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6年12月,
驚塵記得自己死在了一個凜冽的寒冬,據(jù)不完全統(tǒng)計,這是今年他第42次死亡,死因是沒穿秋褲,被冷死的。
然后他感覺有誰給他的心臟注入了力量。
早上6點半鬧鈴響了,
他從睡夢中醒過來,想起今天是出段考成績的日子,他急急忙忙的爬起身,哆哆嗦嗦的穿上衣服往門外沖。
父親驚意蘊站在門口囑咐他,如果身體不適,一定要及時向老師稟報。
回憶至此,驚塵輕哼了一聲,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四周,隔壁傳來流水的聲音,這是學校的…廁所?
哎?驚塵下意識的提了提自己的校服。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站在蹲坑旁邊,不會吧,他上廁所的時候暈倒了?
頭有些刺痛,仿佛有什么東西被瞬間抽出了,神經還在不適應的疼痛著,他的眼前略過一些畫面,模模糊糊,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淚漬。
他上廁所被水淋濕了?他還哭過?額,惡心。
驚塵拉著自己的衣服,看到上面并沒有被廁所水沾濕的痕跡,這才稍稍有些安慰,至少穿著不會感冒。
于是他長舒了一口氣,接著拉開了廁所門,廁所外一群女生目瞪口呆的看著驚塵,驚塵捉摸著走出來,停留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也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們。
“啊啊啊啊啊,變態(tài)?。 彪S著一群驚天地泣鬼神的吶喊,驚塵全校出名了。
辦公室,老班門前,老班簡直不知道該用什么表情看驚塵,驚塵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無辜了!他都覺得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他是變態(tài)么?上課期間跑去女廁所藏匿,就等著下課后偷窺女廁所?天啊,這么變態(tài)的事情,一定不是他做的,肯定不是他做的!
他是清白的,他真的是清白的。
“總之,我先通知你家長吧!”老班說著就想打電話,畢竟已經高一,不同于小孩子,如果心里真的有什么問題的話,還是早知道比較好吧!
“啊,別!”驚塵小心的開口說了一句,有些慌亂的上前拉住老班的手,然后再看到老班驚愕的樣子后,又急忙收回自己的手。一時間,氣氛很是尷尬。
“驚塵”老班有些欲言又止,最后思索再三,還是有些擔憂又覺得是不是會傷害到孩子自尊的吞吞咽咽開口道“如果心里真有些什么,還是和老師溝通一下會比較好,男孩子該有些男孩子的樣子!”
驚塵沉默的站在原地,老班說得對,他實在是太像女孩子了,沉悶不語,做事猶豫不決,無論發(fā)生了什么,都只懂得逃避,一點男孩子陽剛的樣子都沒有。
驚塵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老班說了幾句,深深的嘆了口氣之后,就揮揮手讓驚塵回教室。
從老班辦公室出來的那一刻,驚塵看著用異樣眼神盯著自己的同學,突然覺得傳說中的校園霸凌,似乎離自己也并不遙遠了。
“你給我過來,小子!”
“哈哈哈”
“女廁所呆的挺開心啊?”
學校轉角的花臺,這里少有學生往來,驚塵被強拉到了墻角,幾個牛高馬大臉上帶著痞子特有氣息的學長包圍住了他。
拿錢,羞辱,命令他當跑腿的。
驚塵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做反抗。
他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整個下午,驚塵幾乎沒有休息過,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從校園的這一頭跑到校園的那一頭,聽著人們發(fā)出的刺耳嘲笑,感受著自己手上沉甸甸的東西,還有早已經空空如也的錢包。
他突然特別希望有個人站出來告訴他,發(fā)生了什么。
然而,
沒有
夕陽照在教學樓上,讓他跑腿的學長已經早早的收拾完東西出了學校,驚塵自己坐在教室里,看著被夕陽染成了橙色的黑板。
似乎靜靜的坐在這里,才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
而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只不過是一場夢。
就這樣安靜的坐在這里,其實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啊呀,這不是驚塵同學嗎,你還沒有走?”教室門被打開,進來的女同學一臉驚訝的看著驚塵,驚塵抬眼一看,內心莫名激動了一下。
木兮芷,和她的名字一樣,這個女孩舉手投足之間都頗有些讓人驚鴻一瞥不能忘的獨特氣質,宛如從古典水墨畫里走出來的美人胚一般。平時她是學生會文藝部部長,在學校里有著很高的人氣,卻總給人若遠若近的虛無感。
“嗯唔,嗯,今天今天是我值日!”驚塵有些顫抖的起身,聽到自己唯唯諾諾的聲音忍不住又鄙視了自己一把。
“是嗎?”木兮芷微微仰頭看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感情的感慨了一句“真是辛苦呢!”
“唔,嗯?那個”
還沒等驚塵再說什么,木兮芷拿了自己的東西,轉身都不帶看一眼驚塵的就離開了。
驚塵看著空蕩蕩的教室
是啊,他都快忘記了,他是什么人,木兮芷怎么可能會和他搭話?
憋屈,
憤怒,
驚塵狠狠一皺眉,撒丫子的跑出教室,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覺得自己很難受,很難受,比心絞痛的時候,還要難受的慌。
眼看著就要追上木兮芷,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他,把他攔了下來。
“驚塵!”亞娜喊道。
看著驚塵臉上即將爆走失控的力量,亞娜沉默著,忽然從心底里的開始同情他。
第六代神之感知者,再被強制壓制住感知力之后,什么都不是!
更何況,還會被如此頻繁的抹去記憶。
亞娜望著驚塵瘦弱的背影,再緩緩地看向自己拉住他的手,還是她當初的那個感覺,這個少年,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存在感,仿佛下一秒就可以輕松抹去。
神,也會消失嗎?太過頻繁的記憶喪失和重構已經讓驚塵自己起了疑心,亞娜能夠感受到驚塵內心的掙扎。
他在想什么?
想要得到什么嗎?還是想要弄清楚什么?
亞娜閉上眼睛,不留痕跡的嘆了口氣,放開了自己拉住驚塵的手。
驚塵慢慢的回過身來,亞娜看著驚塵逐漸冷靜下來,恢復到那個低著頭看起來很懦弱的小男孩樣子。
“你是?啊,你是今天新轉來的那個同學!”驚塵指著亞娜,努力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煩躁。
“是亞娜!”亞娜試圖緩和氣氛,她故意大笑了一聲,而后狠狠地在驚塵背上拍了一掌,差點讓驚塵一個踉蹌摔地上。
“你啊,果然很弱呢!”亞娜笑嘻嘻的開口,然后,用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充滿了柔情的眼睛沉默的看著倒在地上,緩緩爬起來的驚塵,果然,他是個需要被保護的非常好,非常好的神!
秦明的事標志著弒神派已經開始行動,而驚塵不穩(wěn)定的內心隨時都會覺醒他的神之感知力,亞娜收斂起自己夸張的笑容。
今天,單去除驚塵的記憶,她就去除了三次,只不過,為什么驚塵醒來會在女廁所?她明明記得她把他背去了男廁所?。?br/>
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如果驚塵的神之力真的蘇醒,恐怕又將引來相互制衡的三派掀起腥風血雨的改革,到時候就算是她和一直置身事外的琥珀,都不能獨善其身吧!
絕對,不能讓他的神之力蘇醒!亞娜暗自堅定的想到,只是,這么弱的神,以后可真的有她忙的了。
“去拿你的書包,我們一起回家!”
“???可是”
“走不走?”
“額”
如果,連這所學校都不是他的容身處的話,亞娜看著背著書包走在自己前面的驚塵,這個神也太可憐了。
公交車站上,驚塵一直偷瞄著亞娜,剛剛想要開口,他坐的公交車就很不湊巧的開到站臺上。
“好了,你該坐車走了!”
“我”
“明天放學,我還會等你一起走的!”
說完,亞娜轉身就不留任何對話余地給驚塵的離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