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回原先的服裝,回到地表。李蘇手腳并用吭嚇吭嚇地沿著陡峭的山壁上爬,不過裝備部的鉤刃蠻好用的,省了不少的力。
最后半米山崖上的老人伸手拉了他一把,面帶笑容。“你可把他們折騰的不輕啊。”
“哪里哪里,還是比不上您在玉藻前的豐功偉績?!崩钐K也是一臉笑容的奉承回去。
在鞋底碾滅雪茄,昂熱坐上駕駛席發(fā)動引擎,“需要我載你一程嗎?”
“謝謝老師啦,從這里走回去可不容易?!崩钐K大大咧咧的坐上副駕駛席,瑪莎拉蒂緩緩開動,沿著崎嶇的盤山公路駛回東京。
車載藍(lán)牙電話忽然發(fā)出“嘟嘟”聲,昂熱按下了接聽鍵:“もしもし?!?br/>
“昂熱先生是吧?這里是三井置業(yè),您委托我們的事情有消息了?!彪娫捘沁叺娜擞糜懞玫穆曇粽f。
“不要在電話里說,半小時后我到你辦公室?!卑簾釖鞌嗔穗娫?,瑪莎拉蒂驟然加速,紅色的尾燈在山道上拉出弧形的流光。
“我要去見一個人,有興趣一起去嗎?”昂熱問。
“好啊好啊,能勞煩您專門去跑一趟的人想來那是相當(dāng)不一般啊?!崩钐K點頭答應(yīng)。
“那我定好了時間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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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昂熱放回東京,李蘇像跑車招了招手轉(zhuǎn)身消失在小巷里,走進(jìn)小巷深處后他又消失在小巷里。
推門走進(jìn)房間,夏彌和櫻井小暮正圍坐在犬山賀旁邊嘖嘖稱奇??匆娎钐K進(jìn)來夏彌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忍不住吐槽:“你救回來的人越來越獵奇了耶?!?br/>
“活著不就行了嗎?”李蘇并不在意,也坐到犬山賀身邊,帶上一副橡膠手套,摸出一把無菌包裝的手術(shù)刀和手術(shù)鉗。櫻井小暮和夏彌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讓他方便施展一些。
不是很困難,高射機(jī)槍的子彈是尖頭彈而不是平頭彈,不用擔(dān)心子彈在體內(nèi)翻滾制造出二次創(chuàng)傷。被他減速過的子彈大部分都卡在了混血種堅韌的骨骼上了,只有少部分嵌進(jìn)了肺、腎和大小腸。每去除一顆子彈李蘇就解開對相應(yīng)位置組織修復(fù)和細(xì)胞再生的壓制,先是臟器,再是骨骼,最后是筋膜、肌肉和皮膚。肝組織原生修復(fù)填補(bǔ)了子彈留下的空隙,肺和小腸實行纖維修復(fù),成骨細(xì)胞補(bǔ)了破損的骨板,干細(xì)胞分裂分化填充原本干涸的骨髓......
待他治療完畢把犬山賀翻轉(zhuǎn)過來放在床上時,他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了些,老樹般糾結(jié)的皮膚變得柔軟而有彈性,雪白的頭發(fā)和眉毛中有絲絲黑色滲了出來。
李蘇放好犬山賀擦了擦頭上的汗,代表治療完結(jié)束了。櫻井小暮完看傻了,夏彌則是跟著李蘇長舒了一口氣?!罢媸遣还芸炊嗌俅味加X得很神奇啊?!?br/>
“那是?!崩钐K一臉驕傲?!耙膊豢纯次沂钦l?!?br/>
“哎喲誒那誰不知道啊。”夏彌換成一臉阿諛。“非常牛逼的神經(jīng)病啊。”
“那真是謝謝你的夸獎了?!崩钐K欣然接受了夏彌的贊美。
“那你這回還要整他嗎?”覺得有些口干,夏彌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整不起整不起?!崩钐K連連擺手?!斑@可是我岳父啊。”說完頓了頓,他又微微一笑?!安贿^,口胡兩句還是可以的?!?br/>
悠悠醒轉(zhuǎn),犬山賀覺得自己躺在一個非常溫暖的地方,恰似睡了一場大覺醒來。但和往常睡醒不同的是身體傳來了輕松愜意的感覺。曾經(jīng)操勞留下的病根似乎都消失了,身充滿力量感,似乎回到了二十年前。
“真好啊?!彼挥傻幂p聲感嘆。
不對!犬山賀猛地直起身子左顧右盼,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他明明為了保護(hù)老師被高射機(jī)槍釘死在了地上!幾公斤子彈打進(jìn)他身體里不可能還活著!
自己在一間和式大屋里,就躺在榻榻米上。身上還是自己死前那套衣服,但光潔如新沒有一絲彈痕。
“你醒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紙門拉開的窸窸窣窣聲,男人走了進(jìn)來。他坐到自己身邊,把手上的玻璃杯放在榻榻米上?!昂赛c水吧?!?br/>
“你是......李蘇?!這是哪?”犬山賀非常震驚。
“我們都管它叫‘死者之國’,死了之后的人類都來這里了。你們大家長捅了我一刀,老疼了?!崩钐K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敞開的紙門,紙門外是丘陵。“老子孔子耶穌泡利牛頓愛因斯坦亞瑟王希特勒,只要你用心去找總能找到?!?br/>
聽到李蘇的話,犬山賀一開始沒什么反應(yīng)。忽然他激動起來,用力的按住李蘇的肩膀前后搖晃:“所有死去的人都在這里嗎?”
“怎么了?你有哪個非常熱愛的古人嗎?”李蘇被他晃糊涂了。
犬山賀松開李蘇,跌跌撞撞的向外跑,他邊跑邊不住的叫喊,聲音大得像是要扯破喉嚨。在那里奔跑的分明是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冒失得卻像是個弄丟心愛玩具的孩子。
“長姐!二姐!長姐!二姐!”
見到這一幕李蘇傻了眼,這情況要糟!他忘記了犬山賀有兩個姐姐!
“該怎么圓回去?”李蘇壓低聲音問在身后房間只有一紙之隔的夏彌和櫻井小暮。
“我怎么知道?”夏彌翻白眼。
“不知道。”櫻井小暮很誠實的回答了。
“玩脫了呀......”李蘇有些無奈的撓頭。要不直接解釋清楚?但是看犬山賀現(xiàn)在這半瘋的狀態(tài)......怕是藥丸。
那就.......將錯就錯吧!
離開金加侖,李蘇摸出手機(jī)接上耳麥,“EVA!EVA!”
“李蘇,剛剛你為什么要屏蔽手機(jī)信號?”EVA冷冷的聲音從耳機(jī)里傳來。
“我有自己的秘密?!崩钐K一句話給懟了回去?!皫臀覀€忙幫我個忙!能搞到犬山賀兩個姐姐的照片嗎?”
“我試試吧?!盓VA開始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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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不知道為什么我要幫你這個忙。”夏彌雙手平舉,櫻井小暮正在幫她捆和服的“袋帶”。
“哎呀閑著也是沒事對不對?”李蘇在門外坐著等候,等兩位女孩換好衣服。犬山賀正在他制造的迷宮里面繞圈子,直到他們準(zhǔn)備好。
“好了,李蘇先生?!睓丫∧簬拖膹浭岷妙^,在盤好的頭發(fā)上插上一枚貼金箔的桃紅木梳,一切妥帖后出聲通知屋外的李蘇。
“好,那我進(jìn)來了?!崩钐K推門進(jìn)去,看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兩位少女,也端坐在她們前面,把手上的盒子放在身旁打開?!昂芷痢!?br/>
盒子里是琳瑯滿目的化妝品,都是他從現(xiàn)實世界買過來的。李蘇開始為兩位少女化妝,手法出乎意料的嫻熟。
“你居然還有這種技能?和你這種糙漢子不符啊。”夏彌有些驚訝。
“因為我和別人的約定才學(xué)的?!崩钐K輕描淡寫的帶過,并不想多說。
“不過這樣真的可以嗎?”夏彌用余光打量鏡中的自己?!拔覀冮L得并不是很像啊。”
“所以才要化妝?!崩钐K精心地幫她勾好眼線?!八^回憶,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不斷被美化的東西,人們記住的不是東西本來的樣貌而是自己對它的印象。和舊時風(fēng)格相同的衣著妝容也會最大限度的模糊人的判斷。這么久遠(yuǎn)的記憶,他也只能記住內(nèi)心中那份難以磨滅的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