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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調(diào)兵
朝會散了,明啟帝沒有絲毫異樣的離開了。粟遠(yuǎn)冽將頭微微一低,也緊隨其后離開了。
六皇子榮親王有些恍然的往外走,就被英郡王叫住了,“六弟!”
英郡王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他“六弟,父皇給的差事……”
榮親王還以為這位哥哥把父皇剛才的話認(rèn)真了,誤會了他。要放在以前,誤會也就誤會了,他才不稀罕解釋呢。愛咋想咋想?？山駮r不同往日了。他馬上打斷英郡王的話,解釋道,“五哥千萬別誤會。對禁衛(wèi)軍的事,弟弟我是真沒興趣。”他也不能說自己根本沒露出不高興的神情,那樣豈不是指責(zé)父皇眼神不好冤枉了他。于是道,“我是……我是覺得父皇小氣。什么叫暫代啊!應(yīng)該直接讓五哥管才是。你說是吧,五哥。”
英郡王心里暗笑,這家伙膽肥了,敢指責(zé)父皇小氣了。做皇帝的兒子敢伸手要權(quán)利,是嫌自己的日子太好過了吧。一時間看向榮親王的眼神都透著詭異。
榮親王說完就后悔了,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又胡言亂語了,五哥沒聽見吧?！?br/>
英郡王‘啊’了一聲,才恍然道,“對!你知道的。我打小耳朵就失聰。一陣好一陣不好的。”
榮親王看著英郡王的眼神,就更奇異了。他從來都不知道老五是這么一個神奇的存在。想聽見的時候,就能聽見。不想聽不能聽的時候,他的耳朵一準(zhǔn)耳鳴。這個技能簡直不要太好。
誠親王跟在這兩弟弟后面,險些被這兩個的無恥都?xì)庑α?br/>
就聽英郡王呵呵的笑,一點(diǎn)都沒聽見榮親王的話一般的道,“六弟啊,這次哥哥得求你件事。你可一定得幫忙?！?br/>
“五哥這話說的客氣,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啊?！睒s親王下意識的道。
英郡王一臉的感動,“那就太好了。哥哥我這幾天可愁壞了。你嫂子想要個兒子……”
榮親王面色一變,這事他真幫不上忙。
英郡王瞪了老六一眼,示意他聽自己說完,“我們打算去廟里齋戒,求子!”
榮親王這才恍然大悟。心里卻奇怪,要兒子要的這么急,哄誰呢。再說了,他們兩人年紀(jì)相差不大,他還沒娶正妻呢,這邊就急著生兒子,還急的開始燒香拜服了。這都是什么破理由啊。不待他反駁,英郡王就自顧自的道,“這這事他得心誠啊!心誠想必一定是靈的。所以,這俗世哥哥我真顧不上了。禁衛(wèi)軍的差事,六弟先頂著,哥哥這里謝過了。等你嫂子給你生了侄兒,哥哥第一個謝你!”
說完,就快速的躥了。
“噯……五哥!五哥!你別走啊?！睒s親王馬上變了臉色,這燙手的山芋咋就一下子砸在他手里了。
誠親王‘噗嗤’一下就笑出來了,“別喊了!老五的耳朵想必又耳鳴了。他聽不見。”
榮親王愕然的看了一眼老大,再回頭就見老五的腳步比平時都快了幾分。這是聽不見嗎。這明顯是聽見他們說話了,怕他追上去,急著走了。他從來沒想過老五怎么這么奸猾。
英郡王快速的出了宮,跳上馬車。他才不傻呢。父皇明顯就是想用他做引子,不著痕跡的把老六引出來,為的不過是不引人懷疑。他還不至于不識趣。況且,最近的氣氛實(shí)在詭異,他還是帶著王妃和孩子,找個清凈的地方先避風(fēng)頭再說吧。
誠親王以前覺得這些弟弟都小,從來沒怎么注意過,今兒才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兩小子真是人才啊。他忍著笑拍了拍老六的肩膀,轉(zhuǎn)身走開了。
醇親王走到榮親王的身邊,也停下腳步,同樣的拍了拍這倒霉孩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噯……”榮親王的臉色比哭還難看。這都什么人啊,一個個賊精。知道不是好事,一個比一個躥的快。
正惱怒呢,一個小太監(jiān)悄悄的靠過來,“殿下,娘娘有請?！?br/>
榮親王心里頓時一稟,臉上的神色也收斂了起來。他垂下眼瞼,淡淡的應(yīng)道,“知道了。”
說完,毫不猶豫的往廣陵宮而去。
高氏看著大踏步走進(jìn)來的兒子,眼睛一亮,“快過來叫娘看看。”
榮親王點(diǎn)點(diǎn)頭,慢慢的朝高氏走去,心里有些滋味難言。
高氏捧著兒子的臉,“還疼嗎。”她臉上的心疼和后悔不是假的。這些日子一直后悔當(dāng)日的沖動?！岸际悄锊缓谩！?br/>
“母親,兒子都是大人了。還不至于受不得一巴掌?！睒s親王頭微微一偏,有些閃躲。
“我兒長大了。那天娘一時沖動,打了你,還讓你頂著帶著手印的臉出去了。幸虧你機(jī)靈,在你父皇那里轉(zhuǎn)圜了一二,否則,可真是功虧一簣了?！备呤系吐暤?。
榮親王心里一寒,縮在衣袖里的手瞬間就握在了一起。
高氏見兒子的臉色不好,知道他心里還是排斥的。想到上次他還肯為她這個做娘的隱瞞,就知道他多少是有些動心的。于是低聲道,“我兒可知道禁衛(wèi)軍頭領(lǐng)出事了?！?br/>
榮親王臉上閃過愕然之色,“母親的消息可真靈通?！彼ь^看著母親,就明白這次叫自己過來的目的了。于是干脆先挑明,“父皇讓兒子協(xié)助五哥管,這才下朝,母親就知道了?！?br/>
高氏一愣,“讓你管嗎?！?br/>
“不是讓兒子管,是協(xié)助五哥代管?！睒s親王強(qiáng)調(diào)道。
“怎么會這么巧?！备呤喜挥捎行┖?。她們謀劃著從禁衛(wèi)軍入手的,雖然沒想過直接就拿下這個暫代的職位,畢竟這個職位都是皇上的親信。他們計劃的也不過是等副統(tǒng)領(lǐng)升上去之后,調(diào)幾個人到要緊但不顯眼的位置上待著,好配合行事。如今突然讓老六參與進(jìn)來,她就有些懷疑皇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設(shè)套讓他們鉆。一時之間,看著兒子的眼神,就帶著探究。
榮親王心里一稟,眼神就開始有些閃躲。
高氏一看,就知道有隱情。馬上就道,“怎么回事?！?br/>
榮親王不好意思的道,“五哥跟著豫王叔一段時間,父皇覺得五哥很能干,讓五哥管?！闭f到這里,他臉上露出幾分不忿又不好意思的神色,“兒子有些不服氣,父皇看見我掉臉子,就說讓我協(xié)助。還是跟以前一樣,就是哄著我玩呢。”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你啊!”高氏伸出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兒子的額頭,“這次算是錯有錯著了?！?br/>
“什么意思?！睒s親王拳頭攥的更緊,面上卻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高氏嘆了一口氣,“你好歹上點(diǎn)心。要管就好好管,該怎么調(diào)配,多聽聽你舅舅的,不會有壞處?！闭f著,頗有深意的拍了拍兒子的手。
榮親王此時才看著高氏,“母親,您真的不回頭了嗎?！?br/>
“兒子,沒有回頭路走了?！备呤隙⒅鴥鹤?一字一頓的道。
榮親王臉上露出幾分苦澀的笑意。誰能比他更悲催,親娘不光要跟親爹翻臉,還要掰腕子。他這個做兒子的不是悲劇是什么。他嘆了一口氣,“您覺得好就好吧。反正不管怎樣,兒子總是陪著你的?！?br/>
大不了削爵為庶民,總不能讓母親丟了性命。
高氏不知道兒子的心思,舒心的一笑,“就知道兒子跟娘最親?！?br/>
榮親王這才站起來,“還有事情要安排,兒子先走了。”
“也好!”高氏也站起身來,“不過,老五那里……”
“五哥陪五嫂去城外齋戒,他閑云野鶴慣了。除了跟錢財沾邊的差事他樂意干,其他的,他向來不插手?！睒s親王解釋道。
高氏這才放心,“那你去吧。”
榮親王走在出宮的路上,心里凜然。母親這邊剛要安排他去爭奪禁衛(wèi)軍的差事,父皇已經(jīng)料敵與先?？尚Ω呒疫€跟著母親折騰,真以為粟家的人都是傻子,真以為這天下是這么容易坐的。
他沒有再去找父皇,他相信,他們母子在廣陵宮的對話,一字一句父皇都已經(jīng)知道了。
明啟帝還真就很快知道了。他對于幾個兒子的反應(yīng)表示滿意。
“老五真出城了嗎?！泵鲉⒌蹎柕?。
福順一笑,“是啊!五殿下出城了?！?br/>
這些子女之中,就數(shù)老五最滑頭。明啟帝微微一嘆,“龍鱗傳密旨給老五,讓他在暗處布置吧?！?br/>
龍鱗應(yīng)了一聲。
明啟帝又問福順,“調(diào)出來的人都已經(jīng)就位了吧。”
福順鄭重的點(diǎn)頭,“一切都已經(jīng)就位?！?br/>
“那邊呢,除了高家,還有誰動了?！泵鲉⒌蹎柕?。
福順有些難為的道,“是大公主?！?br/>
明啟帝一愣,問道,“你說誰。”
“大公主。”福順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
明啟帝有些不可置信,他絕不相信自己的子女中有這般的蠢人?！八故潜臼铝?。可她圖什么,哪來的勢力讓她動?！?br/>
福順身子彎的更厲害,“是沈家!大公主和沈鶴年達(dá)成了協(xié)議。大公主從沈鶴年手里接手了一部分勢力。這股勢力本是沈鶴年為他的四兒子準(zhǔn)備的?！?br/>
“大駙馬呢?！泵鲉⒌鄣纳裆床怀鱿才?。
“大駙馬一直在沈家別院,偶爾才出來走動。但甚少回駙馬府?！备ｍ樞÷暤?“大駙馬是不知情的?！?br/>
“大丫頭想得到什么?！泵鲉⒌蹎柕馈?br/>
“鎮(zhèn)國公主的爵位?！备ｍ樎曇舾土?都不敢看明啟帝的臉色。
明啟帝愣了一瞬,才氣急而笑,“她的野心倒是不小。由著她去吧。”
福順心里知道,皇上這是徹底放棄了大公主了。
他真不知道該說這位大公主什么好,皇上再怎么是慈父,那也是有底線的。她這樣的選擇,可以說是碰到了皇上的逆鱗了。以后的日子,對于大公主來說,可能不怎么好過。
但沈鶴年,估計更悲劇?；噬蠈ψ约旱暮⒆?總是多了幾分寬容。大公主的作為,皇上一定會遷怒到沈鶴年身上的。自己的孩子沒有不好的,不好的只有這些蠱惑自己孩子的人。
這世上,就沒有不護(hù)短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