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在國內(nèi)更像是虛職的教練,隊長這個位置,放在任何一支戰(zhàn)隊都是不可或缺的。
拋開諸如什么威信、領(lǐng)導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談,只說與比賽本身最為相關(guān)的,將一個戰(zhàn)隊比作一個人,首發(fā)有五人,若說其余四個人是四肢,那隊長就是最重要的大腦和連接四肢的軀干。
如果沒有一顆好腦袋,任憑四肢再發(fā)達也只是一個傻子,如果軀干脊柱不行,四肢便無法協(xié)調(diào),動作別扭無比不說,連走路都可能會摔倒,放在比賽中,那就是一個隊伍指揮混亂,拍腦袋做決策,五個人各打個的,與其說是在打比賽,倒不如說是在打排位而已。
這也是為什么五個高分路人王組建的隊伍在組排中能橫掃諸強,可一旦遇到職業(yè)戰(zhàn)隊就險象環(huán)生的原因,職業(yè)隊放放水,那還有可能贏,若是真刀真槍的打上一場,十盤九輸,都算是樂觀的預測了。
吳夢瑤放下筷子,雙手交疊著撐在桌子邊緣,上下打量著李易。
“你認真的?”
“當然。”
李易也轉(zhuǎn)頭看過了過去,兩人四目相對,小包間之內(nèi),前一刻的溫馨和睦就好似一場幻境般,一戳就破,當然,也談不上糟糕。
吳夢瑤用她那做了星空美甲的手指撩了撩頭發(fā),說:“理由呢?你連自己的真實水平都不肯告訴我,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就算我相信你,你的四個隊友又憑什么要相信你?”
這番話,說的委婉,但簡而言之,就是三個字。
憑什么。
是問李易憑什么就覺得自己能擠掉現(xiàn)在隊里這位巨神峰的千分王者中單,也是問李易憑什么覺得自己能夠服眾,更是問李易如果做了這個隊長,能為這支戰(zhàn)隊帶來什么改變。
李易道:“我說過了,雙服第一,現(xiàn)在不是,以后也會是,我的隊友……”
“等等,”吳夢瑤抬起手,打斷了李易的話,“李易同學,你看這是什么?”她兩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張開,在中間比了一個空心圓,繼續(xù)說:“今天請你吃飯,可不是請你來喂我吃餅的,如果你要說的都是這種話,那我們不如都低頭扒飯,吃飽了我就去結(jié)賬?!?br/>
李易啞然,解釋道:“我之前都是都在幫別人打,號都不是自己的,現(xiàn)在你要我拿出一個超過電七千分的號,我的確是拿不出來,但我的水平如何,相信你也看到了,這次比賽里,祖安400分、電一300分的中單,對上我是什么個情況,你也是清楚的?!?br/>
“那你也不能證明自己就比電七千分厲害?!眳菈衄幘锪司镒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跟人撒嬌,但李易心里清楚,現(xiàn)在的吳夢瑤,可是半點都沒和自己開玩笑的意思。
李易也是有些頭疼。
如何區(qū)分同一個位置的人孰強孰弱,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困難的問題,這一點,在職業(yè)聯(lián)賽以下的隊伍里顯得格外突出,一局Solo的輸贏是沒有代表性的,甚至三局、五局、十局、一百局Solo的輸贏都代表不了什么,因為Solo賽和正式的5v5對局,本質(zhì)上就是不同的兩種事物,根本沒有什么可比性。
最常見也是最慣用的方法就是比分數(shù),這也不是說誰分高誰就厲害,還要結(jié)合所在的大區(qū)來看,就像吳夢瑤自己說的那樣,她將電七的千分排在了電一700分的后面,這也不是一個絕對的強弱,關(guān)鍵還是在人,這是需要一事一議,具體及具體分析,不可以一棒子打死。
反倒是到了職業(yè)聯(lián)賽這個層次,很容易就能知道一個人是強還是弱,再不濟,一位選手被各戰(zhàn)隊所認同的公允身價也能很大程度的說明問題。
現(xiàn)在的李易,還真是拿不出一個能夠超過電七千分的號來。
兩根手指敲著桌子,李易無奈地說:“你要我怎么證明?”
吳夢瑤狡黠一笑,說:“我可以給你一個全英雄的號,然后……”
“打住,”這一次,換成是李易打斷吳夢瑤了,“我說夢瑤姐,大家都是明白人,這種提議就不用了吧,你這不是讓我給你當黑奴打手么?”
“這樣吧,‘好看又可愛’那個號現(xiàn)在是白金二,三周的時間,我給這個號打上區(qū)千分,這總沒問題了吧?”
吳夢瑤豎起兩根手指,說:“兩周。”
正常來說,如果這是一個代練單子,用時八、九、十天完單都算是一個比較正常的速度,但這里說的“正?!敝傅氖谴?,打號的目的是為了贏,為了掙錢,這工作強度和進廠也沒沒什么區(qū)別,李易給出三周的時間,主要是不想把排位強度提的太高,把自己搞的太累。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現(xiàn)在的李易,還是比較注重養(yǎng)生的。
而且,對一個這種層次的戰(zhàn)隊而言,三周的時間里也不會發(fā)生什么重大變故。
吳夢瑤又說:“兩周的時間,如果你能做到的話,這兩周就算是你入隊了,是有錢拿的,網(wǎng)費也給你免掉?!?br/>
聞言,李易眉毛一挑,也來了些興致,“可以,兩周就兩周?!?br/>
倒不是為了這所謂的“工資”,而是這工資背后所代表的一個態(tài)度,如何區(qū)別一個網(wǎng)吧是真的想拉起一支自己的隊伍還是說就是純粹搞個噱頭,很簡單,就是看隊員們有沒有錢拿,有,那就說明這個老板是真的想拉起一支隊伍,打出一點成績,沒有,那多半就是后者。
吳夢瑤順勢介紹道:“我會給你們提供訓練的場地,會給你們發(fā)工資,但也不是白養(yǎng)你們,最近網(wǎng)咖里準備推出陪玩的服務,你們每個月都需要完成一定數(shù)量的陪玩單,當然,陪玩的收益你們也有抽成,這個規(guī)定的最低單數(shù)肯定不會多,你要相信,我是組了一個隊伍,不是招了五個陪玩?!?br/>
“很公平,”李易點點頭,“說到這個收益,我有一點想法,這也是我今天找夢瑤姐您主要想談的事情?!?br/>
吳夢瑤面露異色,
一副深沉
吳夢瑤拿手指敲了一下李易的額頭,說:“還有,以后不許在我面前裝深沉?!?br/>
周日晚上十點多陸錚、白二強、白小霜才回到了青龍郭莊,白二強倒是沒有走丟,但被人暴打了一頓,腦袋都被打破了,在醫(yī)院包扎后,頭上纏了一圈白紗布回來的,打人的那伙小青年也沒找到,白二強回來的路上一個勁兒念叨,再不去大城市了,再不去大城市了,逗得陸錚一直想笑,可在白小霜面前,怎么也得給前岳父點面子,只能一路都憋著。
回到家,白小霜趕緊煮上粥,白二強躺在東屋炕上一個勁兒哼哼,就好像要死了一樣。
陸錚則回了西屋,自從搬進來后他添置了挺多東西,沙發(fā)茶幾電視,都是必備的。
不過青龍沒有電視臺,加之大山屏蔽,信號很不好,只能影影綽綽收到廣寧電視臺的節(jié)目和廣寧電視臺轉(zhuǎn)播的中央臺,而且,雪花還挺多。
今天,可能是風向問題,電視里雪花一片,根本就沒法看。
陸錚只好拿了剛剛從烏山淘換來的錄像帶,翻了會兒,見有一套來自香港的電視連續(xù)劇《八仙過?!?,便把第一盤放入了錄像機,現(xiàn)在他去烏山一次,便租一堆錄像帶回來,免得在青龍無電視可看。
“仙山隔云海,霞嶺玉帶連,據(jù)說世外有天仙,……”
粵語片頭曲悠悠揚揚響起,熟悉的女音,熟悉的旋律,略顯飄渺……
前生,陸錚同樣追看過這部電視劇,此時再看,心里泛起異樣感覺,一種莫名的孤寂油然而生。
重生的人,都是寂寞的吧?
陸錚自嘲的想著。
“錚子哥,粥熟了,我還給你煮了倆咸鴨蛋?!卑仔∷昧饲瞄T,掀開了門簾,在家里,她膽子就大了些,不像在烏山那樣拘束。
陸錚笑道:“屋里吃來吧,叫你爸也過來?!?br/>
“好?!卑仔∷犜挼拇饝宦?,放下了門簾。
然后,就聽白小霜喊她爸,鍋碗瓢盆響,過了一會兒,白小霜又掀門簾探進小腦袋,說:“我爸說他睡覺,不吃了?!?br/>
“那咱倆吃啊,來吧,一塊吃,看神話片,挺好看的?!标戝P指了指電視。
白小霜答應一聲,不一會兒,就把秫米粥和咸菜、咸鴨蛋都端了進來,擺在茶幾上,兩個咸鴨蛋,都是陸錚的,她則吃蘿卜腌的咸菜。
陸錚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問:“你不吃咸鴨蛋?”此時和白小霜面對面坐著喝粥,看著這個曾經(jīng)是自己前妻的小丫頭眉目如畫的秀美臉蛋,心里,真是別樣感觸,也,有些淡淡的溫馨。
“咸鴨蛋是你給煮的???錚子哥,我腌的鴨蛋好吃不?”白小霜有些期盼的看著陸錚。
陸錚笑著點頭:“當然好吃了,你其實做飯,一直挺好吃的,就是,我以前從沒夸過你?!闭f著這話,陸錚心里微微有些發(fā)苦。
白小霜稍顯稚嫩的小臉蛋便有些放光,說:“我就怕你不愛吃呢。”
陸錚笑道:“怎么會?”說著話,就把另一個咸鴨蛋送到了白小霜面前,說:“你也吃個,我一個就夠了?!?br/>
“那給你留著吧,明天吃。”白小霜把鴨蛋又放回了盤子,說:“鴨蛋就是給你買的。”
陸錚拿起那個鴨蛋,把空頭敲碎,遞給白小霜:“叫你吃就吃,我就不信,你就好吃咸菜。”
白小霜默默接過,在陸錚鼓勵的目光示意下,她終于用筷子輕輕夾了一小塊,卻沒有往嘴里放,低著頭,突然說:“錚子哥,你是不是認識我媽媽?”
陸錚怔了下,“你怎么會這么想的?”
白小霜耷拉著小腦袋,說:“我猜的,你出錢給我爸,就是為了叫我去讀書,又給我買衣服,對我這么好。所以,我猜,你是我媽媽的朋友。聽人說,我媽新找的男人,在外面發(fā)大財了,你是做生意的,這么有錢,是不是,你也認識我媽媽,我媽媽請你照顧我的?”
陸錚呆了呆,實在想不到白小霜的小腦袋瓜會有這么奇怪的想法,不過想想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年,何況馬上白小霜就15了,應該是很懂事的年紀了,自己百般照顧她,她自然看得出來也感覺得到,她也自然會想,這是weishenme。
小孩子都喜歡幻想,尤其是,媽媽跟人跑了,在她小心思里,媽媽還是很想她很疼她的,她應該一直就在等著媽媽突然回來,一家三口繼續(xù)過上以前幸福的日子。而自己是她媽媽委托的使者,是她媽媽請來救她出苦海的,既是她小腦袋瓜里的幻想,也是她的期盼吧?
她很希望,事實就是這樣的。
“我不認識你媽媽。”雖然看到白小霜小臉明顯一黯,陸錚卻也狠著心繼續(xù)說下去:“你媽媽以后或許會回來看你,但我,肯定是不認識你媽媽的。”
琢磨著,陸錚又緩聲說:“不過,你很像我以前的一個朋友,特別haode朋友,她是個很優(yōu)秀的醫(yī)生,也是個很漂亮的女孩,有主見,有魅力,你,你很像她……”說著話,心里微微有些酸楚。
“那這個姐姐現(xiàn)在在哪里?”白小霜略有些好奇的問。
“不在了?!标戝P笑了笑,說:“所以啊,有時候,我就有種錯覺,覺得你就是她,她就是你?!?br/>
“我怎么配?”白小霜耷拉下了小腦袋,有些泄氣,只覺得壓力挺大的,錚子哥怎么會認為自己和一個漂亮的醫(yī)生姐姐很像呢?
“好了,多吃幾個咸鴨蛋,你就比她漂亮了。”陸錚笑笑,低頭,慢慢的喝粥。
不在了。”陸錚笑了笑,說:“所以啊,有時候,我就有種錯覺,覺得你就是她,她就是你?!?br/>
“我怎么配?”白小霜耷拉下了小腦袋,有些泄氣,只覺得壓力挺大的,錚子哥怎么會認為自己和一個漂亮的醫(yī)生姐姐很像呢?
“好了,多吃幾個咸鴨蛋,你就比她漂亮了?!标戝P笑笑,低頭,慢慢的喝粥。
1986年的元旦,中央五巨頭中的一位少壯派巨頭在西沙群島和守備部隊共度新年的新聞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看到這條新聞,陸錚想起了虎子,想起了曾經(jīng)出生入死的戰(zhàn)友們,戰(zhàn)爭,對人總歸是一種創(chuàng)傷,但時間可以撫平一切,或許,是時候和戰(zhàn)友們聚聚了。
元旦過后,馬衛(wèi)國等人終于回來了青龍,同時,帶來了一條振奮人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