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家老太太劉氏也是一貧苦人家出身的,從小給家里人賣到有錢人家里頭當幫傭,靠著自己這還算是不錯的姿色爬上了當時主家人的床,一夜迷亂的就有了章梁,從此也給封了個妾。
奈何劉氏是個有手段的狠人物,對章梁的一些在商場上的管教不單單嚴格,對著同是一個院兒里的姐妹也不心慈手軟,一點點的就給爬上了正妻的位子。
以至于她現(xiàn)在因為自己的出身一折騰,對著富貴人家里來的媳婦很有偏見,對著葉如妤一類的就是欣賞又照顧,順帶著還認了個干女兒。
她本在夏知秋嫁進來那會她的心思就不太平,現(xiàn)在又聽葉如妤這花言巧語地說上一陣,一張老臉泛起青紫。
“這夏知秋也真是個不嫌事大的主,才剛剛嫁進我們章家,三日回門都沒過,急急忙忙就想逃了?!眲⑹详庩柟謿獾?。
葉如妤聽著劉氏的語氣心里頭開始樂了,夏知秋這一回回的定然沒有什么好下場了。想這個劉氏的手段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對著那些權(quán)貴更是如此,平日后院里的那些打扮的稍稍花枝招展些,就得引來她的一陣亂罵,唯獨她一身丫鬟服,能夠引得她的幾分賞識。
心里抱著幾分怨,她面張卻又斂著:“干娘這說的是,只不過夏姐姐就算是想要套走我們也沒有法子呀,她后頭還倚仗著夏侯府,那可是個三品侯府……”
“這有什么?”劉氏接著嘟嚷了句,“不就是個窮當官的嗎,我們家章衡在朝廷上也是個不小的官,最近還被皇上給重視起來了,那三品侯府算個什么來頭?!?br/>
劉氏說話口無遮攔慣了,聽著葉如妤這還有點驚訝味兒的話心里就是不太平。
葉如妤知道劉氏就是那么一個性子,馬上陪著笑:“干娘說的是,夏懷青他們那家不就是個破當官的嗎,怎么能和章二公子比?”
劉氏矯首,很神氣。
擱著明天就是回門的日子,夏知秋被放了出來。
在房里頭關(guān)了幾日,夏知秋就像是一朵被雨打殘的嬌花,頭發(fā)凌的帶著濕意,臉上的妝容化開一陣白,足足染了她半邊臉。
章梁被葉如妤攙著,一經(jīng)過夏知秋的院兒前看到的就是如此一番景象,整個人都答不上話來。
“夏知秋?”章梁不敢確定地問道。
“是我?!毕闹锏难劬δ[成了一個金魚泡,目光幽幽,“這才幾天你就不認得我了?”
“呵,哪有呢?”他只能硬著頭皮,“眼看今天就回門的日子了,你這糙爛的打扮是要怎么的,回夏侯府說我們章家虐待你不成?還不去給我收拾收拾?!?br/>
夏知秋扯著自己的衣服不言語,這幾日過去她受的罪已經(jīng)夠多了,若是再違逆了章梁這男人,以后的日子就不知得怎么過下去了。
夏知秋雖然自大,但在蘇蕊欣身邊久了,一些觀言察色的本領(lǐng)耳目濡染的,也便會了些。
她從袖子里拿出手帕,往脂粉雜交的臉上抹了抹。先前一張跟唱臉譜似的臉顯得潔凈不少。
章梁看著夏知秋,一個不留神,入迷了。
這白凈的臉,從遠處看起來竟是沒有半分瑕疵,那微微紅腫的眼睛往上一鑲嵌,好一副美人如畫。
暗地里搓搓手,章梁壓下心里的那股火熱。
“如妤,帶著你夏姐姐去梳洗,在夏侯爺面前怎么能丟了場子?”章梁扭頭對夏知秋吩咐道。
這明擺著是把葉如妤給當做丫鬟使了。
葉如妤垂下眼簾:“是?!眮砜磿?br/>
夏知秋被葉如妤領(lǐng)著,穿過層層連廊。
昨天兩人還是姐妹相稱,叫的很是火熱,但如今葉如妤一個人走在前面,沒有聲音了。
“葉妹妹。”夏知秋見她不對勁,喚了聲,“你今日身子可有些狀況?”
“無礙,多謝姐姐關(guān)心了?!比~如妤對答如流。
夏知秋心里納悶,但見葉如妤也不似身子骨出了毛病的人,直得跟著她一道走。
葉如妤把夏知秋帶進了自己平日里洗漱的地方,那就是一小隔間,裝飾一類的華貴,卻是內(nèi)斂。
梨花木做成的梳妝臺子上,胭脂水粉一類的整整齊齊地放著,看著夏知秋有點眼紅起來。
這章梁自打自己嫁來之后除了把自己關(guān)起來就什么也沒干,可對別的妾室出手就那么闊綽了。
夏知秋有點牙酸:“葉妹妹這小廂房的東西可真齊全。”
“姐姐這是哪里的話?”葉如妤掩著嘴巴笑了,“都是章大人的手筆。他逼良為娼這點雖是差了些,可這些年都沒虧待過我?!?br/>
葉如妤現(xiàn)在恰好十八,進府里當侍妾已經(jīng)四年有余。
她出身一農(nóng)村的貧困戶,章梁一次下鄉(xiāng)的時候見著她樣貌生得特別好看,便向她的父母把葉如妤給討要了來,留了幾十兩銀子權(quán)當是買人的錢。
當時葉如妤的父母其實也有些舍不得,村里的一個獵戶恰好看上了自家姑娘。那獵戶的家室也算得不錯,相貌端正,品行也好,一眼看過去就喜歡上了。
葉如妤對這門親事一開始也滿口答應(yīng),只是章梁一上門,她就一個激靈反悔了,任憑這父母怎么勸也不聽。
半推半就的跟著章梁來了京城。
夏知秋壓根不知道葉如妤有那么一出,這所謂的逼良為娼上頭不禁多了點水分。
葉如妤抹胭脂的水平很高,寥寥一揮手,夏知秋眼底的一片紅被掩蓋住了。
巴掌大的笑臉干凈的很,出水芙蓉似的。
夏知秋對著銅鏡里的自己打量了幾番,越看越喜歡,怨氣也少了些。
“妹妹這化妝手段真是出神入幻?!毕闹镉檬州p輕撫弄了下自己的臉。
“姐姐喜歡自是最好?!比~如妤在無人能見的地方,嘴角揚起了一道彎弧。
一出好戲精彩的很。
劉氏歇息的廂房,章梁手里端著杯香茗,手攥的越發(fā)越緊起來。
“母親這會還沒考慮好?”他問了聲,“夏侯爺?shù)降撞皇菍こH思遥@次回門若是沒個長者出面就不見禮數(shù)了。”
他們這是在操心回門的事情。
章府和夏侯府這檔次差的有些多,按照尋常的慣例來看,這趟回門劉氏也得跟著去,不然容易落得不知禮數(shù)的名號,被人說盡閑話。
劉氏聽著章梁一聲聲的勸,皺皺眉:“不是尋常人家怎么的,我們章府豈能差到哪里去,夏知秋那媳婦我一看心里就不怎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