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添天。
葉添天。
葉添天……
要有多少無處可訴說的思念,才能把一個人的名字反復練習。
每一個橫,每一個點,每一個捺,都像一種修行,要和她完全一致,就像成為身體中的一部分。
陳挺的那個寫滿“葉添天”三個字的本子,就是如此沉甸甸的存在。
而葉添天手里的這張確認書,又是這種情感的另一種作證。
的身體已經習慣,一個人長在的身體之中,字跡才能信手拈來。
葉添天抬頭看著不遠處的慕楓,他的背影依然孤傲挺立,像一棵樹,撐起一片林蔭,默默守護著重要的人。他的輪廓在這初晨的晨曦中被鑲了一圈金邊,刺痛了葉添天的眼睛。
這個傻瓜,為什么每次都是頑固的一個人承受,為什么不能和我說,為什么不相信我可以和一起分擔面對?
她想起這一次重逢,明明每一次她都在懷疑,為什么不能再堅信自己的直覺?
他又每一次都在否定,用盡所能去解釋和隱藏。
不管有多少的理由,不管有多少的言不由衷,這一次,換我來守護!
葉添天打定了主意,將手里的那張確認書撕成了碎片,扔進垃圾桶里。
慕楓還在和志愿者說著話,突然感覺背后一暖,一雙手從背后環(huán)住了他的腰。
慕楓下意識回頭,葉添天的臉貼在他的背上。
“就剛才說的那樣吧,麻煩了。”慕楓急忙結束了和志愿者的對話。
他拉起葉添天的手,轉過身來,聲音溫柔,“怎么了?”
葉添天繼續(xù)低著頭,額頭貼在他的胸口,一句話都不說。
“不舒服嗎?”慕楓聲音都是關切。
他一手扶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抬她的下巴。
葉添天抬頭,一張哭泣的臉。
“別哭啊……”慕楓更慌了,“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她這一年的時間為了他流了多少眼淚,經歷過多少個撕心裂肺的時刻,熬過多少個徹夜難安的夜晚……他知道嗎?
他一定知道的。
可他還必須騙自己,他也不好過吧?
想到這,葉添天哭得更大聲了!
慕楓完全手足無措,摟著她的肩頭,又摸摸她的額頭,“別光哭啊,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葉添天拉起他的胳膊,用他的袖子擦了下眼淚,才抬頭沖他大聲說,“我都餓了!什么時候才能去吃飯!”
慕楓被她氣笑了,知道她沒有大礙也放了心,“好好,這就去吃飯。是冠軍,想吃什么哥哥都請吃!”
兩個人坐在車上下山回城,到市區(qū)的時候已經是清晨。
夏季的清晨,濱城的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人兒在步伐匆匆。
“想吃什么?”慕楓一轉頭,才發(fā)現葉添天已經半倚在座位上,睡著了。
他輕輕嘆氣,昨天晚上她就沒怎么睡,又經歷了對她而言非常瘋狂的比賽,剛剛又哭紅了眼睛,現在她一定是太累了。
慕楓轉轉脖子,他也折騰了一個晚上,也很疲憊。
就像此時這樣,和她一起安安靜靜躺在車里,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隱瞞,也是一種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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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
全身都感到熱,衣服好像已經被汗?jié)裢?,緊緊貼著身子。
能讓她感到這么熱的地方只有一個,抬頭一看,果然還是那座火焰山。
葉添天一邊黑線一邊已經適應了這種夢境,只希望自己不是二師兄就行!
她低頭看自己,長發(fā)及腰,一襲紅色飄逸的沙羅,手中一把長劍,一身古時女子的裝扮。
幸好幸好!
她環(huán)顧四周,太陽炙烤著大地寸草不生,地面塵土滾滾,空氣都在燃燒。
她迷茫,她無助,終于聽到身后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我們結婚,好不好?”
葉添天突然睜開眼睛,即便在睡夢中,心臟都在猛烈跳動著。
她又急忙閉了眼睛,不行,得快點回到夢里,還沒有說出——我愿意啊!
葉添天使勁閉著眼睛想要回到夢里,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后腦傳來,“醒了?”
葉添天一個激靈,發(fā)現真實的自己正在一個男人的懷抱里。
她正枕著他的胳膊,另一條胳膊搭在她的身上,整個后背和腿,都緊緊和他貼在一起,她的后背都已經微微出汗。
難怪這么熱!
葉添天眨眨眼仔細回憶,難道,每次自己做這個夢,都是因為他像現在這般全身擁著自己,摟著自己,貼著自己……還,頂著自己?
這……肢體動作過于曖昧,難怪總讓她做那種,特別熱的夢!
葉添天把身體往前挪一挪,和他之間留出空隙。
慕楓這次并不強迫她,只是依然想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葉添天往前挪一點,他就跟著往前挪,就是要一直貼著她。
“好了,再往前就要掉下去了!”他攔住她,提醒她。
葉添天撇撇嘴,她又悄悄理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抑制住同他對質的想法,不斷提醒自己,這個男人,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羈絆下去的人,不要問,千萬不要問任何事情,不要讓他再從身邊逃走。
想到這,葉添天心里的委屈又一層層翻了上來,可她不能哭,陳挺已經為她付出了這么多,她必須要堅強,不能總讓他擔心。
葉添天把自己的手放進了身邊男人的手心里,輕輕的,癢癢的,慕楓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緊緊握住,不肯松開。
“我能……抱抱嗎?”慕楓也剛睡醒,聲音低低的在她耳后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