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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寧?”一聽就是大家閨秀的名字“聽七童叫你玉兒,我還以為你叫林玉?!标懶▲P摸了摸他已經不存在的胡子,立刻放下了手“不過你看起來確實比上次虛弱了不少。”
“我叫林燚,不是林玉,懿寧是我的字?!摈煊衲孟铝苏谥樀哪换h,自始至終,她都不曾解釋,為何花滿樓叫她玉兒,而不是燚兒“明毅都這么大了,你若再叫他七童,他該惱了。”
“明毅?花滿樓?”江湖人畢竟不是那些文人墨客,對名呀字呀的并不在乎,若黛玉不說,陸小鳳或許一輩子都不知道花滿樓的字“為什么不能叫七童?”
“在江南,小孩子才會被稱為童子?!遍愯F珊見他兄長,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們年幼,花如令就三童、六童的叫。閻鐵珊不懂江南習俗,才以為那是家中長輩親近的稱呼。
“哦……”陸小鳳長長的點了一下頭,把手搭在花滿樓肩上“所以七童,就是七小子嘍!”花滿樓搖頭,一副完全不想理他的樣子,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拍下來,帶著黛玉往后堂走了過去。
“花公子?!被籼烨喙蛟陟`堂里,見花滿樓帶著一個容色傾城的少婦走了進來,臉色瞬間晦暗了下來。上官飛燕費了那么大勁才讓所有人覺得,花滿樓愛慕于她,這不過幾天,就被人打了臉。靈堂里人來人往,皆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過了今天,那些流言就要不攻自破,到時候,他們再想扯著花家的虎皮做大旗,是不用想了“這位是?”
“這是我夫人!”花滿樓環(huán)視四周,覺得周圍人都在看他,故意拔高了聲音,仿佛在宣示什么,帶著滿滿的喜悅和驕傲,向所有人宣布,林黛玉,是花滿樓的妻子,是他風雨同舟,生死與共的戀人……
“花公子和夫人郎才女貌,當真是金童玉女,般配至極??!”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見花滿樓帶了夫人過來,絕口不提先前的流言蜚語,只把黛玉和花滿樓夸的人間有天上無的,連花滿樓都忍不住害羞,當真難為他面不改色的站在那里,任由別人恭維。
“鳳凰可不是那些燕子麻雀能比的?!币灰u白衣、一柄烏鞘劍,站在略顯陰暗的角落里,仿佛連塵埃都不忍觸碰的純粹,除了西門吹雪,再難找出第二個這樣的人。他一向神出鬼沒慣了,可他從來不會替一個女人說話,而這一次,他居然破了例。
“這是西門吹雪,萬梅山莊的主人?!被M樓伏在黛玉耳邊,低低的告訴她。在外人眼里,仿佛一對親密的戀人,在悄悄的咬耳朵。
“他就是西門吹雪?”黛玉打量人的時候,總是喜歡歪著頭,帶著甜甜的笑,連淺淺的酒窩里,都仿佛盛滿了甜美的笑意。西門吹雪見黛玉氣質清冷如他山莊里的梅花,才幫了她一把,如今看來,她笑起來,甜美的宛若蜜糖,卻又不覺得膩,果真才當?shù)闷鸾^代佳人四個字。
“花七夫人。”西門吹雪還是不冷不熱的,淡淡的打了一聲招呼,就閉目養(yǎng)神起來,壓根不管堂上的喧鬧。
“西門莊主生性清冷慣了,倒也難為他到這里?!被M樓把拳頭抵在嘴邊,低低的和黛玉解釋。
“我知道,很少能見這么純粹的人了?!摈煊竦哪樳€是很白,再好的胭脂水粉,始終遮擋不住一個人的氣色“七哥哥,你看霍天青?!?br/>
黛玉的聲音低,沒有幾個人能聽到,花滿樓應聲往霍天青的所在望了過去,過了半晌,才篤定的說“他很慌亂,從西門莊主進來開始的嗎?”
“嗯!”黛玉點點頭“我也很少見,你這么敏感的人了……”涼涼的聲音傳過來,讓黛玉不自覺的紅了臉“我一進來,他看我的眼神,就很可怕,所以我才……”
不等花滿樓細問,門外呼呼啦啦就來了一群人,是峨眉派掌門獨孤一鶴帶著她的四個女弟子過來了。獨孤一鶴是一個嚴肅的人,他站得筆挺,黑黝黝的眼睛盯著沉重的金絲楠木棺材,像一顆松樹一樣靜默良久。最終,他默默的拿出了三柱香,插在了閻鐵珊的棺木前。
“是你殺了蘇少英?”獨孤一鶴抬頭就看見了西門吹雪,中氣十足的問。
“是,不過,蘇少英不該死,嚴獨鶴該死。”
“一切只是誤會,比武之人,刀劍無眼,生氣無法預估,實屬常情?!被籼烨噙€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大老板在世時,從不曾提過,他和獨孤掌門還有交情,若掌門不嫌棄,不如今晚就留在閻府?!?br/>
“嚴獨鶴不該死,獨孤一鶴該死才對吧。”獨孤一鶴看了一眼霍天青,并沒有答話,還是死死盯著西門吹雪。
“誤會,都是誤會!”陸小鳳摸了摸鼻子,趕忙上前阻止“獨孤掌門,我們有些事情想要請教,不知掌門可否不吝賜教?”
“你是想問青衣樓主的事?”如此大張旗鼓,獨孤一鶴早已知道了他們要問什么,只可惜,不等他回答,一根銀針就破空朝他射了出來。
“獨孤掌門當心!”花滿樓是最早發(fā)現(xiàn)異常的人,袍袖當即朝獨孤一鶴的方向打了過來,險險地隔開了銀針。陸小鳳立刻追了出去,卻不見半分人影……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花家在附近有一別莊,還請各位移步?!被M樓聽到滋滋的聲音,應該是毒液侵蝕了地板,可見發(fā)針人之毒。就在所有人注意著獨孤一鶴的時候,另一根銀針又朝著黛玉飛了過來,花滿樓再想隔開,已經是來不及了,只能將黛玉抱在懷里,拿身體擋著了……
‘當……’的一聲長鳴,銀針劃過劍鋒,發(fā)出刺耳的聲音,落在了地上“玉兒,不怕了?!迸牧伺镊煊?,花滿樓抬起頭“多謝二位了?!奔t袖和西門吹雪幾乎是同時出手,不過紅袖慢了一些,那針,最后還是被西門吹雪挑落了,這也是第一次,烏鞘劍不曾飲血而歸……西門吹雪看了紅袖一眼,眼里冒著光,顯得很有興趣“好厲害的劍法!”
紅袖默不作聲的退回了原處,竟然連劍神的面子都不給。這么一折騰,大家也不再說什么,欣然住進了花家的別莊。
“多謝西門莊主?!被氐角f園,花滿樓和黛玉又鄭重的向西門吹雪道了謝“花七公子也有婆婆媽媽的時候了?”西門吹雪坐了下來“你已經謝過我了?!?br/>
“上次是謝莊主救我夫人一命,這次,是謝莊主靈堂里仗義執(zhí)言,怎可一并而談?!?br/>
“沒什么,看著順眼而已?!蔽鏖T吹雪觀察了一下黛玉的面色“不是請我診病嗎?煩請夫人伸出手來?!?br/>
黛玉伸出了手,細細的手腕上連青筋都能看出來了,帶著幾個不同材質,不同粗細的鐲子,煞是好看。
“把鐲子褪了。”西門吹雪指了指黛玉的鐲子,雪雁和聽竹就過來幫黛玉拿下了鐲子。他看了一眼,兩只手指搭在了黛玉的手腕上。過了很長時間,才睜開了眼睛“我也不敢肯定,這副房子你先吃著,以后我再給你換。之前的方子,還是停掉為好?!彼霉P寫了一張方子,遞給了花滿樓“時間不早了,讓尊夫人休息吧,我們出去說?!?br/>
花滿樓和西門吹雪到了院中,西門吹雪看了一眼內室,半晌才說“你夫人的脈,我確實拿不準,再過一月,我去找你。不過,我覺得,尊夫人的病,應該是遭人暗算,用了某種毒了?!?br/>
“暗算?用毒?”黛玉養(yǎng)在深閨,接觸的人太少,查起來倒也容易“西門莊主可知,玉兒中毒多久了?”
“少說一年,最長不過一年半?!蔽鏖T吹雪確實堪稱神醫(yī),即使不曾查出是何□□,也推斷出了用藥的時間,讓花滿樓排查起來容易了很多。
“是你殺了我二師兄?”外面走來四個女子,正是峨眉派的四秀,最小的那個一臉憤慨,提著劍就沖了過來“我要殺了你,給我?guī)熜謭蟪?!”說著,就一劍朝西門吹雪劈了過來。馬秀真她們攔不住她,只能眼見著她拔劍對著西門吹雪。
“你也要幫他?”石秀云的劍被兩根指頭穩(wěn)穩(wěn)的夾住了,見是白天救了她師傅的那個公子,石秀云的臉漲得通紅,仿佛帶了濃烈的怨氣“我從來不□□?!?br/>
“他是在救你,要不然,你就和這棵樹一樣了?!闭f著,西門吹雪就劈了旁邊一棵樹,兩人合抱才能圍起來的大樹,不過瞬間就從中間斷了。
“謝……謝謝?!笔阍颇樕l(fā)白,她并非不識好歹,立時向花滿樓道了謝。
“你也太莽撞了!”馬秀真走了過來“多謝花公子救命之恩,西門莊主,得罪了?!?br/>
“多謝花公子,我是石秀云,這是我大師姐,馬秀真?!笔阍频哪樕p紅“不知道花公子下次見我,能不能認出來了?!?br/>
“你的聲音我記下來了?!被M樓微微點了點頭“下次一定能聽出來的?!?br/>
“聲音?”石秀云仔細打量了花滿樓,才發(fā)現(xiàn)他居然是個瞎子“那如果我啞了怎么辦,你還能認出我嗎?”
“姑娘如果啞了,明毅也能從姑娘的腳步氣味認出姑娘的,姑娘大可放心。”這么大的響動,不可能不驚動黛玉,她用一件水藍色斗篷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頭發(fā)用一根青玉杏花簪松松的挽著,站在門里,帶著笑,替花滿樓回答了這個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
“那我瘸了呢?換了香粉呢?”石秀云急切的問“你摸摸我的臉好不好,這樣下次,你摸我的臉就能認出我了!”
馬秀真覺得不妥,就要去拉石秀云,卻被葉秀珠拉住了,她示意她們接著看,就見石秀云去拉花滿樓的手。仿佛被蝎子蟄了,花滿樓立刻把手抽了回來“姑娘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