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期而至。
當夜,漆黑如墨的天空像是是開了一道口子,大雨傾瀉而下,狂風撕裂,巨浪翻騰,宛如世界末日。
小島就像是巨浪中顛簸的破船,隨時都有可能被狂風巨浪傾覆。
他們辛苦一天蓋的茅屋,也沒有躲過這暴風雨的摧殘,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屋頂被吹得不見蹤影,支架四分五裂。
十幾個人躲在在巨石之下凹縫中,抱成一團,驚恐的看著外面的世界,簌簌發(fā)抖,一道道閃電在他們頭頂劈砍而下,緊接著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天地之間。
在大自然的怒火之下,人類宛如螻蟻,是如此的渺小,軟弱無力。
暴雨下了整整五個小時,直到下半夜雨勢才慢慢小了下來。
天色微亮,烏云散盡,入眼看去整個小島樹木被暴雨肆虐的東倒西歪,很多被連根拔起,入眼看去一片狼藉,到處是沼澤泥潭。
他們度過了人生中一個最難忘夜晚。
終于等到臺風過境,大家顧不上地上泥水,坐在地上靠著大石上呼呼大睡過去。
烈陽的烘烤,森林中升起水汽,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讓人呼吸困難。
夏川第一個從昏睡中醒來,感覺全身肌肉酸疼無比,瘙癢難耐,一看身上到處是被蚊蟲咬的紅包,皮膚紅腫,紅斑連成一片。
扭頭一看其他人跟自己也差不多,有的人的臉都腫成了豬頭,靠在石頭上,腳泡在泥水中,闔著眼,嘴里發(fā)出痛苦的低吟,不知是睡還是醒。
以前他們都是各自領域的精英驕子,哪里吃過這樣的苦?只怕這場風暴過后,沒有幾個人愿意留下來了。
夏川默默的想著,心里卻沒有考慮自己是走還是留。
很不幸的是余大海的病情更加嚴重了。
眼看堅持不下去了,老高只能聯系節(jié)目組,一架海上救援直升機機趕到,將昏迷中的余大海接走,同時離開的還有鋼琴教師賴玉婷。
賴玉婷的退出讓所有人趕到驚訝。
大家對她的印象都不錯,溫婉大方,性格好強,在體能訓練中,很多男人都給她比了下去,沒想到第一天就主動申請離開。
同伴的離開,對士氣打擊很大,所有人的眼睛中再也看不到上島前的雄心壯志,笑容也少了,臉上寫滿了疲憊,就好像所有的精力都在第一天耗盡了。
他們走出了森林,懶洋洋的躺在沙灘上,什么事也不做,一天時間很快就在發(fā)呆中消耗了。
吹了一夜海風,微涼……
第三天,他們的食物耗盡,只能燒烤海邊貝類,蝦蟹裹肚,味道還不錯。
第四天,夏川和謝仰和發(fā)現了一條小溪,這可樂壞了那些女人們,她們霸占了唯一的水潭,盡情在里面戲耍玩鬧。
至少今后他們不用再為水資源發(fā)愁了。
順道采摘回來不少熱帶野果。
第五天,桑菀在岸邊灘涂找到一個油罐,他們將瓶罐從中破開成兩半,終于喝到第一口熱湯。
第六天,因為汲水問題鐘曉芬和白蘇大吵了一架,茅盾初現,很多人都參與了進來,夏川沉默的一旁看著,也被人罵成了繡花枕頭。
鏡頭如實的記錄了全部吵架的過程。
晚上,教授把大家召集一起,好好的座談了一番,雖然表面和解了,但是心里都留下了陰影。
第七天,他們看到貝類螃蟹就開始反胃,桑菀制作了一把弓箭,說是要射魚,大家哄然大笑,誰知道真帶回了幾條五六斤的大魚。
晚上煮了一鍋鮮美的魚湯。
第八天……
天空透凈,一團團雪白云朵飄蕩。
廣袤的大海向天空的盡頭延伸,波瀾壯闊,小島孤懸在平靜的海面上。
小島一面的陡峭巖壁上,一個矯健的身體在亂石中騰挪跌宕,肢體舒展寫意,在他的身旁海鳥環(huán)繞,發(fā)出陣陣刺耳的刮叫。
夏川手伸進鳥窩,掏出一窩鳥蛋,放進身上掛著的藤簍里,汗水流進眼睛,他微微瞇了瞇眼,精光閃爍,清澈深邃。
腳下猛然用力,小腿肌肉緊繃,身體一躍而上,腳下石頭滑落,他的手已經扳住另一塊凸起的巖石上,靠著手臂的力量,將整個人提升而起,后背肌肉滾動,充滿力量感。
相比剛剛上島的時候,他變得更加健壯,黑的油光發(fā)亮,一縷長發(fā)散落,腦后扎成了一個小馬尾,臉上長出了細密的胡須,更顯男人味了。
顯然在這峭壁之上,并不只他一個闖入者,一只花斑大蛇,吐著猩紅蛇信,朝他游弋了過來。
夏川一只手掛在巖壁之上,另一只手拔出腰身上的短刀,一下砍斷蛇頭,血噴濺在他的臉上。
他沒有躲開,而是一把抓住蛇身,失去頭的蛇沒有死透,身體緊緊的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夏川把手高高舉起,仰起頭張嘴接住了滴落的蛇血,稍稍緩解了喉嚨里的干渴,才意猶未盡的將蛇也塞進了藤簍中。
隨手摸了一下嘴邊胡須上的鮮血,剛毅的臉上充滿野性的味道。
看他的神態(tài)動作,很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干這事了。
他依靠手臂的力量,身體在空中猛地一蕩,高高揚起,另一只手攀上了更高的端點……
夏川看了看藤簍里的鳥蛋,今天的收入不錯,其中還有兩只不怕死的海鳥,被他折斷了脖子,差不多該收手了,否則再過一月,島上的海鳥該絕跡了。
他將自己掛在巖石sh風吹拂,看著遼闊大海,只覺得心情暢快無比,發(fā)出一陣吼叫,聲震云霄。
山頂上,白蘇頂著一頭蓬松的亂發(fā),探出頭來,喊道:“要死啦,鬼叫什么,我才剛睡著,快點,要開飯啦!”
夏川裂開嘴,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朝她豎起拇指,白蘇立刻將樹藤垂落了下來,夏川將簍子掛在樹藤末端的鉤子上,用力的扯了扯。
白蘇在山頂,將簍子拉了上去。
夏川縱身一躍,從幾十米的高空下跳入海中,掀起大片晶瑩的浪花,在慣性作用下,身體像魚一樣在海中穿梭,海面之上劃開道道波紋。
游出幾十米后,他的腦袋探出水面,看到岸邊釣魚的教授,用力的揮了揮手。
教授的臉頰變得更加消瘦了,皮膚曬得黑紅,看起來更加精神。
看到夏川的手勢,他會意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收起自制魚竿,看了下浸泡在水中的魚簍,嘴角苦笑,看來明天要換個地方了。
(本章完)