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釧的想法很簡單,在酒肆之上有酒旗,昭示這家店是賣酒的,而比如布店、雜貨店、鐵器店等都會在貨品上標識好名稱,她的燒賣和槐葉冷淘等也是將名稱和價錢讓李飛白書寫在粗紙上,讓李飛白掛在門前,方便顧客了解貨品和價格。
既然如此,她也可以將加盟店這種方式寫在紙上貼在門口,說不定就有像司舟這樣,想學手藝的人前來問詢價格,雙方達成合作共識之后,她提供新品讓他們品嘗后挑選,教會他們制作方法,而他們付錢購買新品的制作方法。
這種購買方式其實已經(jīng)屬于知識產(chǎn)權的范疇了,但就是不知道唐代人的觀念有沒有更新到這一步。
王寶釧把一天的活做完,帶著司舟上集市購買第二天要用的食材,香菇已經(jīng)所剩不多了,王寶釧上次特意到那間雜貨鋪中問老板后來還有沒有商人從嶺南帶來香菇,老板見她去的次數(shù)多了,于是欣然答應讓人給她從嶺南帶來。
“寶釧,你那燒賣真好吃,前幾天我家仆人去你那里排隊買,一大早去的,到巳時才回來,我還以為他怠惰呢,誰知你家的生意那么旺,你也不給我這小店做做生意?!笨吕习搴屯鯇氣A熟了,說話也隨意了,他這里的山珍貨物很多,紫菜,發(fā)菜,蕨菜都是上等和中等的干貨,偶爾也有山雞、兔子、干鹿肉等等賣。
王寶釧呵呵笑道,“柯老板,你放心,若是有人要買香菇,我第一個推薦你的店?!?br/>
柯老板拍桌大笑,說她講道義,王寶釧笑瞇瞇的揣著新到貨的香菇帶著司舟走了。
司舟跟在王寶釧身后問道,“師父,沒想到一個燒賣居然需要這種神奇的東西?!?br/>
“嗯,增加香味的,而且可以改善糯米單一的口感?!蓖鯇氣A對于司舟的教學很用心,畢竟是自己第一個徒弟,她自己其實所知道的也不多,所謂傾囊相授也不外如是。
回了家,李飛白正在思考著開店的事兒,阿不思耶爾也坐在她家中,看到司舟他很興奮,圍著這個小徒弟轉來轉去,司舟被他這番動靜嚇了一跳,怯怯地縮在王寶釧身后。
王寶釧伸手一擋道,“你夠了啊,別騷擾我徒弟?!?br/>
雖然王寶釧故意做出兇惡狀,可是阿不思耶爾根本不放在心上,嘿嘿笑道,“寶釧,沒想到你也會收徒弟啊?!?br/>
王寶釧道,“我為什么不能收徒弟???”
阿不思耶爾答不上來,就覺得王寶釧是那種生活在自己世界里,與世隔絕的那種人,誰知道她居然收了這么個機靈清秀的小徒弟,撓撓頭道,“就是覺得不搭?!?br/>
“又不是找相公,有什么搭不搭的?”王寶釧轉身抓著司舟進后院,阿不思耶爾故作受傷,李飛白卻微露笑意。
王寶釧指導著司舟干活,不時上去搭把手,阿不思耶爾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做好的準備一一告訴王寶釧道:“我已經(jīng)找到了兩個胡姬,很會跳舞,對了,還找到了一個一直在街頭討生活的藝人,他的馬頭琴彈得也好?!?br/>
“廚師呢?”王寶釧不理他一臉討賞的笑,接著問他道大德魯伊的縱橫之路全文閱讀。
“廚師?”阿不思耶爾歪頭看著她道,“你不是廚師嗎?”
“我需要一個能幫我站在門前燒烤表演的,如果能唱歌吆喝那就更好了。”
阿不思耶爾覺得王寶釧這個主意不錯,連忙答應下來道,“前幾天我的一個同族人也來了,帶了一車我們那里的玩意兒,帽子,衣服,玩具,還有我們那里燒制的大碗,不過買的人也不多,唉,外來的和尚難念經(jīng)。”
王寶釧笑道,“這你說錯了,我只聽說過外來和尚好念經(jīng),因為東西新奇,大家都爭相買,既然如此,讓他把東西也搬來店里,一部分我們買下來當裝飾,另一部分可以讓他在店里出售,你看怎么樣?”
阿不思耶爾聽了忙拍手道,“這個主意好,還有,裝飾什么的,我找了一個幫我們修飾寺廟的工匠,他手藝很不錯,如果可以,我們就讓他來裝飾如何?”
王寶釧點頭道可以,李飛白在一旁插話道,“對了,我找到了合伙人,你們看資金是從我這里流動還是怎么樣?”
說到資金的事情,阿不思耶爾表情有些不自在,“杜卜拉撒那天你們也見過了,他雖然說同意加入,可是說管賬的必須得是他的人?!?br/>
王寶釧看了一眼李飛白,卻見他點頭同意了,既然李飛白同意了,她也沒什么可爭的,關于賬務的事情她根本一竅不通。
“不過,我這里已經(jīng)請好了人,到時候給杜卜拉撒的人打下手總可以吧?總的支出收入,我會跟那個賬房詳談?!崩铒w白提的要求并不過分,阿不思耶爾說回去會同杜卜拉撒說明。
三個人又討論了一番人員的雇傭,按照王寶釧的計劃,她需要雇傭10個人,不包括胡姬,現(xiàn)在增加預算,其實支出并不算多,而且她還在不斷開發(fā)新的菜品,包括大盤雞、羊肉泡饃等等,都是根據(jù)阿不思耶爾的描述選擇食材,再結合自己以前吃過的口感回憶和改良出來的。
阿不思耶爾還道,“奇古哈利認識一個賣干果干貨的,有無花果干、葡萄干、杏脯、核桃干等等,我吃過,很好吃的呢?!?br/>
新疆的無花果干、葡萄干等干果因為日照充足,個頭大,甜度高,口感十分好。
王寶釧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新疆的同學時常會帶那里的干果來給她吃,又香又甜,想起那些干果,她就忍不住流口水,連忙道,“買些,就當飯后的零食,哪怕送給客人吃也可以?!?br/>
阿不思耶爾答應下了,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一梳理了一下,基本上這一個月就是裝修和雇人。
晚上,王寶釧把自己試著做的大盤雞、烤羊肉串、涼面、羊肉泡饃等,還有她新炒制的大麥茶一一端上了桌。
為了防止客人吃了太熱性的東西上火,她特地還買了些菊花茶來,不過這里的菊花選用的都是已經(jīng)盛開后的菊花,取了花瓣下來烘干后制成的,味道不如整朵菊花濃郁,而且王寶釧私下覺得降火的效果也不會太好。
司舟就住在隔壁的坊中,既然今日過了宵禁時間,干脆也不回去了,放開了肚子吃,他覺得自己師父的燒賣做得好,其他手藝更好。尤其是一些他也曾吃過的吃食,經(jīng)過她的細小改變,味道就會大不相同,精致而且可口,這讓他更加佩服起王寶釧來。
壓軸的是手抓飯,王寶釧加了羊油,故意不用豬油,因為她印象中回族和伊斯蘭教眾是不吃豬肉的,為了尊重風俗,她干脆也撇開豬肉不用。
烤羊肉串用粗竹簽串著羊肉塊,經(jīng)過香料微微腌制后,羊肉串味道更香,阿不思耶爾左手抓著大盤雞,右手三串羊肉串,大口大口地吃得極香許你一雙眸TXT下載。
大盤雞雖然嫩,然而王寶釧覺得味道比咖喱似乎差一點,征詢了李飛白的意見,他也覺得味道普通,比較粗糙。
烤羊肉串是增加了香料腌制的,味道爽口,與加了重料腌漬的烤羊腿不同,兩者的風味大異其趣,于是保留。
涼面雖然被評好吃,但是王寶釧總覺得口感不是很筋道,與她曾經(jīng)在蘭州那一塊吃到的不同。聽說涼面里揉上蓬灰面會更有彈性,可是她不知道蓬灰是什么。
羊肉泡饃滋味鮮美,掰好饃,泡上濃郁鮮香的湯,香氣撲鼻,就著糖蒜,口感層次豐富,聽著阿不思耶爾呼哧呼哧的喝著湯,王寶釧決定保留這道菜色。
不過,涼面的味道雖然不佳,但是王寶釧覺得在這么多熱乎乎的食物中,確實應該增加一些口感清涼的東西。
第一個躍入她腦海的菜色就是涼皮,涼皮她在東市的飯鋪中見過,叫面皮子,剔透晶瑩的面皮,加上一些調料就可以食用了,王寶釧打算按照她現(xiàn)代人的口味進行改良。
這一晚,李飛白取了些葡萄酒,他雖然不讓王寶釧喝,卻讓阿不思耶爾和司舟喝得酩酊大醉。
王寶釧收拾了碗筷出來,就見李飛白沐浴完端著盆子站在門前,仰頭不知道在看什么。她走到他身邊,同樣抬頭仰望,下弦月在八月末的天空中高懸如玉鉤,李飛白望著她被月光映亮的臉龐,神情溫柔和舒緩。
“你好像很久沒有教我識字了哦?!蓖鯇氣A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樣子,讓李飛白很心動。
他壓制住酒后的雜念,點頭道,“不如教你一首詩?”
王寶釧挑眉,想聽聽他有什么佳句要吐露,就見他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编牛孟窈苁?。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彼坪趼犨^。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彼朗钦l的了。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br/>
兩個人同時念出最尾一句,李飛白驚訝看她道,“你知道?”
王寶釧在心里翻白眼,她只是不認識繁體字,又不是真文盲,小學時候學過的詩句,當然還有有些印象的。
見她一臉理所當然,李飛白笑道,“沒想到你知道,那你知道這是什么意思嗎?”
王寶釧茫然,她只是會背而已。
被她的表情逗笑了,李飛白捏捏她的臉道,“就是,哪怕情人彼此只是分別一個晚上,同看著一輪月亮,都會想念對方?!?br/>
“這是我聽過最可怕的話?!蓖鯇氣A面無表情道。
“為什么?”李飛白覺得雖然前朝張相的感情未免豐富,可是,偶爾,他似乎能體會這種感受,尤其是在王寶釧身邊的時候。
王寶釧卻道,“愛是需要空間和氧氣的,如果兩個人一直在一起,會覺得壓抑和窒息吧?!?br/>
“這就是你所謂的自由嗎?”李飛白如果不是跟她呆久了,可能真的無法理解她的想法。
王寶釧點點頭道,“是的,愛一個人是讓她覺得自由不約束。”
李飛白目光放柔,揉了揉她順滑的頭發(fā)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