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一雙眼單瞧著干凈透徹,讓蔡雯奚想起了一個人,這神色,與七皇子好像,與她打過的幾次交道,被腐氾與另一世間的這些麻煩事頂去記憶深處,好似都去了幾年前,可,分明才是幾個月前發(fā)生的。
嘴唇微動,小聲吐出了三字,朱羽璇,十分微弱,七皇子未能聽清,接著來問,郡主說的什么?身子前探來皺眉等著。
蔡雯奚眨巴了雙眼回神,可不能想那些沒用的,揚了嘴角眼眸中只七皇子身影,開口說道。
“靈厲今日前來,是因為得了一些消息,更還是同七皇子有關(guān)的,想著通知皇子,奈何與七皇子無甚交集,貿(mào)然登門怕是七皇子不見,想著七皇子必來祭拜皇兄,倒不如直接來的干脆?!?br/>
說了這么多卻不說重點,將七皇子興趣完全勾了起來,明顯認真不少,再次偷看了周圍,前來祭拜的官員為七皇子一黨的來同蔡雯奚打著馬虎眼,不想七皇子惹上麻煩。
“郡主所說可讓在下不解,不知,同七皇子有關(guān)的消息怎能傳去郡主那里,郡主同七皇子面都未見過幾次的?!?br/>
蔡雯奚仍舊保持著淡淡笑意,但盯著七皇子的眼神分明變了些,讓其心中越發(fā)不安。
“可是了,靈厲最開始也詫異呢,不過聽了全部,也是理解,畢竟菍公主于這腐氾,也只有靈厲這一個同鄉(xiāng)人稍稍可以信任了,只可惜,還是成了如今局面?!?br/>
悠悠的說,收回了目光,垂目蒙上一層哀傷,蔡雯奚又扯去了菍公主身上,走向更奇怪了,更在這辦喪事的地方,讓七皇子更疑惑不安。
“靈厲得到消息,大皇子妃發(fā)了失心瘋乃是七皇子下毒毒害所致,意在借大皇子妃之手殺害大皇子,大皇子之死,全是七皇子一手策劃?!?br/>
蒙在臉上的哀傷抬眼的功夫便被扔掉,蔡雯奚中氣十足來說,夾雜了內(nèi)力,這府門里外皆能聽到,正于靈堂中祭拜的眾人都是脊背一僵,齊齊回身來看是何人于此說出此言,穿過滿目的白一眼定在那刺目的紅上。
突然有些明白,蔡雯奚今日為何非要一身紅衣來大皇子的靈堂外了。
七皇子瞬間瞪眼,他便覺著不安,不成想蔡雯奚給他扣了一頂這樣的帽子,夏風揚起喪幡,眾人的注視之下,七皇子稍慌張的神色又眨眼消失,這事不是他干的,他慌什么。
“眾目睽睽之下,更還是大皇兄靈堂前,還請郡主謹言慎行,失心瘋?cè)绾问撬四芗雍Φ模蠡首渝鷼菰缬邪l(fā)瘋前兆,怕是知曉自己面容再不能恢復,徹底瘋了,殺了大皇兄也是意外,如何能故意設(shè)計出,郡主怕是得了什么誤傳,還是莫要輕信的好?!?br/>
蔡雯奚那一嗓子叫大皇子府里外的人都聚來了這邊,這祭拜完的官員便因為蔡雯奚這一身紅衣沒有直接離開,而是三兩個聚在一起的議論,這下子好了,更不走了,一個兩個好奇十分的安靜看戲。
七皇子黨派的官員更來附和,對著蔡雯奚開口,一張臉篤定此乃蔡雯奚胡謅。
“郡主還是莫要胡言的,此乃腐氾,不是郡主的齡鳶,此處更是大皇子靈堂,郡主著紅衣前來已是于禮不合,現(xiàn)下又因著什么莫須有的消息來誣陷七皇子,那大皇子妃同郡主不合一事世人皆知,相傳大皇子妃便是將大皇子誤認成了郡主,才將大皇子殺害,郡主你已是摘不干凈,更還無端扯來七皇子身上?!?br/>
他們立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蔡雯奚,一席話落勢頭叫他們盡數(shù)占去,不少人都點頭附和,本就引人注目的蔡雯奚更成了眾矢之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全奔著蔡雯奚而來,跟在蔡雯奚后頭的修筠都有些急了,手中狗繩牽著的雜茸乖乖,也嗚嗚兩聲,情緒不太好。
漩渦中央的人卻不見變化,平靜的嚇人,落去七皇子眼中,心中再次沒底,心中默念此事不是他做的以來鎮(zhèn)定。
“靈厲同大皇子妃的過節(jié)不過小打小鬧,生死關(guān)頭還是拎得清的,諸位不信我,那大皇子妃的貼身侍女所說,諸位還不信嗎?”
抬眼從所有人臉上一一掃過,一直安靜跟在蔡雯奚身后的侍女走出,他們起先還以為這是蔡雯奚的侍女,沒想到是菍公主的。
蔡雯奚揚了下巴直接開口來問大皇子府的下人,此人可是大皇子妃的貼身侍女,所有人的視線因這一句話又都齊刷刷盯去那下人臉上,讓其瞬間緊張不少,又是點頭又回是,又要行禮,忙忙叨叨可是不知他要干嘛了。
蔡雯奚扭頭移了視線,對這侍女側(cè)顏開口兩字說吧,侍女瑟縮的更厲害,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口道。
“奴婢乃菍公主的貼身侍女,大皇子回府前夕乃是奴婢守夜,夏日懶怠,奴婢未熬住,偷著打了盹兒,不過睡的不實,依稀聽著有人潛入公主寢殿,覺得不好,正想要叫人來,卻聽見潛入的人小聲議論要不要將侍女們殺掉。
奴婢實在害怕,便佯裝睡著,繼續(xù)偷聽,又聽他們嘀咕七皇子此計真的能成嗎,將大皇子妃毒害為失心瘋后變數(shù)太大了些,若她未能將大皇子殺死可如何是好?
奴婢實在害怕,聽又有人說七皇子自有考量,等他們離開,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奴婢才敢動彈,立馬入殿見公主熟睡同往常一樣,又以為是自己做夢,先將此事按下了,
可第二日公主便發(fā)了失心瘋,奴婢本想將此事告訴大皇子,不料公主真的將大皇子殺害,奴婢害怕極了,實不知該向何人求取公道,想著靈厲郡主乃齡鳶人,可信,便來投奔靈厲郡主。
奴婢自知因著自己的貪生怕死釀成大錯,而后自了斷了下黃泉接著服侍公主大皇子,可公主乃是被人毒害至此,大皇子更是中計而死,奴婢實不能為了自己茍活讓公主與大皇子蒙冤,還請諸位大人還公主一個公道?!?br/>
侍女帶著哭腔來說,撲通一聲跪地扣頭哭的更為大聲,這大皇子府門前的風向又變了,眾人目光又都投去七皇子臉上,眉目之間都是懷疑。
不怪他們,這侍女說的真真兒的,就連七皇子黨羽都有些疑惑,大皇子確實死的太草率,別真是七皇子干的,只不過他們不知曉罷了。
七皇子感受到紛紛向他投來的目光,心底不安被無限放大,這么多年從來都是他在暗中操控,還是頭一回被撂在明面上受他人目光。
當即抬手指了侍女大喝一派胡言,情緒激動好些,蔡雯奚面目再次染上淡淡笑意,正中下懷啊。
“本皇子與大皇兄乃骨肉至親,怎能下此狠手殘害手足,空口白牙,單憑你的一面之詞便來誣陷本皇子嗎?”
侍女被吼的一顫不回話,七皇子近來幫著管理朝政,讓眾大臣與皇室中人都對其有所改觀,此刻風向雖搖擺不定,但心中多少還是向著七皇子這邊,已是接連折損了兩個皇子,這腐氾皇室的沖擊太大了,面上動搖,正準備和稀泥將此事糊弄過去,卻被蔡雯奚朱唇一張搶了先。
“單憑這侍女的一面之詞確是不妥,若這侍女所說為真,想來太醫(yī)能夠診出菍公主的失心瘋是自己所得,還是被他人毒害所得,菍公主一夜之間便發(fā)了瘋,確實過于蹊蹺,你們腐氾死了誰活了誰的,靈厲管不著,但我們齡鳶的人,靈厲卻是不能不管。
如今菍公主發(fā)瘋一事恐七皇子所為,靈厲請奏徹查,派兵搜過七皇子宮,瞧瞧可有致使他人瘋魔的藥,若無,太醫(yī)更是診出菍公主乃是自己瘋的,七皇子自然清白,靈厲當眾向七皇子道歉,以證此事乃靈厲魯莽。
可若有,泱泱腐氾,無論如何都要還我們菍公主一個公道,菍公主正是可人的年紀,被惡犬咬傷毀了容已實屬凄慘,更被他人當做棋子下如此毒手害成這般瘋魔模樣,此信傳回齡鳶,靈厲以為,齡鳶皇上怕是不能善罷甘休?!?br/>
蔡雯奚一字一句態(tài)度堅決的說著,面前眾人皆是為難,七皇子袖下的手更是捏成了拳頭。
竟拿齡鳶來壓我們。
七皇子背后手段使了那么多,如何想不到這是用回自己身上了,趁此腐氾混亂之際,他整理了皇室朝堂,他以為他現(xiàn)下最大的敵人便是五皇子皇后一脈,可他死都沒有想到,蔡雯奚竟會來針對他,腦中弦自然搭去五皇子身上,眸中神色一變,當即開口。
“此乃誣陷,郡主早不見對大皇子妃這般上心,現(xiàn)下偏揪上此事,別是賊喊捉賊,莫不是同他人勾結(jié),別有所圖?父皇病重,腐氾混亂,郡主便別再來攪和一手,說這些違心的話,做這些違心的事兒了?!?br/>
咬牙來說,鋒利目光緊盯蔡雯奚棉褲試圖從其臉上找出破綻,還得維持保持了多年的名聲,不能言語過激,只能委婉的表達。
卻是不想,面對他的警告言辭,蔡雯奚卻噗嗤一笑,他心中所想的大膽念頭皆由蔡雯奚一股腦直白的吐了出來,眸中輕蔑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