”東方斯幽又喚了一聲,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思念,媽咪還活著,現(xiàn)在就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
姒漣漪緩慢的轉(zhuǎn)過身,看著自己不遠(yuǎn)處的女孩兒,不自覺紅了眼眶。
幽幽容貌發(fā)生了一定的變化,但她依稀能看出小時候的影子,那個仰著頭對她撒嬌的小小姑娘。
“幽幽,”一開口便泣不成聲,姒漣漪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東方斯幽終于忍不住撲進(jìn)了她的懷里,緊緊抱住面前的女人:“媽咪,我好想你?!?br/>
聽到這句話,不止姒漣漪,就連一旁的君擷,夜云他們都忍不住心中一痛。
幸好,姒漣漪還活著。
君擷垂在身側(cè)的拳頭緊握,指甲陷入手心也沒有知覺,他心疼那個說著“媽咪,我好想你”的女孩兒。
那個平時比誰都堅強,此刻卻止不住眼淚的女孩兒。
“父親,您怎么了?”看著面如死灰的林江,林月驚呼道。
她離開的早,并不知道后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看著不理她的父親,林月又繼續(xù)說道:“父親,康先生他....”
聽到康先生,林江眼神終于恢復(fù)了一絲神采:“康先生怎么了?”
“他死了?!?br/>
“什么?”林江大驚失色,他今天之前還見過康先生,對方身體沒什么異常啊,怎么說死就死了。
“是他們,他們害死了康先生,”
林月指著東方夜庭說道,他以為父親會暴怒,會大聲指責(zé)他們,可是都沒有,父親只是往那邊淡淡瞥了一眼,又若無其事收回了目光。
此時的東方斯幽已經(jīng)冷靜下來了,她不放心的檢查著姒漣漪的身體。
而姒漣漪目光都舍不得轉(zhuǎn)一下,專注的盯著面前的女孩兒看,林月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幽幽真的很優(yōu)秀。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紅的張揚,一個白的溫婉,看呆了不少人。
其實他們現(xiàn)在站得地方,已經(jīng)離囚禁姒漣漪的房間很遠(yuǎn)了,但東方斯幽還是敏銳察覺到了空氣中溫度的不對勁,不止她,君擷也察覺到了。
她提出要看看姒漣漪被關(guān)的地方,可是都被東方夜庭和姒漣漪阻止了,她心下更加狐疑,不顧阻攔的往里走。
知道阻止不了,東方夜庭只能無奈的看著她去,以幽幽的性格,知道漪漪在這些年一直在那樣的地方,不震怒才怪。
果然,沒幾分鐘東方斯幽就折回去來了,身邊跟著君擷。
她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林月面前,眼底的黑色風(fēng)暴濃郁的像要把人吸進(jìn)去。
林月有恃無恐的看著她,臉還微微仰起。
誰知道東方斯幽下一秒就抬手狠狠扇了過去,林月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你...”
還沒等她說完,另一邊臉又是一巴掌。
“東方斯幽,你憑什么這么對我母親?!?br/>
林念蕾本就討厭她,現(xiàn)在看著對方打自己母親,怎么忍得住?
她不說話還好,一說話立刻吸引了東方斯幽的注意力,她走到林念蕾面前。
看著她眼中的狠厲,林念蕾有些畏懼的縮了縮身子:“你想干什么?”
東方斯幽沒有回答,直接用行動表示了自己的目的。
等林念蕾的臉也像林月一樣,又紅又腫的時候,林月終于忍不住吼道:“東方斯幽,她可是你的姐姐,你這樣對自己的姐姐不怕遭報應(yīng)嗎?”
“報應(yīng)?”聽到她的話,東方斯幽緩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