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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欣妍一路想著德妃的事情,心下煩惱?;氐綄m內(nèi),遠遠地見到李修容?32??從寧嬪處走出,欲待避開,剛望旁邁了兩步,李修容已然出聲:“顧美人?!?br/>
她心下嘆了一口氣,端正臉色,轉(zhuǎn)過身去,微笑:“修容娘娘?!?br/>
心下竟有幾分厭煩,垂頭作恭敬狀,巴望李修容看她還恭順的樣子,能早點放她走人。
她最近因為德妃的事,精力有些不濟,總無端地煩躁。
李修容卻好像知道她的心思一樣,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顧欣妍,半天不作聲。忽然眼光一轉(zhuǎn),盯著安琴手上抱著的盒子,一挑眉:“手上拿的什么?”
安琴恭敬回答了。
李修容“哦”了一聲,:“打開瞧瞧?!?br/>
安琴遲疑地看了顧欣妍一眼,李修容身邊大宮女喚作紅梅的,搶前一步,“啪”地一聲,掀開了盒蓋。安琴不妨,一聲輕呼,手一滑,手中的盒子打翻在地,里面的字帖掉了出來。
安琴忙蹲下身子去撿,因地上有水漬,有幾頁已經(jīng)污了。她心疼地用手去擦,卻是越擦越臟。
顧欣妍眼皮一跳,這陳太后剛賞下來的東西,一轉(zhuǎn)身就給污了。要是傳到華禧宮,可就……
她恨死了李修容,三番兩次地作梗,真當自己好欺不成。剛想抬頭,卻對上一旁寧昭媛似笑非笑的目光,又蔫了。官大一級壓死人。
她瞥了一眼安琴,示意她收起來。安琴乖覺地拿起盒子,撫了撫字帖,小心往盒子里擺。
李修容卻猶覺不夠,一努嘴,紅梅伸手去拿字帖,安琴不敢用力,手一松,字帖已到紅梅手里。
李修容翹著兩根手指翻了翻,心下驚駭:“這是前朝清風先生的字貼,很是難得。她還是在父親書房見到過,是一幅小小的扇面。父親寶貝得不得了。她這是從哪得來的?”
心下思量,不留神,手就重了點,“哧啦”一聲,竟撕裂了一個角。自己也下了一跳,仔細一看,原是剛才咽濕的地方,軟了點,受不住力。她有點心疼地輕撫了一下。
一轉(zhuǎn)身看著低眉順眼的顧欣妍,眼珠子轉(zhuǎn)了一轉(zhuǎn),正待說什么,忽安琴驚叫一聲,卻見顧欣妍晃了一晃,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李修容也一驚,忙把字帖遞給紅梅,俯身看向顧欣妍。但見她面孔煞白,閉著眼睛,不像是假裝的。心下也惴惴。雖說后宮妃子之間偶有小摩擦,也默許高位妃子訓誡低位妃子。但不能出格,如今日這般,萬一鬧大了,被皇后知道……
她心虛地瞧了一眼顧欣妍,向?qū)幷焰率沽藗€顏色,竟抬腳溜走了。紅梅急忙跟上,慌亂中,把手中的盒子往安琴身邊一放,小跑著去了。
寧昭媛皺眉瞧著地上的顧欣妍,打發(fā)小宮女去請?zhí)t(yī)來。這里環(huán)翠幾人聞聲跑了出來,七手八腳地把顧欣妍扶起來。
顧欣妍閉眼靠著環(huán)翠的手望里拖著腳步,眼縫里瞧見安琴緊緊抱在手上的匣子,悄悄吁了一口氣。好險!再慢一步,這字帖將要不保,欣妍想也想得出來,到時,李修容必會說是自己孝敬給她的。
還好自己急中生智。不過裝暈也是技術活,自己可能沒經(jīng)驗,咋還真的暈了一下,可能蹲得時間長了,大腦缺氧吧。
環(huán)翠早嚇白了臉,扶著欣妍到榻上躺下,一疊聲地催促小全子:“太醫(yī)怎得還沒來?你去前殿迎一迎?!?br/>
小全子連聲答應著,跑去了。欣妍躺在榻上,暗自懊惱,裝過頭了,待會太醫(yī)來,不會穿幫吧?
須臾,胡子花白的太醫(yī)跟隨安琴進來,拿塊絲絹在腕上搭了,閉目搭脈。顧欣妍的心咚咚地跳著。
環(huán)翠,安琴也緊張地盯著太醫(yī),大氣不敢出。
良久,太醫(yī)皺了一下眉頭,又換了一只手。顧欣妍鼻尖滲出汗來,心道要糟。
環(huán)翠按捺不住,開口:“周太醫(yī),可是有什么不妥?”
周太醫(yī)不悅地瞥了一眼環(huán)翠,又診了一會,方收回手。
看向環(huán)翠說:“你們主子上次的月事幾時來的?”
環(huán)翠思襯了一會,看了一眼欣妍,不確定:“是初三?”周太醫(yī)不悅地看了一眼環(huán)翠,說:“應該是有喜了。只是時日尚淺。再過段時日看看?!?br/>
環(huán)翠與安琴對視一眼,皆面帶喜色,連聲向太醫(yī)道謝。顧欣妍疑心自己聽錯,自己月事一向不準,忽長忽短。有好幾次,環(huán)翠以為有了,皆空歡喜一場。
不過,又想,這位周太醫(yī)可是婦科圣手,該是沒錯的。想著也歡喜起來。她驀地睜開眼睛,坐起來,吩咐環(huán)翠快拿謝儀給周太醫(yī)。
環(huán)翠脆生生應著去了,安琴也殷勤地幫周太醫(yī)整理藥箱。周太醫(yī)瞧了一眼顧欣妍,溫和地說:“娘娘且歇著罷,燥熱上火的東西少吃。過幾天臣再來給娘娘把脈?!?br/>
顧欣妍笑著答應了。環(huán)翠出來,塞了一個大紅封給周太醫(yī),周太醫(yī)笑著示意一邊小童接了,拱手退出去。
周太醫(yī)一走,環(huán)翠笑出了聲,高聲說:“主子,太好了。這真真是菩薩保佑呢。”安琴也是高興,點頭:是呢,是呢?!?br/>
一邊又“哎呀”一聲,忙扶欣妍躺下,:“主子怎么起來了?快躺下罷。”說著,扯過一邊的毯子給欣妍蓋上,想想又到床上抱了被子加上。
顧欣妍忙推開:“這么熱的天,毯子就行了?!卑睬僖焕?,環(huán)翠湊上來,:“要的,要的”說著又要去關窗戶。
顧欣妍忙制止:“行了,哪那么多事情?該怎樣就怎樣,你們倒弄得我都不知如何自處了。”
環(huán)翠與安琴嘿嘿笑著,稍傾,環(huán)翠又湊到欣妍面前:“主子,可想吃什么?奴婢去做?!?br/>
顧欣妍笑瞪了她一眼,忽醒起來,肅了臉色:“不可聲張,還沒十分確定呢?!敝芴t(yī)是個嘴嚴的人,現(xiàn)時斷不會說。自己身邊的人只要吩咐了,就妥了。
環(huán)翠也知是這個理,雖然心里認為肯定沒錯,但也聽從欣妍的,只得把個喜悅強壓在心里,卻是講話聲還是高了不少。
顧欣妍慢慢地在榻上躺了,心里也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很想去告訴芳菲一聲,又恐萬一空歡喜一場,惹人笑話。但素手卻不自禁地撫上平坦的小肚,慢慢地翹起嘴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