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人不如求己?
許念桃苦笑,她若是能求己,還用得著求人嗎?
她跪在地上,給鐘嘉和了磕個頭,她早已感受不到地板的冰冷,卻只能用此來表達自己的懇求,“大師有所不知,幾年前,我因為不小心聽到了張承平和他情婦貪污受賄的勾當,當時張承平還不是校長,溫言將我安撫,轉(zhuǎn)眼便雇了幾個混混想讓我永遠開不了口,誰料那幾個人要人命還不夠,竟然,竟然將我奸|污……”
灣家市的地痞流氓十分的猖獗,什么事都做的出來,要人命又算得了什么,玩?zhèn)€女學生又算得了什么?
不知為何,聽她怨毒之極的話,鐘嘉和竟然又一絲感同身受,不是同情,而是別的什么,在腦子里一閃而過,鐘嘉和卻沒有抓住,“你死前怨氣很深,按理說,若是想報仇,應(yīng)該是輕而易舉才是?!?br/>
許念桃見鐘嘉和終于肯理會自己了,忙不迭的點頭,“如大師所言,只是,在我想動手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我根本傷不了張承平分毫!”
“所以只能整日跟在他身后?”鐘嘉和補充。
許念桃又了磕個頭,哭道,“正是如此,如果不是當初得大師相助,恐怕我早就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然而就算實力強大了幾分,我還是不是對張承平有絲毫傷害,就連對他的家人也不能!”
雖然到現(xiàn)在,許念桃都不明白為什么當初眼前這位大師會幫她鞏固魂魄,助她一臂之力,也至今也不知道為何張承平作為一個普通人為何她許念桃傷不了他。
鐘嘉和沉吟片刻,“你準備向他動手的時候,他是否已經(jīng)擔任了恒高校長?”
許念桃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稱是。
難怪。
以張承平那德行,居然可以就任恒高這所百年名校的校長,不得不說,這真的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也是為什么許念桃作為實力強大的怨鬼卻奈何不了張承平分毫的原因。
學校,在風水學上是不容忽視的一個建筑物,若是利用的好,甚至不比那些開過光的百年法器用處弱。
學校有學生,學生身上有其自身就具有的陽氣,還有讀書人才有的正氣。
古人言:腹有詩書氣自華,說的是氣質(zhì),氣度,但是在天師的眼里心上,這里的氣度不僅僅體現(xiàn)于氣質(zhì)的出眾,更體現(xiàn)于震懾鬼神的正氣!一身正氣,浩氣長存,說的就是讀書人的坦蕩蕩,光明磊落,絕無小人之心。
以前也曾經(jīng)聽說過,哪所學校原本是亂葬崗、哪所學校原本又是萬人坑之類的傳聞,其實有的時候,傳聞并不是人云亦云的編造,都有一定的由來的。
既然讀書人身具正氣,震懾鬼神,那為什么古時還有讀書人被女鬼迷惑的傳聞,還有學校鬼怪傳說?
這并不難解釋,就像這世界上并不是都有好人一樣,讀書人也不是都是身具正氣的,腹有詩書氣自華,這世上又有多少“氣自華”的讀書人?
可是就如同世上除了黑白還有灰一樣,盡管每個讀書人身上所具有的正氣少了點,雜了點,但是匯聚在一起,就像是小溪匯聚成大江大海一樣,自然可以沖刷所有**之氣!換這一方天地一個平安祥和!
恒高作為百年名校,其百年所匯聚而成的正氣,自然庇佑這它所有的學生,不僅在一定程度上能保佑他們考上理想的大學的愿望美夢成真,還能庇佑它的學生們不受鬼神所欺。
就連學生都能受此庇佑,張承平作為百年名校的校長,尋常鬼神自然不敢近他的身。
這也是為什么鐘嘉和會暗嘆張承平運氣好的緣故。
這種機緣不是誰都能得到的。
可是張承平得到了,卻肆意浪費,不懂得珍惜,這股正氣也庇護不了他多少時間了。
“那幾個混混現(xiàn)在怎么樣了?”就在鐘嘉和沉默之際明靨開口問許念桃。
許念桃眼神有些躲閃,嘴上卻不敢說謊,“我已經(jīng)報了仇了,就差張承平了?!?br/>
說是報了仇,當然是用怨鬼的方式,扒皮抽筋都不解許念桃心頭之恨,只不過顧及到一直以來鬼魂尋仇似乎都被人們所渲染上了可怖的色彩,如今眼前這兩位一個是人,一個是大師,許念桃說的隱晦,就怕她們有所忌憚,心生厭惡。
可是在鐘嘉和面前,她不敢誆騙。
不過在場的人基本上猜都猜得出幾分,許念桃既然已經(jīng)成了怨鬼,已經(jīng)成了厲鬼,就不可能放過當初害她的所有人!
“如何報的仇?”明靨追問。
她是一個好學的姑娘,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事,她想學習幾分手段,若是哪天被人欺負到了頭上,她也許還能回報過去,就像是她自己親口說的那樣:求人不如求己。
怨鬼的手段那就多了去了,被血水淹死、自相殘殺都是尋常,但是鐘嘉和不想明靨知道這些。
已經(jīng)是深夜了,窗外的雨并沒有要停的意思,鐘嘉和對許念桃說,“夜已經(jīng)深了,你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br/>
明靨體質(zhì)弱,消耗不起這原本就不多的壽數(shù)。
鐘嘉和看中了明靨的資質(zhì),當然會為她打算幾分。
就算是為了給玉玦原本的主人找一個傳承吧。
從那些書籍里不難看出,玉玦原本的主人是一位天師,而且是萬民敬仰,本事極大的那種真·天師,如果香火傳承就此消失在她這個女鬼的手上,鐘嘉和就算再沒心沒肺,心里也會有愧疚。
就像是人老了總想有孩子承歡膝下一樣,有本事的師父總想要一個傳承她本事的徒弟,鐘嘉和拿了這玉玦沒資格學習這些東西,為其找一個天分高的傳承者倒是沒有問題。
本來,鐘嘉和是沒有這個想法的。
明靨就算資質(zhì)再高,就算是天生的陰陽眼,鐘嘉和也從來沒有想過代玉玦的主人收徒,畢竟無論干哪一行,除了本身的資質(zhì)以外,心性是重中之重,在鐘嘉和看來明靨以前是不具備這東西的,而現(xiàn)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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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七點都沒到,天還沒大亮,明家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何婆子一晚都沒睡,在客廳里干坐了一晚。
每一天的睡眠不足,對人體來說都是極大的損傷,心肝脾肺腎,對應(yīng)人體內(nèi)的五行,若是傷了,輕則生病,重則有礙壽數(shù)。
以前,何婆子年紀大了,本就少眠,又因心里有鬼,更加不敢多睡,可是那個時候,傷的是何婆子的身,最終卻用明靨周身的陽氣、元氣,補了這一窟窿。
然而,現(xiàn)在,何婆子已經(jīng)不在乎了,不在乎她這身老骨頭了——本就是該死之人,又何必茍延殘喘?
何婆子不知道飄在哪里的思緒,被敲門聲喚回了神志,站起身,蹣跚著步伐,走動間,露出的脖子上還殘留著昨晚并沒有褪去的勒痕,就像是一具被勒死的尸體在移動著。
門開了,是馮玉珍和明文德。
他倆還是來了。
是連夜趕來的,馮玉珍終于是感覺到了不對勁,擔心灣家市的何婆子,連夜帶著自己的丈夫,開著車,回到了曾經(jīng)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
多年富貴榮華的生活并沒有腐蝕馮玉珍那顆活蹦亂跳的心臟,至少她還沒有舍棄何婆子不是嗎?還沒有舍棄這個生她、養(yǎng)她、撫育她長大的何婆子。
“媽,你怎么了?”馮玉珍這么多年來都沒有見過明靨,和何婆子見面的次數(shù)也屈指可數(shù),最多的就是以電話聯(lián)系。
前者是不敢,后者是愧疚,愧疚這么多年將她的親生母親扔在了這里擔心受怕。
算算,上次見面也是半年之前了,明明半年前母親還算是精神矍鑠的樣子,現(xiàn)在怎么這樣憔悴?
馮玉珍不敢深想其中的原因,就怕牽扯到其中她最不想提及的那個人。
她并沒有忘記自己還有一個女兒,相反,就像是刻在了靈魂深處一樣,她永遠也忘不掉。
何婆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話,只能先將兩人引了進來。
明文德愛她的妻子,但是對待何婆子這個丈母娘卻不像是尋常家里那樣的殷勤,他心里始終有些懼怕何婆子早年的一些傳聞。
他也知道自己女兒的一些傳聞,本來準備將明靨接進城里去的他,不由得驚恐萬分的打消了這個念頭。
明文德并不像是馮玉珍和何婆子那樣是知情人、是當年那件事的始作俑者,但是多年的枕邊人,有些事是根本瞞不過的,馮玉珍瞞不過明文德,明文德也瞞不過馮玉珍。
原本還有一腔慈父之心的明文德逐漸的就默認了明靨留在灣家市的事實。
三個人相顧無言。
何婆子不知道從何說起,馮玉珍不知道問什么,明文德不明就里。
就在三個人僵持之際,明靨的臥室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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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許念桃離開之后,鐘嘉和和明靨并沒有休息多久,就在明靨的驚夢中醒來,再之后,明靨就怎么也睡不著覺了,索性兩人便坐了起來,收拾了一番,等待著。
等待著明靨最想見,卻又最不想見的那個人,那個她只是年少無知的時候偷偷躲在門后面見過一面的人。
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明靨本就溫涼的手冷成了冰。
鐘嘉和說,“我們出去吧,他們來了。”
明靨沒有鐘嘉和那樣有本事,不知道客廳里的動靜,聽了鐘嘉和的話之后,僵著她那張遺傳了馮玉珍三分貌美的臉蛋,腳步堅定的踏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