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br/>
韓瑾雨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許久,她回過神。
伸手去扒他,絞在她腰間的手。
卻沒想到葉蘇極為配合,幾乎像是干脆地放手。
葉蘇就這樣靠著露臺上的圍欄,靜靜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直到她按下密碼,將門打開。
他勾起一抹笑,眼里的冰冷淡去不少,卻還是涼意逼人。
房子里來往的傭人,紛紛和她打招呼。
一聲聲的太太讓她想要尖叫。
她的步子很快,可是沖出別墅的大門才看清……
門口,是極大的一片空地。
再往前,便是露臺上看到的,懸崖峭壁……
這里,仿佛是一出獨(dú)立的山頭。
臨著海,隔斷了一切可能逃跑的機(jī)會。
韓瑾雨跪坐在地上。
裸露在外的小腿,蹭到碎石,割出幾道小小的口子。
葉蘇本是徐步走了,看著她跪坐下去,才加快了步子。
將她從地上拎起來,護(hù)在懷里。
白皙的皮膚上,映著幾道血絲。
他眉頭一擰,便將她打橫抱起了。
韓瑾雨掙扎,不顧一切地掙扎。
卻完全擺脫不了葉蘇的懷抱。
“雨兒,怎么了?”
他問得很輕,聲音沒有半點(diǎn)起伏。
不帶質(zhì)問,不帶冷冽,溫溫柔柔的。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br/>
韓瑾雨揪著他的衣領(lǐng),眼淚漫出眼眶,大顆大顆地落下。
那一聲聲喊叫里,分明是驚恐的,害怕的,和幾分厭惡。
“這里就是你的家?!?br/>
“雨兒,在死之前,我不會離開你,所以……”
葉蘇唇瓣一挑。
“你也不要讓我……孤獨(dú)地活著。”
……
葉蘇從門口走出來。
走出房子,整個人沐浴在月光之下,影子被拉得長長的。
他站在那里,一手插在褲袋里。
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一點(diǎn)表。
一雙黑眸。冷冷地睨向前方。
“葉少?!?br/>
保鏢走上前來,站在葉蘇的身后。
男人磁性的聲音,沉沉響起。
“有件事,要你幫我去做……”
葉蘇冷冷地吩咐道。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呆在這里了,去給我辦件事情,記住,要神不知鬼不覺?!?br/>
“是,葉少?!?br/>
保鏢點(diǎn)頭,葉蘇轉(zhuǎn)眸看向他。
葉蘇勾了勾手,讓保鏢走向前來。
他側(cè)過臉將自己的命令一一說出。
保鏢聽得都愣了幾秒,然后道:“我明白了,我會照辦的?!?br/>
“去吧?!?br/>
“是?!?br/>
保鏢惟命是從。
葉蘇讓保鏢下去,一個人往草坪上走去。
迎面大片的月光,他一雙黑眸深邃得看不見底,薄唇抿著。
很久,葉蘇才轉(zhuǎn)身離開,朝著門口走去。
……
房外,葉蘇伸出手。
他猶豫了片刻后,又將手收了回來。
葉蘇終究還是轉(zhuǎn)了身。
葉蘇這些日子,與韓瑾雨的接觸并不多。
他白天很多時候在忙,晚上回來的時候。
多數(shù)情況下,韓瑾雨都已經(jīng)睡了。
這樣相對平靜的日子,葉蘇不清楚,還能維持多久。
葉蘇的腳步止住,停在了二樓的樓梯口處。
他轉(zhuǎn)過身,還是回到了韓瑾雨的門前停住。
葉蘇并沒有敲門,而是輕輕的轉(zhuǎn)動了門把手,將門打開。
韓瑾雨臥室里的燈,早已經(jīng)熄滅。
韓瑾雨怕黑,每天在臨睡前,劉姐幾乎都會為她留一盞睡眠燈。
葉蘇站在臥室的門口,里面漆黑一片。
在適應(yīng)了韓瑾雨臥室里的光線以后,葉蘇這才提起腳步,朝著床邊走去。
窗前,葉蘇停住了腳步。
床上的韓瑾雨,睡的很沉穩(wěn)。
長長的頭發(fā),被她壓在身下,呼吸平穩(wěn)。
臥室里的溫度,有些高。
被子被韓瑾雨的一條腿,踢到了腳下。
只留下被角,搭在她的膝蓋之下。
葉蘇彎下腰去,伸出手。
將被子從她的腿下拽了上來,幫她重新蓋好。
許是感受到了身上的變化,韓瑾雨的眼睛,倏然睜了開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葉蘇還保持著幫她蓋被子的動作。
而韓瑾雨卻以最快的速度起身,快速的坐了起來。
并從枕頭下,摸出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剪刀,沖著葉蘇。
葉蘇的表情變了,一臉不可思議的,慢慢抬起頭來。
韓瑾雨在后退,手里的剪刀在抖。
葉蘇甚至不知道,這把剪刀是從什么時候起,已經(jīng)藏在韓瑾雨的枕頭下了。
兩人對峙良久,葉蘇的心,一點(diǎn)點(diǎn)的寒了下來。
果然,這把剪刀,是為他而準(zhǔn)備的……
看著這樣的韓瑾雨,葉蘇笑了。
他笑的一臉自嘲,笑的一臉凄涼。
他緩慢的從床前直起腰來,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出了屋子。
他在外面將門關(guān)上,門口處,他站了良久,才轉(zhuǎn)身離開。
葉蘇在臥室里,坐了一夜。
他不曾開燈。
黑暗里,身上的大衣甚至都想不起來脫去,只垂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葉蘇漂亮的黑眸,滑過一抹暗色。
他眸底的傷感很沉重,像厚重的風(fēng)雪,層層的壓了下來。
葉蘇心力交瘁。
他低聲的嗤笑了起來。
……
另一邊。
祁睿澤的電話響了起來,是警察局的來電。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隨后,他按了接聽鍵。
“郭隊(duì)長,是不是有消息了?”
被稱作郭隊(duì)長的男人,似乎有點(diǎn)難以啟齒。
“那個……祁少,我們這段時間一直在留意您交代的事……”
“說重點(diǎn)?!?br/>
祁睿澤打斷他的話。
“今天我們收獲到一條新消息,在郊區(qū)的一套別墅著火,有一名女性葬身在火海中,就連尸骸都找不到了?!?br/>
“很不幸,那名女性,據(jù)有效證人描述,很像祁少您要找的人……”
“……”
“祁少,您要找的人,有可能已經(jīng)遇難身亡了?!?br/>
他整個人,一直在發(fā)抖。
他腦海里回蕩著四個字,遇難身亡。
怎么可能?
雨兒遇難了,甚至尸骨無存。
他踉踉蹌蹌的跳下床。
不一會兒,祁睿澤拿起西裝與大衣,徑直朝臥室外走去。
……
當(dāng)他們趕到警局時,警局外面的警戒線外,已經(jīng)圍了很多人。
有附近的圍觀群眾。
也有聞訊趕來的媒體記者。
大路設(shè)了關(guān)卡,所有車輛都不允許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