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凝去到的時候,比武大會已經(jīng)開始了。本來以為擂臺上一個人都沒有,畢竟不管怎么說都是幫男人招親,就算姑娘家心里頭對商家三公子有意愿,然而本身姑娘家臉皮就要薄些,會武的就更少了。所以君凝本來也只是打算看一下就走。
然而看到場上女孩子們的激戰(zhàn)、男女間的混戰(zhàn)、男人之間的決斗,君凝覺得,這實在是……太讓人熱血沸騰了。
果然自古紅顏多禍水,瞧,為了個傳說中的美人打得,哎呀,假牙都掉出來了,嘖嘖真是的。
少女們,你們真的見過商家三公子嗎,說不準(zhǔn)他是個丑八怪,還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可不能被謠言蒙蔽了雙眼啊。一個男人比武招親這件事本身就很蹊蹺,還連續(xù)兩年進(jìn)行比武招親。據(jù)說去年沒有招成功的理由是三公子被診治出將于幾個月內(nèi)不久于人世因此不想耽誤廣大心思單純又可愛的適婚少女。結(jié)果這消息一出,反而讓更多的少女傾心于三公子。
一年之后,為了慶祝大難不死尚存于人世的三公子,商家決定重新召開一次比武大會。君凝聽到圍觀群眾的閑聊,參加的人數(shù)看起來比去年還要多。
就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打成這樣。
少女們,你們的腦子呢。
這位大叔,你看起來四十多歲了,身形圓潤面目可憎,笑起來流里流氣一點都不正經(jīng),你這上臺是要和廣大女同胞搶男人嗎。你居然舍得對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下手,你暴露了自己的性取向還對小姑娘大打出手大叔你可真是要臉啊。
君凝一邊腹誹著,一邊留意著場上激烈的戰(zhàn)況。
一邊剝著板栗,一邊看著場上的戰(zhàn)況,君凝有點心不在焉。這種荒唐的事情,若是沒有人推波助瀾的話,怕是根本不可能發(fā)生吧。
商家又是要鬧哪一出。
“嗬,這不是君大夫嗎?”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
君凝冷著臉,掏出毒針就往聲源處擲了過去,冷笑了下:“商三,你還敢出現(xiàn)在我眼前?”
商遠(yuǎn)一個輕盈的縱身,翻了個跟斗躲避掉了毒針,穩(wěn)穩(wěn)地落在方才站著的位置:“心懷怨恨容易老啊,君大夫,要懂得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淡化仇恨。”
君家和商家均做的是絲綢買賣,作為兩大絲綢賣家可謂是勢均力敵。然而商家卻想要一家獨大,暗地里耍著下三濫的手段各種阻礙君家,君家本著和氣生財暗自解決掉商家給他們制造的麻煩也沒有對外聲張。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反而讓商家越加來氣,七年前,把一人在院子里玩耍的君山綁架走了。
后來君山被找到的時候,已經(jīng)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身上到處都是血痕,奄奄一息仿佛一個被人撕扯破碎的布偶娃娃。君山被接回家療傷,師父把命懸一線的君山救了回來。君山大病了一場之后獨獨忘記了綁架前后所發(fā)生的事,倒是沒有別的異樣。
綁走君山以及毫不留情折磨著君山的,就是眼前這個年二十九,笑起來陰險毒辣,無惡不作的商家三公子——商遠(yuǎn)。
商家三公子還有一個身份,那便是陶青鳥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同時也是害得陶青鳥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
陶家本是一個小本經(jīng)營的布行,機(jī)緣巧合之下認(rèn)識了商家夫人,因聊得投機(jī)便走得親近了些。陶夫人當(dāng)時正懷著身孕,商夫人見著欣喜便與陶夫人結(jié)下了這門親事,若陶夫人生的是女兒,便嫁與自己的三兒子。
三公子不愿自己被隨意擺布,施加壓力打壓陶家布行,還誣陷陶家,陶當(dāng)家不堪受辱引頸自盡,陶夫人因過度悲痛欲絕而離世,留下只有十歲的陶青鳥茫然無措地面對這一切。
君凝見商遠(yuǎn)躲過了毒針,沒有絲毫停頓,往商遠(yuǎn)身上撒劇毒。
商遠(yuǎn)似是料到了君凝的舉動,揮袖擋住了自己的面容,縱身跳下了樹,只留一串余音:“君大夫的毒我是見識過的,本人并不是特別想領(lǐng)教,那就后會有期了。”
君凝沒有追上去,論武功她斗不過,若是不能在合適的時機(jī)使毒,她便錯過了能殺掉商遠(yuǎn)的機(jī)會。商遠(yuǎn)太狡猾了,除非他本人現(xiàn)身,不然根本找不到。
君凝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jìn)肉里,血水從指縫間流了出來,一滴一滴滴落到了泥土里。
瞥了眼比武招親的臺子,一個風(fēng)度翩翩、衣著華麗、面容俊朗的男子飛身躍上了擂臺,本來以為志在必得,拱手向臺上臺下的人鞠躬的四十歲大叔變了下神色。兩人互相拱手示意了下,展開了對決。
君凝的眼睛全程黏在青年男子的身上,看著男子的身型導(dǎo)致君凝已經(jīng)忘了思考為什么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要跑上來打擂臺。男子對付四十歲大叔游刃有余,輕而易舉化解了大叔陰險的攻勢,隨意格擋了幾招,飛速的抬起右腿朝猥瑣大叔的左臂與左腿踢了兩下,痛得猥瑣大叔趴在地上嚎啕著起不來。
見沒人再上臺并且這得勝者還是一個出類拔萃的人,商家家主出面宣布了此次比武招親的獲勝選手。
這個男子面容很陌生,君凝確定自己一次都沒見過,但是依據(jù)她對人體骨骼構(gòu)造的熟悉程度與無與倫比的辨析能力,這個人的身型非常眼熟,怎么看都是那個偷看了陶青鳥洗澡的洛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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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凝回到藥鋪拿藥袋,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出門,便被一個蒙面男子拿劍擋在了門口。
“把《春|色滿園》交出來?!泵擅婺凶訍汉莺莸貨_君凝吼道。
“你恐怕找錯人了吧。”面對著距離自己胸口不遠(yuǎn)處的劍身,君凝不動聲色。
“別廢話,我知道在你身上。但凡是個東西,只要出現(xiàn)在江湖上,就別怪被人發(fā)現(xiàn)?!泵擅婺凶右豢诤V定。
肯定是君小山那個大嘴巴,在街上抱怨她拿走了春宮圖被人聽到了。真是不在身邊都能隨時隨地給她找事的笨蛋弟弟。
君凝也不正面回答,反而漫不經(jīng)心地反問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蒙面人不明白君凝問話的寓意,猶豫了下回答道:“毒醫(yī)章華朔的徒弟,君凝?!?br/>
君凝滿意地笑了笑,挑釁道:“既然你知道是誰,那你是想試試你的劍快,還是我的毒撒得快?”
蒙面男子瞇了下眼睛,眼里閃過猶豫。毒醫(yī)聲名遠(yuǎn)揚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所制毒|藥更是令人聞風(fēng)喪膽。據(jù)說毒醫(yī)還把畢生所學(xué)毫無私心全部傳授給了唯一的徒弟君凝……蒙面男子遲疑了片刻掉頭離開了。
君凝見蒙面男子終于離開了,也緩緩走出了藥鋪,晃了晃腦袋。
她拿了這本書的事情今天起應(yīng)該會更迅速地傳播出去了吧,看來事情變得更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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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鳥,我回來了?!?br/>
“能不叫這個稱呼嗎?!?br/>
“你都聽了這么多年還沒習(xí)慣嗎,可以不用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放下了藥袋,君凝搬了張椅子坐到了床邊,“我看到商三了?!?br/>
“他還沒死啊?!碧涨帏B的語氣冷了下來,眼神里的怨恨一閃而過。
君凝笑了笑,笑意不達(dá)眼底:“來日方長,總能手刃的?!?br/>
頓了頓開口詢問:“比武招親是怎么回事?”
陶青鳥撐起了自己虛弱的身子,君凝伸手幫陶青鳥坐起了身靠在了床板上:“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去年比武招親說是要舉行三天。結(jié)果在第三天的時候,最終贏得勝利的人在臺上暴斃身亡,然后商家家主哀悼了一番并且告知三公子病情惡化,此次比武招親作罷。后來過了一段時間,有幾個上臺比武的人失蹤了,但這事被壓下來了沒有被大肆宣揚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同樣的事居然可以舉行第二次,我也是覺得稀奇了。去年第一年還能理解為上臺的人是出于愛慕與好奇。今年上臺比武的人,估計都是有問題的吧?”
“應(yīng)該是被什么利益驅(qū)使了讓他們上臺去作秀吧?!碧涨帏B也低頭細(xì)思。
“不過不會有第三次了?!本θ堇飵еの?。
“哦?何以見得?”陶青鳥被君凝勾起了興趣。
“今天商家給三公子招了個女婿,”君凝意味深長地看了陶青鳥一眼,“獲此殊榮的人是你的良人洛離。”
“把良人兩個字去掉,謝謝。還有,下次見到麻煩幫我刺瞎他的雙眼?!?br/>
君凝沒有應(yīng)陶青鳥的話,從前襟處掏出了一本書,在陶青鳥眼前晃了晃:“瞧,有人知道我拿了這本東西,都找上門來了”
陶青鳥眸子閃了閃:“你哪里來的?還有人也在找這本東西?”
“也?”君凝看著陶青鳥,“鳥鳥,你似乎瞞著我不少事啊?!?br/>
“來,給我說說,你都知道的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