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葉今朝這一口下去，可是使了勁，顧傾城的唇一下就見了紅。她后退一點，滿意地看著自己的記號，一抬眸，少年眼神迷離，唇紅齒白，可是真的誘人至極。

    姑姑說過，看上誰了就上去這么做個記號，她早就忘記了那只兔子，一想到自己頭一次做這樣的記號多少也有那么點不好意思，轉(zhuǎn)身就要下車。

    顧傾城下意識去抓她手腕，誰知今朝動作敏捷，兩步就鉆出了馬車。

    他挑著車簾，卻只能瞧見她歡快的背影。

    馬車行了一段路了，少年放下車簾重新坐好。他心里是又酸又甜，對于未知的明天既充滿了憧憬，又心存擔(dān)憂。

    葉今朝送走了兩個人，卻是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陽春樓。

    樓里果然很熱鬧，與她訂婚不同的是，樓下的百姓被不少京官代替，白家人都在樓下，這一場婚事，見證人竟然如此之多。

    她不敢太過于靠前，只在大街的轉(zhuǎn)角處偷偷張望。

    白家人穿梭在酒席當(dāng)中，周家欣然小姐一身錦衣，遠(yuǎn)遠(yuǎn)的能看見她完美的妝容。白景玉與她對桌而坐，葉今朝看了一會兒心情低落，轉(zhuǎn)身就走。

    郡王府無人不知她的心意，不過就是完全不當(dāng)回事，就連爹爹也與她說，白公館乃是前朝世家，從來心高氣傲，那京城第一公子是不會做她的面首的。

    姑姑也說，誰家男子都是束發(fā)而娶妻，白家這位大公子過年而不婚，其中必有隱情，不要也罷。

    葉今朝踢著石子，一路神游回到了自己的樓上。途經(jīng)前院，平日嘰嘰喳喳的小丫鬟都不敢靠前，就連明月也用憐惜的目光盯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全當(dāng)看不見，昂起頭來全部蔑視掉。

    沒什么好可憐的，不喜歡她，那她也不喜歡他好了……

    衣服已經(jīng)叫鐵牛帶去了，現(xiàn)在她應(yīng)該做的就是給自己悶在屋里，然后……然后一直悶在屋里。

    葉今朝說不想見人，在自己樓上呆了三天，就連白欣怡的到訪都拒之門外了。

    正當(dāng)葉致遠(yuǎn)意識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受了那么點情傷時候，小樓早已人去樓空。

    她給爹爹留了一封信，這小姑娘十分聰明，生怕爹爹惱怒追過來，可是搖頭晃腦在屋里想了半天，假裝難過得要死了，信上說出去散散心。

    葉致遠(yuǎn)一下就聯(lián)想到白家的婚事上去，他非但沒有責(zé)怪女兒的不告而別，也沒有覺得女兒去軍營里‘散心’多不合情理，他唯一做的事，就是親筆書信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到自己的屬下顏大力那去。

    一出京城，葉今朝就像是剛沖出鳥籠的小鳥，她自幼時一直生活在軍營里，無時不刻都渴望自由自在的天地。爹爹讓她像個女孩一樣，可這小姑娘早已不耐煩，草草梳了辮子，長發(fā)都壓低在帽中，今朝獨自一人開始追尋鐵牛。

    這家伙笨得無可救藥，叫他做記號，單單都留在沿途的樹上，沒有樹的地方就斷掉，葉今朝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好方向感不差，這才在半月之后，追上了他。

    彼時，已經(jīng)快到顧家軍的駐地，她遠(yuǎn)遠(yuǎn)的下馬休息，只等黑天之后摸黑混進(jìn)去。

    夜幕降臨，鐵牛依舊在樹林中四處轉(zhuǎn)轉(zhuǎn)，對著前進(jìn)的方向做了隱秘的記號。一抬頭，天上一輪明月映著淡淡的余暉，周邊繁星無數(shù)……

    正是出神，身體忽然繃緊了，枯碎的枝椏被生生踩斷，少年猛一輪臂，一個人影已經(jīng)從后面撲了過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立刻在耳邊響起：“是我！”

    她抱住他的胳臂，鐵牛驚喜交加：“今朝！你這么快就跟上來了？”

    葉今朝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大笨牛，我叫你做記號你一個心眼的都放樹上了，那三四里沒有樹的地方就不怕我跟丟嗎！”

    鐵牛啊呀一聲，任她是揪是掐：“我沒想到誒！不過今朝你這么厲害一定找的到我的?！?br/>
    她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子：“我以為你給顧傾城送到駐地就會在前面等我，現(xiàn)在他還沒走，我怎么辦？”

    他趕緊也蹲過來：“兩軍總要會師的，即使現(xiàn)在你躲開他……你躲著他干嘛？”

    葉今朝知道他一根筋，解釋道：“我不是要躲著他，是怕他認(rèn)出我來，到時候露出馬腳別人都知道就不好玩了。”

    哦~他知道了沒有關(guān)系，顧傾城知道了就不大穩(wěn)妥了，這……鐵牛露出笑臉來：“好，不叫那小子知道?！?br/>
    他和其他一個代替今朝的小廝住在一個帳篷，如今人已經(jīng)到了，直接叫人連夜離開。葉今朝趁機(jī)補上，她連日趕路，整個人是又乏又倦。

    鐵牛睡在旁邊，她也放心，洗了臉是倒頭就睡。

    偏偏這少年是處于極度興奮當(dāng)中，怎么也睡不著，他背對著她，覺得這地鋪打得好啊，這地鋪打得妙，心里頭是撲騰撲騰直跳。

    “今朝？”鐵牛輕輕咳了一聲小聲問道：“你睡著了嗎？”

    “嗯，”葉今朝剛閉上眼睛：“沒有?！?br/>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他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她不理自己。

    “嗯？”她腦中已經(jīng)是昏昏沉沉的了。

    “你先答應(yīng)的我，以后我要是立了功當(dāng)了官，是不是能做老大？”

    “嗯?！?br/>
    小姑娘隨隨便便地嗯了一聲，鐵牛欣喜若狂，他在腦中開始想著顧傾城那副模樣，一想到他都要屈居于自己的下面做老二，頓時得意起來。

    “你說……”他拉長了聲音，嘿嘿笑道：“你說這小子會不會不服氣？”

    葉今朝沒有說話，鐵牛低低喚了她兩聲，也沒得到回應(yīng)，詫異地翻身過來，就看見少女的睡顏。她也真的是累了，睡得十分香甜。

    他二人距離不過三尺，鐵牛定定地盯著她的臉，半晌都不知在想什么。

    這小子不是故意的，以前小的時候二人經(jīng)常同床，葉致遠(yuǎn)的周邊也沒有丫鬟什么的，照顧他倆也耗費了不少精力，孩童時候也從來未想過別的。

    自從回到京城之后，鐵牛就一直有一種恐懼感，葉今朝與他漸行漸遠(yuǎn)，甚至是不再那般親近。

    他爬過地鋪到她的身邊，呆呆看著她熟睡的容顏，忍不住輕輕喚了聲：“今朝？”

    葉今朝當(dāng)然不會回答他，她側(cè)身躺著，一只手臂橫在胸前。

    鐵牛清楚的知道，這是她從小的一貫姿勢，戒備以防萬一。她熟悉的臉龐就近在咫次，他忽然想起臨行前的那天，她站在自己身邊，身上淡淡的香氣直往他鼻子里面鉆。

    低頭嗅了嗅，葉今朝獨有的清香味道時有時無，他長長地吁了口氣，又湊近了些。

    小姑娘剛剛睡著，全身都還沒舒展開來，他越是靠近越是著魔，兩眼就盯著她的唇挪不開，非常想……過去咬一口！

    就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一樣，少年逐漸靠近的臉越來越熱，他偷瞄了她一眼，心想就偷偷親一口……就一口。胸腔里那顆不安分的心砰砰亂跳，鐵牛的氣息剛一觸碰到她，今朝揮手過來正打在他的臉上！

    他被打得嗡的一聲，慌忙坐了起來。

    她驀然睜開雙眼，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干什么呢？還不睡？”

    鐵牛不敢看她：“剛要睡?！?br/>
    葉今朝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嗯我先睡了啊……”

    不消片刻，她又淺淺入眠。

    他的心跳還沒恢復(fù)正常，可再也不敢湊過去了，小姑娘穿著中衣褲在帳篷里睡著，即使是背對著他也看得出身材窈窕。

    鐵牛不敢再睡，生怕誰進(jìn)來一眼瞧見了。

    他瞪眼看著少女，直到半夜實在挨不住了，這才背對她側(cè)身睡下了。

    這樣……就算來人也能遮擋一些罷！

    次日一早，鐵牛叫醒今朝，兩個人提前都穿戴整齊。鐵牛先去探了探口風(fēng)，顧傾城沒有什么特別的動靜，這才替她領(lǐng)了飯，兩個人邊吃邊商量事。

    葉今朝倒是無所謂，原來這替身也是個白白凈凈的，顧傾城的侍衛(wèi)隊多半都是前院的，與她不熟。再加上刻意要走在后面，估計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就是鐵牛一直有點擔(dān)心，他不愿意顧傾城發(fā)現(xiàn)今朝，希望她一直跟著他身邊才好呢！

    拔營收隊，他忽然想起一個聽過的段子，趕緊湊了今朝身邊來，提議叫她給臉上擦點泥巴，弄臟了就不用擔(dān)心別人認(rèn)出她的身份來。

    葉今朝直接踢了他一腳：“什么狗屁主意！別人的臉都干干凈凈的，就我一人弄個大花臉，你是怕別人認(rèn)不出我來吧？！”

    鐵牛誒喲一聲，恍然大悟，正是嘿嘿笑著，只聽一聲鑼響，顧傾城上了馬。

    他趕緊指了下侍衛(wèi)隊尾處的方位，今朝心領(lǐng)神會跑了去。

    將行之時，忽然一人跪在馬前：“請主子保重身體，還是坐車吧！”

    身邊有人七嘴八舌地哀求起來，少年坐在馬上，風(fēng)姿翩翩。

    她聽得明白，顧傾城從京城出來之后就一直騎馬而行，顧家侍衛(wèi)隊生怕累著自家小公子，不敢讓他繼續(xù)操勞。

    他堅持騎馬就對了……

    少女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軍威必須立，顧家軍也不是那么好接手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久等了哈，其實是過渡章節(jié)……話說有喜歡大牛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