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秀去的第二個地方是莊錦蓉那里,方文秀敲門進(jìn)去站在門口叫了一聲:“莊阿姨?!?br/>
莊錦蓉抬頭一見是她,馬上就笑著起身:“還莊阿姨吶,我得叫你方總了,快進(jìn)來?!?br/>
莊錦蓉招呼方文秀在一旁會客的沙發(fā)上坐下,親自泡茶招呼她。
方文秀笑著說:“方總那是我安身立足的一個符號,莊阿姨莫要取笑我,這七樓以上,我們永遠(yuǎn)是莊阿姨和文秀的關(guān)系?!?br/>
莊錦蓉一直笑,沒有接她的話泡好一杯茶遞給她,方文秀雙手接過來,小飲半口,莊錦蓉在一旁坐下,笑瞇瞇的看著她,她微微有一些發(fā)胖,臉龐圓潤,皮膚白皙,眼角皺紋明顯,沒有化妝,穿著A字裙白襯衫撐得她的胸部有點緊,她身材有些走形,方文秀到不覺得她的氣質(zhì)懈怠,其實從一個人的外貌上可以看出歲月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方文秀至少在她身上觀察出一種坦然老去的從容。
方文秀把茶杯放回去:“文秀來了公司三天,到今天才來拜訪您,我不懂事了一回,請您原諒?!?br/>
莊錦蓉靠進(jìn)沙發(fā)里,看著方文秀的眼睛:“從遠(yuǎn)山出事以來,你的作為我都看見了,當(dāng)初我還有些擔(dān)心,現(xiàn)在看來遠(yuǎn)山的這份家業(yè)你是撐得起來的。”隨后她的話鋒有一轉(zhuǎn)道:“文秀,明年我女兒就醫(yī)學(xué)院畢業(yè)了,我知足的很,看著和遠(yuǎn)山的交情,你要需要我還能給你干幾年,別的你都可以放心?!?br/>
她這幾句話里包含的內(nèi)容和信息很多,方文秀微微低下頭:“文秀無能,離不開你們的幫助。”
莊錦蓉?fù)]揮手說的語重心長:“文秀,你爸爸從一個山溝里的泥腿子混成后來的成就,我想他留下來最寶貴的財富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華山建筑這塊招牌,你要珍惜?!?br/>
方文秀低頭受教,兩人聊到一杯茶盡,方文秀起身告辭,快要出門莊錦蓉在后面叫住她:“文秀,你知道公司名字為什么叫華山嗎?”
“因為,你爸爸叫方遠(yuǎn)山,你媽媽叫嚴(yán)麗華。”
方文秀出去之前給莊文秀彎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莊錦蓉看著關(guān)上的房門發(fā)了半天呆。
從莊錦蓉的辦公室出來方文秀接了接了一個電話,鐘偉在電話里說:“對方要求見見孩子?!狈轿男憬o了他兩個字:“不行?!闭f的斬釘截鐵而冷酷無情,掛電話的動作卻拖泥帶水,猶猶豫豫,然后她盯著走廊的墻壁想要盯出一朵花來似的半晌矗立不動,最后抬起雙手狠狠的搓了一把臉,往孫副總的辦公室去了。
孫副總從外形上來說是幾個人中最差勁的,就連后來方遠(yuǎn)山有些發(fā)福了,至少他也是大個子,看起來還可以,但這位孫副總,謝頂,將軍肚還五短身材,他是和當(dāng)年方遠(yuǎn)山一起打江山的四個人中歲數(shù)最大的,快六十了,而且也是人生道路走的最平穩(wěn)的,聽說已經(jīng)抱上孫子了。
他的辦公室也是幾個人中布置的最有風(fēng)格最綠意盎然的一個,一水的復(fù)古實木家具,窗下,門口都擺著巨大的花木,窗臺四五個小盆景,全都水靈靈的。
方文秀一進(jìn)去,未開口他就先哈哈的笑:“小方來了,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狈轿男惆l(fā)現(xiàn)他是唯一一個不叫她名字而稱呼她小方的人,雖然也是以長輩自居但是位置擺的卻不同。
方文秀依然被讓到會客的地方,孫副總這里一應(yīng)茶具齊全,他笑哈哈的洗茶,省茶,泡茶一套動作很是流暢,方文秀看著覺得他恐怕是幾個人中最懂得生活的人。
孫副總遞了一小杯茶水給方文秀說:“你爸爸這個人?。 彼荒槆@息,話里有未盡之意。
方文秀接了過去:“爸爸一生,創(chuàng)立了華山建筑,與你們的情誼長存二十余年,留下今天讓我來享受他的蒙陰,他不是人死如燈滅,而是雖死而不亡的人,在我心里他是個了不起的人?!?br/>
孫副總微有一愣,胖胖的臉上笑容被一種審慎的睿智取代,他問方文秀:“小方,你學(xué)的是什么專業(yè)???”
方文秀答:“歷史。”
孫副總又溫和的問:“平時看些什么書嗎?”
方文秀喝了口茶隨意掃了一眼他屋子里的書柜說:“雜書看的不多,倒是小時候被奶奶教了不少四書五經(jīng),至今養(yǎng)成了習(xí)慣,閑來無事的時候喜歡看看道德經(jīng)?!?br/>
孫副沉默半晌,從上到下仔細(xì)看了方文秀一遍問:“從小就研讀?”
方文秀點頭,孫副總又問:“幾歲開蒙的?”
方文秀搖搖頭:“這個還真不記得了?!?br/>
孫副總了然的點點頭說:“你奶奶很了不起。”
方文秀知道孫副總是個懂道的人,于是也不多話,只是笑笑。
最后孫副總說:“自古說創(chuàng)業(yè)容易守業(yè)難,你還年輕,要珍惜啊。”
“是?!狈轿男泓c點頭。
聰明人講話都很容易,方文秀一上午下來拜訪了三個人,分別得了一杯水,一杯茶和一杯非常精致的茶,水是恩義,茶是從容,精致的茶是智慧,收獲頗多回到辦公室叫來劉秘書通知下去周五公司召開組長級以上大會。
周五早上,方文秀提前半個小時到公司,燒水泡茶,靜坐三十分鐘,九點一過,劉秘書推門進(jìn)來通知她到大會議室開會。
這一天方文秀穿著一身鐵灰色的西服長褲,內(nèi)著一件白襯衫,很有少年老成的樣子,公司的大會議室,一百多人坐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趙正生在臺上做了簡短的會議提要,然后一伸手把方文秀請了上去。
方文秀兩手空空,手無講稿,笑瞇瞇的就走上去,站定靜默五秒才微一點頭:“各位同仁,同事大家好?!遍_口聲音清澈而具有穿透力,聲貫全場。百十個人的會議廳瞬間寂靜。
她說:“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我的情況大家這幾天都應(yīng)該打聽清楚了,本人年紀(jì)不大,學(xué)歷不高,因為關(guān)乎到了各位的前途命運(yùn)于是自然就會有疑問,如此一個乳臭未干之人有何德何能來領(lǐng)導(dǎo)我們,有這樣一個人做領(lǐng)導(dǎo)公司的命運(yùn)將會走向何方?”
說到這里,方文秀稍作停頓微笑著掃視一圈會場接著說了下去:“于是我借用兩千多年前,孟子見梁惠王的對話來回答大家,王曰:‘叟不遠(yuǎn)千里而來,亦將有利于我國乎?’孟子對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br/>
話音落下,臺下完全寂靜,有人開始端坐身體,精神開始真正的放在她身上,然后她又笑了笑道:“當(dāng)然這個情況我也想用自己的大白話對大家說一句:有學(xué)歷,不一定就有文化,因為學(xué)歷歸教育部管,文化,歸文化部管。這其實是兩回事。”臺下哄堂而笑。
局面打開以后,方文秀的話音一轉(zhuǎn):“我們所處的這個時代是一個很好的大時代,從大局上來說,國運(yùn)正有紫氣東來之象,對于我們商人來說這是一個空前的大好環(huán)境,華山建筑從一個二十多人的民工隊伍發(fā)展至今有上千人的規(guī)模,今天我們站在前人肩膀上,不應(yīng)該只是采摘果實,更應(yīng)該高瞻遠(yuǎn)矚,一個企業(yè)的興衰和繁盛都離不開人,而這個人絕不是指單一的個人,而應(yīng)該以集體形式出現(xiàn)的一個團(tuán)隊,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個團(tuán)隊中的一員,也包括我,所以我是個人是個什么樣的人,有多大年紀(jì),有多高學(xué)歷,有多少經(jīng)歷這并不重要,我能在我的位置上做出什么樣的決策才是重要的,我懇請大家明白,華山建筑的格局走向和我們個人的前途命運(yùn)全部在于我們每一個人的精神面貌和選擇與奮斗上。
方文秀話音落下,站在臺下一側(cè)有給她掠陣意思的公司高層三個決策人中的孫副總忽然高舉雙手一陣掌聲,臺下瞬間掌聲雷動。
趙正生在掌聲中默默的開門走了出去,他在走廊上推開一扇窗戶,東方的天際紅日東升,耀眼的光芒無孔不入,他點上一顆煙,長長的吐出一口煙氣。
他身后的會議室的大門再一次有關(guān)和之聲響起,來人在他背后說:“老孫嚷嚷退休,嚷嚷多少年了,這回他倒是可以放心的退下去了。”
趙正生回身看了莊錦蓉一眼,沒有意義的笑了笑,沒吭聲,莊錦蓉走到他身邊對著外面的新鮮空氣用力的呼吸一口,忽然嘆息:“方遠(yuǎn)山??!真是可惜了。我要是有這么個孩子,都得偷著樂死?!?br/>
趙正生悶頭抽了兩口煙,忽然說:“估計他這會正偷著樂吶?!眱扇藢χ戳艘谎郏紵o聲的笑了笑。
屋內(nèi)方文秀,聲音流暢的穿透而出:“在這個時代背景下,企業(yè)的規(guī)模永遠(yuǎn)要比效益重要,錢是賺不完的,但是企業(yè)的精神和長青卻是用錢打造不出來的,請大家注意,企業(yè)的核心是團(tuán)隊的精神,不是你賺了多少錢,只要團(tuán)隊的正面的積極的精神長存,企業(yè)就能長青。”
兩人默默的站著,莊錦蓉忽然感嘆:“嚴(yán)麗華恨了我半輩子,但有一樣我比不上她,我的孩子不如她?!?br/>
方文秀的述職報告,洋洋灑灑的講了一個多小時,會后很多人將信將疑,有人私下討論方文秀的這番講話是誰給她寫的發(fā)言稿,后來人力資源部的部長李濤給大家解惑,他說:估計是孫副總給寫的,因為孫副總是三個老大中筆桿子最好的。李濤是孫副總帶出來的人,算是他的嫡傳弟子,于是他的話讓大家都恍然大悟,然后大家又一致的肯定,能把稿子講演的如此水平也是厲害的,至少他們老總應(yīng)該不是草包之類的人物。
周五開完會,周六方文秀請公司中層干部和業(yè)務(wù)骨干吃飯,在一家海鮮樓里要了一個大包廂,將近三十個人坐了兩張大桌。
方文秀掐著人差不多都到齊了才到,進(jìn)門就一臉抱歉,連連拱手:“對不住大家,家里有事,來晚了,抱歉抱歉?!辈还芩遣皇钦孢t到,她一這樣,至少讓大家都覺得她沒什么架子。
開席后方文秀端起一個小酒杯對眾人說:“大家都是我的前輩,能得各位前輩的支持,文秀感激萬分,我干三杯聊表謝意,大家隨意?!?br/>
她這一喝完大家的態(tài)度又隨意了不少,片刻后就有人來給她敬酒:“開口管她叫方總?!庇幸粋€叫方總,自然就有人跟隨,大家都知道這個時候叫一聲方總,喝一杯酒可不光是一杯酒,一句話那么簡單,于是敬酒的就多了起來,方文秀從沒覺得跟這些人喝一杯酒是她給他們面子,反而是這些人給她面子,所以她來者不拒,姿態(tài)放的很低,幾乎和每一個人說:“以后請多指教?!泵嫔珡娜莸膸缀鹾兔總€人都喝了一杯,她也知道這個時候她就是喝死也要喝。
等到酒宴進(jìn)行到一半,席間氣氛完全松懈下來,方文秀悄悄的走了出去,鐘偉一直注意著,也不露聲色的跟了出去。
方文秀站在走廊上,一手扶著墻,胃里翻江倒海,鐘偉走過去想扶她一把,她卻轉(zhuǎn)過頭眼中一片清明。
“你留在這,把下半場的活動安排好,花多少錢回公司報賬?!?br/>
“知道了。”鐘偉把手收了回來說:“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狈轿男阏局绷耍骸白屗緳C(jī)把車開過來就行?!?br/>
方文秀站直了,轉(zhuǎn)身往前走,有點找不到腿,尋不到腳的感覺,她把精神都集中到腿上,走出一步,再邁開一條腿,地上鋪著地毯,仿佛隨時都能絆倒摔一跤,但是她不能讓自己摔跤,這個時候她決不能趴下,她無人愛護(hù),摔倒了不會有人扶她一把,她要時時刻刻都站直了并且走下去。
鐘偉一直把方文秀送出去上車,方文秀一路走得從容,出了門還把西裝外套脫了搭在手上,站在酒店門口吹了一會風(fēng),鐘偉到底也沒看出她醉沒醉,直到車子開走了,他還站在原地呆立了一會才轉(zhuǎn)身回去。
方文秀愣是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的感覺回到家才全吐在馬桶里,然后爬上床,翻身倒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一睡,睡到第二天中午,起來,刷牙洗澡,吃了點東西,然后打電話接著請客。
周日晚上方文秀請公司三個副總吃飯,聲明是家宴,務(wù)必請帶家屬出席。
下午,方文秀提早出門中途拐到賓館把方恒信帶了出來,保姆不放心給她收拾了一袋子孩子用的東西帶著,出來后碰上路上有些堵車,到了約好的酒店還是遲到了一點。
方文秀定了一個大包,她推開門側(cè)身進(jìn)去,把身前的方恒信一亮出來驚了所有人。
屋里除了趙正生老婆離婚,兒子出國孤家寡人一個,莊錦蓉帶了一家三口,孫副總也把老伴帶來了。
方恒信坐在方文秀的胳膊上,一路跟著方文秀左右顧盼,不哭不鬧特別給他姐姐長臉,方文秀托出方恒信面對眾人,笑嘻嘻的道:“我弟弟?!?br/>
莊錦蓉站了出來,從方文秀手里接過方恒信抱在懷里顛了顛:“呦,恒信長大了,滿月酒那會看著還跟個小耗子似得,這么胖,這孩子養(yǎng)的真好?!?br/>
她這么一說方文秀才知道,原來這些人都知道方恒信,感情她弟弟比她在這個圈子里的資歷要深。
孫副總招呼方文秀過去坐,給她介紹人認(rèn)識,他重中之重的介紹了莊錦蓉的丈夫王凱,王凱看起來四十多歲,保養(yǎng)的很好,身上有一種官威,但人卻很和氣,他在市城建局工作,職位是副局長,方文秀心里微驚,臉上不露,坐下又站起來點頭主動伸出手去握手禮貌的叫了一聲:“王叔叔?!?br/>
王凱的話不多,特別和氣的說:“小方,你坐。”
莊錦蓉的女兒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長臉,柳葉眉,單眼皮,小嘴巴長的一般,長發(fā)披肩,一身長裙文文氣氣的樣子,方文秀叫她王姐,她對她笑笑說:“文秀,你好。”倒是很大方的樣子。
孫副總最后介紹自己的老伴倒是隨便了很多,拉過來指著說:“我老伴,你叫廖阿姨?!?br/>
方文秀叫廖阿姨,頭發(fā)灰白的,臉盤圓胖的廖阿姨笑瞇瞇的說:“文秀,你好?!?br/>
孫副總介紹人的這會功夫,趙正生起身出去了一趟,他回來不一會就有人來上菜,半刻鐘的功夫主菜基本上齊,孫副總笑瞇瞇的問方文秀:“文秀,你今天招呼我們來吃飯,總要整出個議題,來說說是什么?”
方文秀一笑,筷子指在桌上:“議題就在這上面。”
孫副總看著桌面問:“一桌子菜?我看這鮑魚海參的也是平常。”
方文秀說:“重點不在這里,而在吃喝二字上?!?br/>
孫副總有點失望:“你叫我們來就為了吃吃喝喝這一頓?”
方文秀笑著拿過桌上的五糧液,專門給孫副總滿上一杯:“可不就是吃喝一頓?!弊炖镎f著轉(zhuǎn)身把酒瓶子給一旁的服務(wù)員,讓她給旁人倒酒,轉(zhuǎn)過來又接上說:“但咱們這中國人的文化,博大精深,這吃喝二字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多少事情就是在這兩個字上解決了,所謂萬丈紅塵三杯酒,千秋萬業(yè)一壺茶就是如此。來孫副總,咱兩喝一杯?!?br/>
孫副總一臉精神,馬上接著說:“說得好,干了。”
孫副總剛豪氣的把杯子舉到嘴邊上,他旁邊的廖阿姨忽然說:“文秀,你別聽他胡扯,他這是在誆酒喝吶?!?br/>
孫副總跟沒聽見一樣,非常厚臉皮的滋溜一聲干了,方文秀但笑不語也一口干了。
孫副總是個貪杯的人,估計平時被老伴管得嚴(yán),今天得著機(jī)會變著法的活躍氣氛,找喝酒的借口,桌上除了另外三個不喝酒的女人,連不怎么說話的王凱都喝了不少。
酒喝到中途,方恒信從莊錦蓉的懷里挪到廖阿姨身上,還尿了一泡,方文秀借故起身去給他換尿不濕,順便給讓服務(wù)員沖了一瓶奶喂他躲了開去,等方恒信吃飽了,方文秀又抱著他上桌,這小子吃飽喝足開始張牙舞爪,想要往桌子上爬,方文秀把他拽回來,拿筷子占了湯汁讓他舔,才老實了一下。
莊錦蓉不知道什么時候換了位置做到她旁邊,把一碗海鮮粥推給她:“剛才趙正生給你要的,喝點緩緩酒勁。”
方文秀抬頭抬頭看過去,趙正生扭著臉跟王凱在說話,眼神轉(zhuǎn)過來一下又轉(zhuǎn)了回去,方文秀低聲對莊錦蓉說謝謝。
方文秀低頭喝粥,方恒信伸手去抓碗,方文秀喂了半勺子給他,莊錦蓉看了他們一會又湊過來低聲問她:“你媽答應(yīng)讓恒信進(jìn)門了?”
方文秀扭臉看她,這女人憋著一臉八卦象,很是個中年婦女的樣子,方文秀深刻的覺得如果她媽要是夠聰明的話就真沒必要再跟這個女人計較了,她現(xiàn)在臉上除了一臉女人之間互相較勁的幸災(zāi)樂禍之外真的沒有什么了,她也終于明白方遠(yuǎn)山之所以還留著跟他有過曖昧關(guān)系的女人在身邊完全是因為她老公是城建局長這么回事。
方文秀運(yùn)了運(yùn)神,然后淡定的說:“恒信是我媽接回去,”
莊錦蓉一臉不相信,方文秀也沒再多說,直到酒席散去,她也沒從方文秀嘴里套出什么話來。
一頓晚飯吃到十點多,孫副總喝的有點大了,一臉通紅,舌頭打結(jié),被廖阿姨架著走了,莊錦蓉一家自己開車走的,趙正生也喝了不少酒叫了司機(jī)過來,方文秀抱著方恒信挨個送他們上車,方恒信這小子到現(xiàn)在還精神著,依依呀呀的叫著,興奮的朝所有人揮手,好像在跟他們再見,逗得他們不行。
在去酒店的路上方恒信終于趴在方文秀懷里睡著了,方文秀把他交給保姆的時候這家伙抓著她的衣服不松手,方文秀心里一酸,彎腰親了親他的臉說:“乖,姐姐明天就接你回家?!彼桓种该哪樥f:“你姓方,姐姐要堂堂正正的把你接回去?!?br/>
孩子酣睡,一臉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