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那個晚上,他們玩得非常愜意。他們在篙火旁唱歌,跳舞,暢談人生和夢想。那必將成為人生中難忘的一夜。這一夜對于馮明輝來說也會很難忘,因為他整個晚上都不知道和陳菲妮到哪里去了。
晚上馮明輝是和張曦然睡一個房間,馮明輝還是依依不舍地在和陳菲妮打電話,時而輕聲細語,時而大笑著在床上翻滾,就像一個傻子一樣。那個電話好像永遠都打不完,張曦然在旁邊被他膩歪得都要吐了?!拔乙懿涣肆耍鬏x太惡心了”。張曦然拿被子蒙著頭給伍家鑫發(fā)了信息。
伍家鑫看了信息,沒有回復。他的心里其實也很不是滋味。旁邊的程大牛忙了一天,早就像死豬一樣睡沉了。伍家鑫一個人在寂靜昏黃的房間里,思緒萬千。他的心底是很不舒服的,他知道這是在嫉妒馮明輝,前段時間的酒局還歷歷在目,馮明輝公開宣戰(zhàn)要和他公平競爭陸語欣,而現(xiàn)在,馮明輝得到了陸語欣的愛,卻又和陳菲妮在一起了。但是伍家鑫心里又會有另外一個聲音安慰自己,這一切沒有必要,他沒有必要為了馮明輝而生氣,他擁有的一切比馮明輝多得多。
腦海里有兩種聲音一直在拉扯,伍家鑫根本無法入眠,這種反反復復的思緒也沒有結(jié)果,只是在反復撕咬吞噬著他的內(nèi)心。他難受極了。
旅行結(jié)束,他們回到了學校,開始了正常的學習和生活。春天探索者樂隊也開始了緊密的排練,因為在一個月后的校園文化藝術節(jié),他們會迎來他們的第一次演出。
那天晚上的演出非常成功,張思思的節(jié)奏發(fā)揮得特別穩(wěn),張曦然投入地跟著鼓點演奏著他心愛的貝斯。在舞臺燈光和煙霧之下,伍家鑫短暫地忘記了所有的煩惱,主音吉他也發(fā)揮得非常出色。廖波波撕吼著唱著,差點把吉他都砸掉了。
從舞臺上下來的時候,他們覺得無比得滿足和輕松,成功的演出對于一支新樂隊來說無疑是莫大的鼓舞。他們正在商量著去哪里慶祝的時候,后面突然有人喊了一聲伍家鑫的名字。
伍家鑫扭過頭去,臉上充滿了驚喜:“龍少?!你怎么來了也不告訴我?”在他的身后,是一個穿著百色襯衫,黑色西褲的年輕男子。但是在白色的袖口,可以依稀看到男子的紋身。
“你告訴我你今晚有演出,我必須得來啊。”龍少笑著說。
“我哥來了,我得出去一下?!蔽榧姻螌擂蔚貙χ鴺逢牭男值苷f。廖波波和張曦然對著他揮了揮手,張思思卻無情地對著他比了個中指。
伍家鑫興奮地跟著龍少到了停車場,上了一臺黑色的豪車。龍少全名叫潘小龍,他的父親叫潘鐵錘,潘鐵錘曾經(jīng)是一個有名的黑社會頭目,只是很多年前一場突然的車禍讓他癱瘓在床。伍家鑫的父親伍大海在發(fā)跡之前和潘鐵錘交往甚密,潘鐵錘出事之后,他幾乎負責了潘小龍所有的生活。潘小龍比伍家鑫大了幾歲,上學晚,讀書極差,又經(jīng)常留級。所以,伍家鑫的小學和初中幾乎都是和潘小龍同班的,他們從小就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只是潘小龍確實不是讀書的料,初中還沒畢業(yè)就輟學了,伍大海只能安排他幫忙在工地打打雜,慢慢地,現(xiàn)在也會在創(chuàng)富地產(chǎn)做一些事情。
“你怎么會到這邊來?!痹谲嚴?,伍家鑫問潘小龍。
“我的伍公子噢,過來開車也不過兩個小時啊,再說,你爸在這里收了一個項目,現(xiàn)在我在打理啊。不然你上次讓我找人弄那個姑娘,我從哪里找的小弟”。潘小龍壞笑著拍了拍伍家鑫的腦袋:“我現(xiàn)在帶你去看,那邊現(xiàn)在搞得有聲有色的?!?br/>
到了市區(qū),潘小龍在一幢大廈前面停下了車。大廈首層是按摩沐足的落鳳軒休閑會所,二樓是一家魚美人美容中心。潘小龍一臉幸福和成就感地向伍家鑫介紹,這個項目原來是本地一家小開發(fā)商的,現(xiàn)在破產(chǎn)了。欠伍大海的錢沒有還上,所以把這一整棟大廈都用來抵債了。物業(yè)是在創(chuàng)富地產(chǎn)名下的,但是休閑會所和美容中心,還有樓上有一家金融公司和電銷公司,都是潘小龍和其他拍檔在經(jīng)營的。他只需要付創(chuàng)富地產(chǎn)租金,而且租金伍大海給他算得特便宜。上面寫字樓的出租,也都是潘小龍負責。
“怎么樣,哥的生意做得還不錯吧?不過這一切,也多虧了你們家的關照?!迸诵↓埿坌牟亟o伍家鑫介紹完他的商業(yè)版圖,然后拉著他往休閑會所里面走:“走,去洗個腳。”
休閑會所的大堂兩邊站了兩排穿著制服的美女,見到潘小龍都畢恭畢敬地打招呼,左邊的純木茶桌邊,坐著幾個小混混,也趕緊站了起來。潘小龍手一輝,指著伍家鑫說:“來,都給伍公子問好,這是我的好兄弟?!?br/>
“伍公子晚上好。”站在兩邊的美女很優(yōu)雅地彎下腰,整齊地喊到。伍家鑫被這個場面整得都有點尷尬了。
在洗腳的包廂里,兩個美女地打點好,然后貼心而認真地給兩個男人服務著。伍家鑫幾乎不來這種場合,但是偶爾的放松,美女的纖纖玉手在他身上按摩的時候,也讓他感覺到特別的愜意。
潘小龍閉著眼睛抽了一會兒煙,然后瞇著眼睛問伍家鑫:“我聽上次回來的兄弟說了,你干嘛要弄那個女生?是不是有什么不開心的?她惹你了?追不到?”
“沒什么事。”剛想放松一下,潘小龍又在揭傷疤,伍家鑫的語氣里全是喪氣。
怎么了嘛,跟哥說,有錢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迸诵↓堊似饋?。一臉的痞氣。
伍家鑫還是不搭理他,把頭扭到了一邊。
潘小龍揮了揮手,示意兩個女技師出去。然后坐在了伍家鑫的身邊:“哥一直挺羨慕你的,你有才,學習又好,你以后的路肯定跟哥不一樣。但兄弟是做一輩子的,你要是遇到了事兒,哥力所能及的,啥事兒都必須幫你解決?!?br/>
伍家鑫也坐了起來,看著潘小龍真誠的臉,笑著打了一下他的肩膀,一臉的尷尬和難為情:“這事兒,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說,好像也沒多大點事兒?!?br/>
“你說就好啦,你的事兒,在我這,都是大事”。潘小龍說。
伍家鑫嘆了一口氣。喝了一口水,然后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告訴了潘小龍。從馮明輝公然和他下戰(zhàn)書他的不爽,然后到本來想借陳菲妮搞一下馮明輝,沒搞成,卻讓他們兩個在一起。再到馮明輝沒有選擇陸語欣,陸語欣那個賤人居然愛上了馮明輝。
伍家鑫越說越激動,一臉的挫敗感和不甘心。
“小孩子玩泥巴呢?!迸诵↓埪犕旯笮α似饋恚骸澳阒恍枰嬖V哥,你想怎樣。你要是想弄那對狗男女,哥有一百種辦法讓他們生不如死。你要是想得到那個什么欣,或者那個姓陳的,哎呀,你們那種文縐縐的辦法行不通啦,談什么戀愛,目的還不是為了把她們搞上床,這種,你伍公子有辦法啦。再不行,老子也有的是手段。女人嘛,還是那句,有錢,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br/>
伍家鑫無奈地笑了笑。把整件事情說出來,他的心里舒服多了。而且讓他比較釋然的,是潘小龍把這些事都看成是小孩子玩泥巴。所以,這些糾纏了他那么久的事情,其實都不是什么大事,他沒必要那么苦惱。他在心里又安慰了一遍自己。
潘小龍看伍家鑫還是高興不起來,索性趟到了伍家鑫的身邊,裝模作樣地摸著伍家鑫的肚子:“要不哥,再帶你去快活一下?這里有其他服務的,有暗門?!迸诵↓堃荒槈男Α?br/>
“滾?!蔽榧姻握玖似饋恚炝松鞈醒?,坐到了旁邊的沙發(fā)上。
“你那個事兒,不算事兒,你想好怎么做,需要哥幫忙的,你說就行。”潘小龍坐了起來,雙手抱著腿,點燃了一根煙:“哥現(xiàn)在跟你說個事兒,看看你有啥辦法不?!?br/>
然后潘小龍跟伍家鑫說出了讓他驚大嘴巴的事情。他現(xiàn)在看到的潘小龍的整個生意,是一條黑色的產(chǎn)業(yè)鏈。金融公司和電銷公司有做正經(jīng)生意,但是暗地里他們會從美容院或者其他渠道獲客,吸引一些愛慕虛榮或者短期手頭緊的年輕女性到金融公司去做美容貸,實際是裸貸。他們的還款方式,八成到手,十天一期,基本是還不上的。還不上的話,他們會脅迫那些女生,到落鳳休閑會所。
落鳳軒現(xiàn)在伍家鑫在的地方,是做正規(guī)按摩沐足的。但是后面有個暗格,有后樓梯。上面有幾層客房,潘小龍脅迫那些裸貸還不上的女生用來做皮肉生意,貸款慢慢還,還能余點錢滿足她們的消費。
客戶群體都是小圈子的客戶,都是潘小龍認識的一些老板圈。剛開始生意還可以,但是現(xiàn)在客戶的要求越來越高,又空姐,又大學生的,什么亂七八糟的要求都有。
“我去哪里給這班老色批搞,還要驗證學生證,有毛病。”潘小龍說得有點無奈:“伍公子,你們學校,有沒有什么缺錢的姑娘?”
伍家鑫驚得嘴巴都快要掉下來了,根本接不上話。潘小龍還以為他在顧忌什么,連連擺手:“我這些生意,跟你們家沒有任何關系的,我就是給你們家交租。這些小生意,都是我一個人的,你放心,有人罩著。就是萬一出事了,也是我一個人背啊?!?br/>
伍家鑫心里百感交集,潘小龍和他是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兒,但是路卻是完全不同的。潘小龍從小生活的環(huán)境,也造就他現(xiàn)在這種走捷徑賺快錢的性格,這里這盤生意,對潘小龍而言,就是全部。
“你,你,你還是別碰了?!笨吹轿榧姻螞]有說話,潘小龍也有點尷尬:“哥只是想問問你,你讀書多,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生意好一點。我他媽初中都沒畢業(yè),去哪里給他們找大學生。”
“你也挺不容易的?!蔽榧姻纬聊税胩欤f出了這么一句話。
“算了,哥也想過了,這事兒決不能跟你伍公子沾邊,不然萬一出點啥事,你不怪我,你爸都要弄死我?!迸诵↓埖谋砬橛悬c懊惱。
“對了,你有啥辦法能搞到你們學校女生的通訊錄不?我讓電銷公司那班人打啊。有貸款意向的話,都是自愿借錢的。至于后面的事情,誰知道啊,和你伍公子一點關系都沒有?!迸诵↓堖€是不死心,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他的生意。
“滾滾滾?!蔽榧姻翁吡伺诵↓堃荒_。他自己那點破事他都煩了那么久,潘小龍這些生意,他現(xiàn)在腦子根本轉(zhuǎn)不過來。但是,基本的是非他伍家鑫知道啊,潘小龍做的這些生意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