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幾方同時發(fā)動,端的兇險萬分。
云娘放出了烏龍金蠶。她的第一只小蟲攻向悟本,原本要調(diào)開藍鳳奴的注意力。見藍鳳奴果然專心救護悟本,她放出了第二只小蟲沖向藍鳳奴。
悟本被藍鳳奴甩上樹,他在空中調(diào)勻氣息穩(wěn)穩(wěn)落到樹枝上,對準云娘頭頂開了一槍。
孟中國和胡禿子藏身的陷坑就在云娘落腳處側(cè)面不遠,他們的對話都聽得真切,甚至云娘真氣中的腥臭味道飄了過來,兩人都感到十分難受。孟中國按捺不住,把樹枝頂開,一梭子子彈射向云娘。
云娘先聽到頭頂槍響,身體向側(cè)急動??伤齼赏戎袠層绊懥藙幼?,加上一股真氣療傷,一股真氣驅(qū)蟲,精魄四散,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雖然躲過頭頂,子彈卻射入肩胛。幸虧她精魄不弱,一覺中彈精氣頓生,這才沒有打斷筋骨。
但云娘還是被悟本的子彈震得身體微側(cè),背部正好對上了孟中國。這一梭子子彈射過來,云娘屁股上中了四彈。若不是孟中國受頭頂樹枝干擾槍口不能抬高,這些槍彈打在她背心,只怕這條性命真的就交待在這里了。
云娘連受重創(chuàng),大叫一聲扭身就跑。兩只烏龍金蠶感受到她精魄遠離,也顧不得再攻藍鳳奴,掉頭往云娘逃走的方向追去。
藍鳳奴正在專心對付飛向悟本的小蟲時,忽然感到又一小蟲刺破自己真氣沖向脖頸,心念一動,脖頸處真氣大盛要阻住飛蟲來路。但如此心神分散,從青玉管中吹出的真氣擦著飛蟲翅膀刺過去。饒是如此,飛蟲也被真氣帶得空中翻了幾個筋斗,不敢再飛向悟本,回頭就往云娘處逃。
藍鳳奴掉過頭來吹管對準了第二只飛蟲,可是這烏龍金蠶靈性十足,覺得對手真氣旺盛,掉頭就往回飛,速度疾如閃電。
就在此時,槍聲驟起,云娘飛身奔逃,兩只烏龍金蠶尾隨而去。
藍鳳奴幾乎是同時騰身而起,吹管對著奔逃的云娘一口氣吹出。事發(fā)突然,她沒有時間向吹管中填裝吹針,可是真氣經(jīng)過吹管聚集成一條線,比吹針還要凌厲十分,這才是她的殺手锏。
真氣沖破云娘的護體真氣刺入體內(nèi),云娘大叫一聲,口中噴出一股血霧,腳下卻絲毫不停,一股黑煙瞬間就消失在密林中。
藍鳳奴這才停下腳步。悟本從樹上跳下,心有余悸的說:“好險,師姐,要不是你這一甩我就沒命了。這是什么蟲子,離著老遠就有一股腥氣過來,我那時全身麻木,動一下都難?!?br/>
藍鳳奴沉吟道:“這只怕就是大師傅說過的烏龍金蠶。你注意沒有,云娘的真氣中帶著血腥氣味,這蟲子一出來,血腥味重了很多。看來這蟲子和云娘真氣合為一體,就如同她真氣漲了一倍,果然厲害?!?br/>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孟中國帶著胡禿子走了過來。
“鳳奴,云娘中了好幾槍,你怎么不追上去結(jié)果了她?”孟中國上來就說。
“前面不遠處就是土匪防線了,沒辦法追?!彼{鳳奴還沒說話,悟本答道。
“鳳奴這樣的功法還擔心那些土匪兵?”孟中國見云娘帶傷而逃,總覺得這次不結(jié)果了她大為可惜。
藍鳳奴道:“我們青龍廟道法對普通人只能用來救助,不能攻殺,不論對付的是土匪還是別的什么人都一樣。”
悟本接口道:“所以消滅土匪還是要靠部隊,師姐只能幫助部隊掃清邪術(shù)障礙?!?br/>
孟中國嘟囔著說藍鳳奴太死心眼,藍鳳奴柔聲道:“我要是用功法殺人,和云娘的邪術(shù)還有什么分別呢?”孟中國想想也對,這才不再多說。
幾個人坐下來,藍鳳奴對悟本說:“師弟,你也聞到云娘真氣中的腥氣了吧?”
悟本點頭道:“一股血腥味間雜著臭氣。我聽大師傅說過,烏龍族功法帶有這股氣味,看來云娘真是烏龍族的人。烏龍族練功法門十分詭秘,連大師傅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修煉的。不過,據(jù)大師傅說,烏龍族真正的高手真氣中并沒有這股氣味,看來云娘還算不上重要角色?!?br/>
藍鳳奴面帶憂色說道:“是啊。一個云娘都如此棘手,要消除烏龍族邪術(shù)只怕兇險萬分。我和云娘真氣相交時能感到陰氣濃重,藍遜師傅說這是尸氣。不過尸氣本身就有毒,尋常人中了總會受些損傷?!闭f著,她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胡禿子。
胡禿子聽說云娘帶有尸氣,想起自己也聞到過腥臭,不禁打了個寒顫。“我,我也中了尸氣?營長夫,夫,啊不,藍姑娘,救救我?!彼f營長夫人習慣了,忽然想到自己性命堪憂實在不能再胡說八道,忙改口叫“藍姑娘”。
藍鳳奴面色凝重的說:“禿子,我看你中毒不淺,憑我的功夫救不得你。唉,咱們回青龍廟以后我請大師傅想想辦法吧?!?br/>
胡禿子騰的站了起來,驚慌的說:“那咱們快,快,快走吧?!?br/>
藍鳳奴搖了搖頭,嘆息道:“唉,你如果靜坐不動,尸毒一天之內(nèi)不會發(fā)作??梢羌沧?,只怕不到半天就沒命了。難,難啊?!?br/>
胡禿子被唬得面如土色,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這,這,這可怎么辦?藍姑,姑奶奶,求你無論如何救,救救我?!?br/>
孟中國也有些著急。雖然胡禿子是剛投降的匪兵,但他給部隊提供了重要情報,而且有參加革命隊伍的意愿,總不能看著他喪命,就急切的說:“鳳奴,你快想想辦法吧?!?br/>
藍鳳奴看胡禿子急得發(fā)蒙,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好了,好了,你哪里中了什么尸毒。你放寬心,我藍遜師傅猜測是尸毒,我看她真氣中并無毒性。”
胡禿子聽了,“哎呦”一聲癱坐在地。
孟中國這才明白藍鳳奴在逗胡禿子,就埋怨道:“鳳奴,你怎么拿人家性命開玩笑,看把禿子嚇的?!?br/>
藍鳳奴笑道:“活該,誰讓他總營長,嗯營長那個的亂說。”
孟中國和悟本都明白了,藍鳳奴因為胡禿子總叫她“營長夫人”,這才拿他開涮。孟中國聽了自己也不好意思,悟本卻哈哈大笑起來。
胡禿子忽然站起來,正經(jīng)八百的對著藍鳳奴敬軍禮,大聲說道:“報告營長夫人,胡禿子知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